“打假”的存档

中国人工智能大跃进的智障逻辑

2026年10月23日星期五

这段时间,美国在讨论人工智能有没有危险性,危险性有多大,会不会导致人类灭亡。一些人工智能的业内人士发出警告建议放慢人工智能的研发。美国政坛也有不少人提出应该将人工智能管起来。加州作为全世界人工智能研发的中心,其议会已经通过了一系列法律,要对人工智能进行管控。加州州长最近也呼吁,人工智能应该有一个终结开关,如果人工智能失控了,就赶快把这个开关关了。

 

但是在中国是不会出现这种讨论,也不可能允许这种讨论的。中国上上下下都对人工智能特别亢奋,都想要大干快上,大力发展人工智能。这里面有商业的因素,想靠人工智能赚钱,还有所谓爱国主义因素,要跟美国竞争,赶超美国。

 

在中国开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会,有国际级的,也有学校内部开的,都在讲中国什么时候在人工智能方面超过美国。我看到一个在清华大学开的关于人工智能的会议视频,参加会议的北大智能学院的副院长,姓林,被主持人问到了这个问题:中国人工智能什么时候能够超过美国?林院长说,中国超过美国,那是肯定的,今年未必能够超过美国,三五年内必定胜过美国。

 

香港科大首席副校长,姓郭,也是搞人工智能的。他虽然是香港科大的副校长,但其实是大陆人。郭校长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自称1985年获得清华大学计算机系一级荣誉学士学位。中国什么时候搞过什么一级荣誉这种称呼?就是骗香港人。郭校长说,五年后,出版业就要消失,人类写书将完全由机器人代替。这帮人都指望着人们健忘,三五年之后,忘了他们做的这些非常弱智的预测,

 

林院长说三五年内中国人工智能必胜美国,还不是随口一说。他提出了三条理由。第一条理由,中国有巨大的优势:举国体制,中央领导。也就是说在中央的英明领导下,全国都在搞人工智能,所以就能够胜过美国。

 

虽然川普一直想当中央领导,但是美国没有中央领导,也没有举国体制、大家全都在搞人工智能。那么为什么美国人工智能就领先了呢?美国人是不是可以说,因为我们没有举国体制,没有中央领导,人工智能才遥遥领先呢?中央领导、举国体制究竟是搞人工智能的优势还是劣势?

 

举国体制这种说法是从中国体育界搬过来的。中国以前在体育方面很落后,后来之所以能够拿了很多奥运金牌,靠的是举国体制。举国体制在某一些方面的确是很有效的。就体育而言,那些在别的国家是冷门的,没什么人感兴趣的项目,中国靠举国体制,政府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从小就培养某一方面的运动员,那么的确是可以干得不错的,可以拿到一大堆金牌。但是对于别的国家很热门的项目,搞举国体制就未必有效。如果举国体制那么有效的话,中国又何必花那么大的价钱从美国挖谷爱凌呢?难道谷爱凌是美国的举国体制培养出来的吗?中国足球哪一天不再是世界垫底的,不再是末流的球队了,那时候再来吹举国体制多么牛吧。

 

林院长还提了一条理由,不管是中国、美国,研发人工智能的顶尖人物大部分是华人,而中国华人多,这就是中国搞人工智能的一大优势。

 

中国搞人工智能当然几乎都是华人,这是废话。美国搞人工智能的顶尖人物的确相当多是华人,主要是两部分。一部分是美籍华人,美国自己培养的。一部分是在中国读了本科,到美国名校的计算机科学系读了博士,毕业后留在美国工作,其实也可以算是美国培养的。美国华人里为什么有那么多去搞计算机科学呢?那跟美国华人的传统有关系。美国华人子弟读书好的,以前最喜欢学工程,后来变成了学计算机科学,因为职业比较稳定,收入高。美国华人子弟也喜欢学医,也是一样的道理。

 

但是,搞人工智能的顶尖人才华人多,不等于华人多了,搞人工智能的顶尖人才就会多。这两者是没有必然的关系的。人工智能搞得好,不是遗传的,不靠华人多取胜。美国NBA球星大部分都是黑人,这也是文化传统,如果有哪个非洲国家的人说,我们的篮球三五年内就会超过美国,因为我们黑人多。大家是不是觉得这很可笑呢?

 

林院长说中国还有第三个优势,电多。搞人工智能是需要用到很多电,特别是现在数据中心越建越多,当然很耗电了。搞人工智能需要有很多电,但不等于电多,人工智能就搞得好。这完全也是两码事。

 

美国因为搞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很耗电,所以美国民间反对建数据中心的人很多,阻力大。但是那不是因为美国缺电,而是因为电价的高低跟用电量是挂钩的,数据中心耗电多了,电价就上涨,周围的居民当然就反对了。一个解决方案是建数据中心,配套搞发电厂自己发电。

 

美国居民反对建数据中心,还有一个原因,数据中心为了冷却要用很多淡水,抢居民的用水,也会导致水价上涨。林院长怎么不说,中国搞人工智能有优势,水多。他敢跟美国比谁水更多吗?

 

所以你看,中国这些领导人工智能研究的人,脑子没有一点智能,连最基本的逻辑思维都没有。北大智能学院是不是应该改一个名称,改叫智障学院?中国人工智能都是一帮智障在搞的话,还想超过美国?美国人如果知道中国是一帮智障在搞人工智能,可以放心了。

 

其实中国搞人工智能,想要超过美国,面临着很大的障碍。第一大障碍,硬件障碍,最先进的芯片技术还掌握在美国手里。人工智能搞下去,对芯片性能的要求就越来越高。最先进的芯片人家不卖给你,你怎么去跟人家竞争呢?现在虽然川普为了赚钱,放开了一些,某些英伟达的先进芯片可以卖给中国了,但是并不包括最先进的芯片。中国要搞到最先进的芯片,只能是用不正当的手段,靠走私或兜圈子购买。那毕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不能靠不正当的手段来赶超。

 

以前中国还知道存在芯片的问题。有一段时间,也想要靠中央领导、举国体制搞芯片。搞了这么几年,搞出了什么东西来了?难道搞出了用加速器当光刻机了?还是以为靠华为骗人的韬定律,就可以解决芯片的问题了?芯片问题绝对不是三五年内就能够解决的。

 

第二个问题是言论自由问题。现在最热的、大家用得最多的人工智能模型,是大语言模型。涉及到语言,那就涉及到言论的问题了。美国搞这些大语言模型,实际上也涉及到言论怎么管控的问题。加州通过的那些要管控人工智能的法律,就包括要怎么样避免人工智能给出了有害的言论,要怎么样保护小孩的利益,要怎么样避免人工智能唆使人们自杀或者教人们研发生物武器,诸如此类。

 

中国对言论管控当然比美国重视多了,因为涉及到政治的问题,所谓政治敏感性的言论中国那些大语言模型敢放出来?肯定是要严加管控的。现在大家都在讨论,万一人工智能失控了,不听话了,怎么办?哪一天如果中国的人工智能真的失控了,输出了一大堆政治敏感的内容,攻击起中央领导了,中央领导马上就会下令将中国的人工智能的电源全部都给拔了,中国有再多的电也没用。

 

2026.9.22.整理

 

2026.10.3.整理

卖酒不是卖癌症,中国医生别老是夸大喝酒危害

2026年10月18日星期日

我看到丁香园公众号发表了一篇文章,标题很耸人听闻:《这些人把癌症卖给了你,还说是享受生活》。我以为是在骂卖香烟的或卖槟榔的,好奇地点开看了一下,发现是在骂卖酒的。

 

为什么他们认为卖酒是在卖癌症呢?理由是:“酒精是最危险的1类致癌物,没有安全剂量,每一滴都有害。”丁香园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发表一篇长篇文章来吓唬人们即使喝一滴酒也有害健康,理由也就是这么一条。今年春节期间,他们连续发表过两篇文章,都是这一论调,我当时已经批过了,看来批得还不够彻底。我就再专门针对他们这条理由,批一下。

 

酒精是1类致癌物,这没错,是世界卫生组织认定的。但是,1类致癌物不等于就是危险的,更不等于就是最危险的。致癌物的划分是世界卫生组织下面的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划的。他们将一种东西是不是能够致癌,根据证据的充分程度,划分成了五大类:1类表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人类致癌物,2A类表示很可能是致癌物,2B类表示可能是致癌物,3类表示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它是不是致癌物,4类表示目前的证据表明它很可能不是致癌物。

 

这种划分从一开始争议就很大。一个原因是很容易让人误解。3类说的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致癌物,4类说的不是致癌物,却都很容易被误以为是对致癌物的分类。

 

还有一个很容易引起误解的是,它本来表明的是证据是不是足够充分,但是用数字来分类,就很容易让那些外行误解成了是在表明这种东西的致癌的危险性,丁香园那帮不学无术的医生显然也是这么误解的,所以才会认为1类致癌物是最危险的。其实不是。1类致癌物只是说现在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它是致癌物。但是,它的致癌的风险有多高,世界卫生组织并没有认定。在被归为1类致癌物的东西中,有的是很危险的致癌物,例如烟草、黄曲霉素。但是,也有的物质的致癌风险其实并不高。

 

酒精的致癌风险究竟有多高呢?酒精的致癌风险跟其他的致癌物一样,与摄入的量的多少有关,摄入的量越多,致癌的风险越高。所谓适量地喝酒,就是一天喝酒一杯,一杯相当于14克酒精。它的致癌风险男女是不一样的。酒精对女性的危险性要高一些。每天喝酒一杯会导致女性得癌症的风险多了15%,男性多了大约10%。这个风险其实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比较低的。跟吸烟相比就知道了。吸烟如果只是少量吸烟,一天抽一到十根,那么致癌的风险增加了200%。更不要说重度的吸烟,致癌的风险增加十几倍、几十倍。

 

丁香园说,致癌物没有安全剂量,喝一滴酒也有害。致癌物是没有安全剂量,但是不等于喝一点点酒一定有害。对于本来致癌风险就没有那么高的东西来说,比如说对于酒精来说,很少量的喝酒,危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不会对身体会有什么害处。人体是有解毒功能的。

 

有一些人可能会说为了慎重起见,能避免就避免吧。如果某种致癌物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是有害无益的,像烟草、槟榔、中药特别是含马兜铃酸的中药,当然能避免就避免,都不要去碰是最好的,最好一点风险都不要有。但是,并不是所有的致癌物都是对人没有任何好处的。有的对于身体有别的好处。比如说,加工肉制品,像香肠、火腿,是1类致癌物。但是它有一定的营养价值,还是很美味可口的传统食品,也就没有必要去强调一点都不要吃,只能说少吃为妙。

 

紫外线也是1类致癌物。阳光中有紫外线,晒太阳有导致皮肤癌的危险。但是紫外线对身体也有好处。它会刺激皮肤合成维生素D。维生素D是很重要的维生素,对身体健康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也没有必要像中国现在流行的,女人全身都用遮阳服包起来,像鬼一样地在大街上走,一点点阳光都不能晒到。我们要强调的是,不要长时间地暴露在阳光下。如果时间比较长,要十几分钟,就要做好遮阳,特别是要涂上防晒霜,但并不是一点阳光都不能晒到。少量地晒阳光对身体是会有好处的。还有,含雌激素的避孕药也是1类致癌物,但是它有别的好处,能够避孕,是目前已知最有效的避孕方法。难道就要叫大家别用避孕药吗?

 

适量地喝酒,虽然能够增加癌症的风险,但是,它对于身体有别的好处。证据比较充分的,是能够降低心血管疾病的风险。丁香园的那帮人一听,要嗤之以鼻,说那都是卖酒的宣传,已经被最新的研究成果推翻了。去年,美国国家科学院才发表了共识报告《酒与健康》,里面说,适量喝酒能够降低心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风险18%,也能够增加癌症的风险,两相抵消的结果,适量喝酒能够降低全因死亡率16%,所以总体来看,适量喝酒对健康还是有好处的。这是美国国家科学院发表的共识报告。丁香园觉得自己比美国国家科学院还要牛?

 

1类致癌物有很多,它们的危险性并不一样。为什么丁香园就偏偏要老盯着喝酒不放呢?1类致癌物包括加工肉制品,丁香园为什么不宣传吃香肠是多么的有害,每隔一段时间就发表一篇文章,说卖香肠等于卖癌症,告诉人们香肠是最危险的1类致癌物,吃一口香肠也是有害的?

 

对于中国来说,目前危害最大的致癌物是香烟和中药。卖香烟、中药,那才是在卖癌症。中药涉及到政治问题,推行中医中药是中国的国策,丁香园是不敢反对中医中药的,这可以理解。但是,反对抽烟至少是符合中国政府的立场的吧。那么为什么不强调戒烟的重要性呢?不去骂卖烟的人是在卖癌症呢?我没有见到丁香园像反对喝酒这样,这么积极地每过一段时间就发表一篇反对吸烟,科普吸烟有害健康的文章。

 

丁香园这么积极地反对喝酒,老是在吓唬人们一滴酒都不要喝,这就很奇怪了。而且这还不是个别人的立场。我注意到,丁香园的这篇文章作者写的是丁香医生,也就是说,代表的是丁香园的立场。为什么这么变态地,这么积极地老是要吓唬人们,一滴酒都不要喝呢?这是不是在拿钱办事,比如说,拿了国外某个反对喝酒的宗教组织的钱,做反对喝酒的宣传。在国外,特别是在美国,有宗教组织、邪教组织都在反对喝酒。如果有哪一个网站、机构,拿国外的某个宗教组织、邪教组织的钱办事,一点都不奇怪。这是有先例的。以前中国卫生部曾经跟韩国的邪教组织合作,拿着他们的钱在中国搞性纯洁教育。

 

我并不是提倡要喝酒。如果你没有喝酒的习惯,那没有必要去喝。如果有喝酒的习惯,应该适量地喝,一天不要超过一杯,一杯相当于14克酒精的量。想靠夸大其词的吓唬,吓得大家都不敢去喝酒,这是办不到的,也没有必要。好像喝了一点点酒,就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似的。这种吓唬既无知又变态,不管是谁这么干,是宗教组织、邪教组织也好,是医生或者是某个官方、半官方的机构也好,都是很变态的。

 

2026.9.11.录制

 

2026.9.21.整理

欺世盗名的“翻译大师”许渊冲其实不懂英语

2026年10月13日星期二

有一个公众号,叫做“这一代的事”,发表了一篇长篇文章,揭露中国著名翻译家许渊冲翻译英国著名作家王尔德的剧作《认真最重要》错误百出,水平极低。我一直就想写篇文章揭露许渊冲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来讲一讲。

 

许渊冲可以说是中国最著名的翻译家之一,被吹捧为翻译大师。退休前担任北京大学国际文化系教授,兼教英语系文学翻译课程,讲授“唐宋诗词英译”、“中西文化比较”和“中英互译”等课程。退休后在清华大学讲授“中国古代诗歌翻译与赏析”课程。2021年去世。

 

他生前出版了非常多的译著,有英译汉、法译汉的,也有汉译英、汉译法的。还写了很多翻译论文,号称有独创的翻译理论。因此获得了多个奖。他自己也非常得意,曾经对记者说,美国评了100名革命家,第92名就是他,因为他给翻译带来了一场革命。这肯定是捏造出来骗人的,在美国没人知道这号人的。

 

许渊冲是在十几年前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当时他获得了一个奖,中国媒体都在吹捧他,特别是吹捧他翻译唐诗翻译得多么好。许渊冲也自称是“诗译英法第一人”,自认为将唐诗以及中国其他古诗翻译成英语、法语,他做得最好。然后我看了网上流传的他翻译的唐诗就觉得很可笑。他是既不懂那些著名的唐诗,也不懂英语,完全就是乱翻译。

 

我举两个例子。他翻译柳宗元的《江雪》,把最后一句“独钓寒江雪”翻译成了:Fishing snow in lonely boat,成了是在钓雪,而且语法不通,boat是可数名词,前面应该有不定冠词,a lonely boat才说得通。他其实连最基本的英语语法都不懂。(有时英语格律诗为了格律会牺牲语法,例如为了凑音节省略冠词,但许渊冲的翻译不属于这种情况。)

 

他翻译李白的《静夜思》,把“疑是地上霜”翻译成了:I wonder if it’s frost aground。aground虽然有在地面上的意思,但是这个词后来专用来指船只搁浅了,怎么可以用来指地面上的霜?他可能查字典查到了aground有地面上的意思,不知道其专门用法。最后一句,“低头思故乡”,他翻译成:Bowing, in homesickness I’m drowned。他用bowing翻译“低头”,也是莫名其妙的。bowing是有低头的意思,但是指的是向人屈服、致敬,不仅低头,往往还要弯腰,相当于鞠躬,是一种行礼的方式。难道你在向地面上的霜或者月光鞠躬吗?可见他连最基本的英语的单词都不懂。

 

许渊冲自称是“唐诗韵译唯一人”,意思是他能够将唐诗翻译成押韵的英语,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做到。这当然是胡吹,将唐诗翻译成押韵的英文,很多中国翻译家都这么干,在许渊冲之前有人这么干过,之后也有人这么干过。这其实是一个恶习。几年前,美国汉学家Julie Sullivan(中文名司丽竹)在她的博客上写了一篇文章,专门抨击这种现象,批评中国人翻译唐诗,喜欢翻译成英文的顺口溜,而英文都是很蹩脚的,让人读得莫名其妙,只有那些不懂诗,或者不懂英语的人,才会欣赏这种翻译。

 

司丽竹举的例子,就包括许渊冲翻译的唐诗。她还表示非常奇怪,许渊冲居然获得了一个重要的翻译奖。她注意到颁奖委员会里只有一个英语是母语的评委,她说这也许能够解释为什么会给许渊冲颁奖,但是她还是希望有机会去问一下这个英语为母语的评委是怎么想的。司丽竹还很善解人意地推测,是不是给许渊冲颁奖不是为了奖励他将唐诗翻译成英语,而是奖励他那些英译汉的译著?

 

她没有想到的是,其实许渊冲英译汉同样翻译得非常蹩脚,而且出现了一大堆低级错误,表明他其实不懂英语。

 

我一开始提到“这一代的事”写了一篇长篇文章揭露许渊冲翻译王尔德的《认真最重要》,里面一大堆低级错误。我不可能在这里一一列举,只举几个比较可笑的例子。

 

主人公的名字叫Jack,根据英语发音一向翻译成杰克,但是许渊冲把它翻译成了雅克,这是根据法语翻译的,像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名字就叫雅克。但是《认真最重要》是英语文学,讲的又是英国的故事,与法国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把英国人的名字杰克翻译成法国人的名字雅克呢?这只能说明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念Jack,把“杰克”读成“雅克”。他曾经在法国留过学,可能对法语发音比英语发音更熟悉。

 

该书女主角叫Hon. Gwendolen Fairfax,许渊冲翻译成“光荣的关多能·费法克”。名字前面Hon. 是Honorable的缩写,是用来称呼贵族、高官、法官的头衔,一般就翻译成“阁下”。许渊冲却翻译成了“光荣的”。他如果看美剧,看到法庭辩论戏,律师一口一个称呼法官“Your Honor”,他是不是要翻译成“你的光荣”?

 

原作里有一句,“I love hearing my relations abused. It is the only thing that makes me put up with them at all. ”意思是说,“我喜欢听人痛骂我的亲戚。这是我还能忍受他们的唯一理由。”许渊冲把它翻译成,“我喜欢听我的亲戚被人误解,那是我唯一可以使我和他们摆脱关系的方法。”他将abuse当成了误解,其实这里的意思是被人用语言攻击。他也不懂一个很常见的英语惯用法,put up with,是忍受的意思,他把它理解成了摆脱关系,那不就是刚好意思相反吗?

 

原作里有一句,“The accounts I have received of Australia and the next world”,意思是“我听到的关于澳大利亚和来世的说法”,他翻译成“我已经收到了澳大利亚和另一个世界的账单”,因为他不懂常见的词account有“说法”、“描述”的意思,只知道它的常用意思“账号”,但是翻译成“账号”不通,就把它脑补成了“账单”了(account也没有“账单”的意思)。

 

原作里有一句,“We have missed five, if not six, trains. To miss any more might expose us to comment on the platform.”意思是:“我们已经错过了五趟,甚至可能是六趟列车。要是再错过,恐怕会在站台上招来议论。”许渊冲把它翻译成:“我们已经误了五六分钟的车了。再耽误就要表示我们不把教堂的讲坛当作一回事了。”他将“误了五六趟车”给错译成“误了五六分钟的车”,还可以说是一时眼花,但是后面的那一句就完全是不知所云,与原文意思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怎么翻译出来的?我推测,他看到在这句话里头有一个英语单词platform,不知道那是火车站台的意思,把它理解成了教堂的讲台,然后脑补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种低级的错误是大量的,“这一代的事”那篇文章列举了很多。如果是个别的错误,还可以说是一时失误,这是难免的。我看英文文章乃至中文文章有时候看得快了,个别的地方也会理解错了,这是完全正常的。但是大量的都是这种低级错误,就表明这个人的英语水平是极差的,是只要英语过了四级的人就不应该犯的,说明许渊冲的英语连入门都没有,可以说就是不懂英语。一个不懂英语的人却成为了翻译大师、著名翻译家,那不就是欺世盗名的骗子吗?

 

有人怀疑,有没有可能不是许渊冲本人翻译的,而是他的学生翻译的。这在中国很常见,有的教授要翻译书,没时间,就让学生翻译,然后挂名。但是,许渊冲当过北大教授,如果找学生翻译,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基本上不懂英语、英语都没过四级的人才会发生的低级错误。找一个本科生、研究生来翻译,也不会出现这种错误。所以可以肯定这是许渊冲亲自翻译的,发生的所有的这些低级错误,也都是他本人造成的。

 

这让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揭露过中科院研究生院教授田洺。他翻译的是美国著名进化生物学家、科普作家斯蒂芬·古尔德介绍进化论的科普著作。古尔德大部分著作我都看过,当然看的是原著,但我偶然在网上看到田洺翻译的一本古尔德著作,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懂英语。他只是认得这句话里的几个英语单词,然后就脑补出一个句子出来,其实这个句子跟原文是意思不一样的,甚至相反的。他就这么一句一句地翻译下去。田洺还翻译过多部古尔德著作,我找来对比,全都是乱翻译。我当时还写过几篇文章,从第一句开始往下列举,证明他的翻译是无句不误,几乎每一句都是错的,他其实不懂英语。

 

但是,田洺却被认为是翻译科普著作的大家,古尔德的著作几乎都由他翻译,一本一本地翻译下去。编辑、读者都说他的翻译非常好,读起来很通顺,像是原著,不像读别人的译著读起来拗口。他的“翻译”当然读起来很通顺了,因为我们之所以读译著觉得不通顺,是因为必须根据原著的意思来翻译,而田洺不需要也不会根据原著翻译,他只是猜一个大概的意思,自己脑补,那样写出来的东西,其实不是译著,而是他自己写的书,读起来当然很通顺。

 

许渊冲也是属于这种。他也是认得或查字典知道一个句子里的个别单词的意思,不认识别的单词,语法也不懂,就脑补出了一部部译著,还被认为翻译得很好,读起来像自己的创作呢。

 

许渊冲还有一套翻译理论,其中有一条说,文学翻译等于创作,翻译不用完全根据原文,是译者跟作者的竞争,译文可以胜过原文。我怀疑他提出这一套理论,就是为自己的乱翻译找一条退路。万一哪一天被人发现他翻译的东西跟原著不符,他可以找借口说这是再创作。

 

以前有一个著名翻译家冯亦代批过许渊冲,说他是乱译。但是只敢说他是乱译,不敢说他根本就不懂英语,以为这只是翻译理论之争,他是有意为之。其实许渊冲是因为不懂英语,所以只好乱译。

 

但是像冯亦代这样敢于批评许渊冲的前辈翻译家、学者,是很少的。翻译家、学者全都在吹捧许渊冲翻译得多么好。钱钟书也吹捧过许渊冲将诗译成英文译得多么好。大家互相吹捧。所以一个不学无术、不懂英语的妄人、骗子,就成了一个翻译大家了。这就是我一再揭露过的,你只要敢吹,会吹,脸皮足够厚,还有一帮吹鼓手在帮着你吹,那么一个不学无术的骗子,就会变成一个著名的学者;一个不懂英语的骗子,也会成为英译汉、汉译英的翻译大家,而且还是中国最著名的翻译家之一。

 

因为中国是骗子的天堂,所以欺世盗名的人总是有市场的。出版这些根本就不合格的,充满了低级错误的译著的,并不都是普通的出版社,有的还是著名的出版社。我以前揭露的田洺乱翻译,一本本出版他的译著的,是三联书店。出版许渊冲译王尔德《认真最重要》,是商务印书馆,是该社出的《许渊冲汉译经典全集·王尔德戏剧全集》的一本。那都是中国最著名的出版社。

 

为什么这么拙劣的,不合格的译著能够出版出来?说明编辑不认真嘛,连最起码的核查都不去做。只要拿英文原文做对照,就知道是乱译。更可笑的是,上海教育出版社版过中英对照本《许渊冲最新译作:王尔德戏剧精选集》,宣传语称“方便读者感受原汁原味的王尔德经典戏剧以及翻译名家的杰出译作”。编辑自己都不去做对照,只要对比原文就知道许渊冲是乱译。

 

可能编辑英语也不行,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在乱译。就算是这样吧,但是以前王尔德的这部剧作出过中文翻译了,台湾的余光中翻译的,他的翻译至少还是合格的。“这一代的事”就是根据余光中的译作来做对比的。一对比就知道许渊冲不懂英语,是在乱翻译。编辑连最基本的核对工作都不做,说明极不认真。讽刺的是这本译作的书名就叫做《认真最重要》。

 

2026.9.3.录制

 

2026.9.11.整理

北大教授饶毅是“老中医”的又一个证明

2026年10月10日星期六

北大教授饶毅在他的公众号上发表了一篇长篇文章《崇洋媚外的受害者》,反省自己在年轻的时候犯过崇洋媚外的错误,害了自己一辈子。

 

他回忆说,在1985年,他到美国留学,第二年得了严重的甲亢。美国医生一开始要用药物治疗,发现饶毅对药物过敏,只能切除甲状腺,给了饶毅两个选择:要么手术切除,要么放射性同位素(碘131)放射性切除。饶毅选择了做放疗,口服高剂量的碘131全切除。

 

他打电话跟他的父亲讨论:

 

“我父亲是呼吸科医生。他了解了中国内分泌医生对于甲亢的处理,告诉我:应该是可以按甲亢程度和甲状腺大小,算一个剂量,部分去除甲状腺。

 

我告诉父亲:你懂什么。你们中国医生,都是读翻译为中文的美国教科书。美国教科书和美国权威医生的做法是全切,因为无法精确计算剂量。计算是瞎胡闹。

 

父亲争不过我。何况,我在美国,他在中国,他也没有办法。

 

一时被驳斥的哑口无言的是父亲,但一生吃亏的是我。”

 

治疗后,饶毅得了甲减,必须终身服用甲状腺素。饶毅说,从那之后,他的精力就大不如前,脑功能也出问题,“因为不相信我父亲说的中国医生的经验,我那一次的崇洋媚外而自食其果。”

 

如果当时饶毅不崇洋媚外,不相信美国医生,难道还要去跟美国医生吵架,要他们按照他父亲建议的中国医生的做法,调整剂量吗?他那个时候才到美国一年,英语已经好到了能够在医学问题上跟美国医生吵架吗?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是语言天才。而且跟美国医生吵架,美国医生也不会听你的。难道饶毅还要休学飞回中国找中国医生治疗?让自己再多读几年博士?所以不知道饶毅有啥可后悔的?

 

饶毅一直在怪美国医生不如中国医生,说美国医生因此害了大批美国病人:

 

“中国的医生,长期是在手术或放射性治疗时,调剂量。

 

中国有大批甲亢病人,经过中国医生的治疗,后来恢复,而不需要用药。

 

美国有大批甲亢病人,按美国的标准方法,一生服药。”

 

饶毅认为这是美国药厂卖药的一个阴谋。

 

饶毅甚至建议中国医生向全世界推广先进的医疗经验:

 

“我几次建议中国内分泌医生,把中国治疗甲亢的方法总结好、写成文章,肯定是《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而且帮助很多人。

 

中国医生不相信,恐怕有崇洋媚外的因素,认为美国不可能不知道。也有怀疑,中国多年很多医生常用的方法,也能写文章?

 

美国当时研究没有做全,何况美国药厂得利。

 

这时当然中国经验很重要,帮助大家。”

 

甲亢是由几种疾病引起的,饶毅没有说他究竟是因为什么疾病导致了甲亢。最常见的是由于格雷夫斯病导致的甲亢,百分之七八十的甲亢都是因为这种病。从饶毅的描述来看,他应该也是得了格雷夫斯病。格雷夫斯病是一种自身免疫疾病,是因为身体的免疫系统制造针对甲状腺上的促甲状腺素受体的抗体,导致甲状腺不受垂体的调控,一直在分泌甲状腺素,所以就导致了甲亢。

 

对于格雷夫斯病治疗的办法,中美是一样的。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像饶毅说的,先口服抗甲状腺的药物。但是,这种治法只是适用于治疗那些病情比较轻的病人。对于像饶毅这种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服用药物只是一个过渡,并不能把病治好。其次,饶毅说他对这种药物过敏,那就没法用了。

 

接下来的疗法,首选是用放疗,服用碘131破坏甲状腺。这是很有效的,也是很安全的疗法,因为碘131口服了之后,只会被甲状腺吸收,不会去袭击身体其他部位。而且碘131半衰期很短,就八天的时间,很快也就清除掉了。另外一种做法是手术切除,那就有一定的风险了,毕竟是动手术。

 

饶毅由于选择了碘131疗法,所以我们接下来就只说碘131疗法。饶毅说,对碘131疗法,中国的医生发明了根据病人的身体的状况,甲状腺的大小、甲亢的程度,来调整剂量,每个人的剂量是不一样的。

 

其实,中国医生的这种做法也是从美国学来的。美国治疗甲亢,历来就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根据病人的情况调整剂量,一种是固定的标准剂量。但是,随机对照的临床试验的结果表明,这两种做法导致甲减的概率差不多,由于使用固定剂量的疗法比较不容易复发,而且简单、成本低,也就更流行,也是目前美国甲状腺协会的指南推荐的做法。

 

中国的疾病诊治指南基本上就是照抄美国的指南,最多塞一点中医中药进去表示中国特色。意外的是,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分会治疗治疗甲亢的指南里面一个字都没有提到中医中药,是值得称赞的。

 

中美治疗甲亢没啥区别,治疗的效果也没啥区别。中国治疗甲亢的指南,里面引用了国内外用碘131治疗甲抗的结果的数据。国外的数据(一般指的就是美国的数据),碘131治疗甲亢十年后,有40%到70%会得甲减,必须终生服用甲状腺素。而中国碘131治疗甲亢,长期来看有60%会得甲减,并不比国外的好。中国的指南还说,用碘131治疗甲亢,得甲减是难以避免的。饶毅怎么会认为用中国的治疗方法就可以避免甲减呢?他还几次建议中国医生写论文向国外推广中国的治疗经验,人家可能在笑他无知,只是不好意思当面对他说出来而已。

 

饶毅虽然自己曾经是甲亢的病人,但是对于甲亢以及甲亢的治疗,其实是相当无知的。可怕的是,在发表言论之前,不会先去做一下作业,去查一下相关的指南、数据、论文。饶毅毕竟是研究生物医学的,生物医学的论文怎么查,他总该知道吧?总该看得懂吧?我在这之前对于甲亢了解很少,但是我只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到生物医学的数据库查一下,各种基本的事实、数据,就全部都掌握了。

 

饶毅却连这种做学问的最基本的态度都没有,一拍脑袋,马上就得出一个结论,这不就是老中医思维吗?我以前多次批评过饶毅其实是一个“老中医”,经常对生物医学问题发表违背生物医学常识的惊人之论,这就又是一个例子。他还不止是随口一说,而是洋洋洒洒地写长篇文章上网,利用自己作为首都医科大学前校长、北大生命科学学院教授、中国明星科学家的地位,传播谬论,会误导很多很多人的。

 

饶毅和老中医一样,一点都没有统计的概念,就靠道听途说,凭自己患者的经历说事,不知道在医学上,有一些基本的准则需要遵守:第一,个案说明不了问题,是要看统计和临床试验的。第二,不要偏听偏信,患者的证言也不能作为证据。

 

同样有很多人声称他得了甲亢,看中医,吃中药,不用做放疗,不用做手术,就好了。如果我们相信这些患者的证言,或者相信老中医的自吹自擂,那么是不是也要相信,对于甲状腺是干什么、甲亢是怎么回事、甲亢有什么类型都一无所知的中医居然就能够比西医更善于治疗甲亢了。饶毅居然相信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国的医疗水平就已经超过了美国了,那么接下去,是不是就要相信中医比西医更高明,要去推行中医了?

 

饶毅还有一个逻辑很奇怪。他说,“中国有大批甲亢病人,经过中国医生的治疗,后来恢复,而不需要用药。美国有大批甲亢病人,按美国的标准方法,一生服药。”以此来说明中国的医学强于美国的医学。但是,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都有大批的甲亢病人治疗后没有得甲减,也都有大批的甲亢病人治疗后得了甲减,因为数据摆在那里,中美治疗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那么我们反过来是不是也可以说,美国有大批甲亢病人,经过美国医生的治疗,后来恢复,而不需要用药;中国有大批甲亢病人,经过中国医生的治疗,一生服药。以此说明美国的医学要比中国的医学高明?

 

所以这种逻辑是极其弱智的。饶毅弱智不是现在才表现出来的,我批过很多次了。只不过不知道他的弱智是天生的,还是由于得了甲减,才变弱智的。

 

饶毅只是年轻的时候崇洋媚外,后来就不再崇洋媚外了,经常批美国、骂美国。文章一开头他就显摆说,“2020年7月22日,《纽约时报》发表我的评论,比较新冠期间,我母亲家在武汉12位亲戚,无一患病,而在纽约的6位亲戚(大部分是父亲家)中一位去世。”

 

在新冠疫情的早期,饶毅在《纽约时报》国际版(不是《纽约时报》)发表文章,以自己家族情况为例,赞扬中国严防死守的防疫政策比美国的防疫政策要好得多。对此,我以前写过文章批过了,他也是犯了以个案说明问题的错误,同样是老中医思维。

 

不惜一切代价搞严防死守,能够搞下去的话,当然可以减少传染死亡人数。问题是,最终是没法搞下去的。中国严防死守了三年,不得不放开。放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更没有去接种有效的mRNA新冠疫苗,所以放开之后,就死亡无数了,死的人肯定比美国多得多了,只不过隐瞒不报。在中国放开之后,饶毅的亲戚有没有人得了新冠死亡的?我敢说肯定有。他敢透露究竟有没有人死,死了多少人吗?

 

据我所知,中国放开后,饶毅自己也被新冠感染了,病得半死,就是因为他接种了中国的灭活疫苗,那没啥用的,虽然他鼓吹过灭活疫苗多么好。我们一家三口整个疫情期间都在美国,但是没有一个被新冠感染,到现在都没有被新冠感染过,就是因为我们接种了mRNA疫苗,包括加强针总共打过4针。如果按饶毅喜欢的用个案来说明问题,我们家的情况不就表明美国的防疫政策要比中国的防疫政策好吗?

 

到现在疫情真相已经大白了。中国的防疫政策究竟能不能站得住脚,究竟是对是错,已经是昭然若揭。饶毅却还在吹捧中国严防死守的防疫政策,还要把这作为自己不崇洋媚外的例子,这是极其无耻的。他不仅弱智,而且无耻。

 

2026.8.30.录制

 

2026.9.6.整理

不学无术的剽窃惯犯仲树

2026年10月8日星期四

这段时间,诺兰拍摄的电影《奥德赛》在中国热映,连带着采访诺兰的留美中国留学生仲树也火了,也成了名人。仲树真名叫诸葛一杨,2020年去波士顿学院读政治理论博士,到现在还没有毕业。在美国读文科的博士,是很花时间的。她采访诺兰,整个过程就十几分钟,却号称是文明的交锋,智慧的交锋,思想的交锋。她自己也很得意,说是被称为是对诺兰做的最有深度的采访。

 

她出名了,很多人当然不服。有的对仲树的批评是站不住脚的。比如说,仲树在采访时问了诺兰一个问题,古希腊并没有赎罪的观念,你拍摄《奥德赛》是不是将《奥德赛》给基督教化了?我看到有人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长篇文章,批评仲树很无知,古希腊史诗根本就不可能有赎罪的观念。这批得牛头不对马嘴,因为仲树问的是诺兰《奥德赛》,而不是荷马《奥德赛》。

 

但是,仲树问的这个问题,不是她本人的发现,并不是她自己发现诺兰《奥德赛》有基督教赎罪的观念,而是她从别的地方看来的。纽约时报有一篇评论《奥德赛》这部电影的影评,里面就谈到了诺兰将基督教的观念塞进了电影,其中就包括赎罪的观念。仲树在采访过程中,提出的那些号称有深度的问题,也都是从《纽约时报》《纽约客》《大西洋月刊》等美国报刊上关于奥德赛的影评看来的,作为自己的观点,抛出来和诺兰进行“思想交锋”,其实是在念稿子。

 

采访前做一些准备工作,借鉴别人的观点,拿出来问对方,本来无可厚非。但是,因此标榜自己多么有思想深度,是在跟诺兰做思想交锋,甚至有人还吹捧这个采访意味着西方文明的没落——因为美国记者对诺兰的采访,没有人能够问出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这就成了浮夸、虚假了。

 

仲树作为采访者,其实没有表现出来自己多么有文化。一旦她成为了被采访者,底就露出来了。因为她成了名人了,所以也有人去采访她关于电影《奥德赛》的看法。我看到有一段她接受采访的视频,她一口一个“奥德赛”这个人怎么样怎么样,甚至说“奥德赛是雅典最强战士”。这就表现得很不学无术,对古希腊文化根本就不了解。

 

她以为史诗的名称叫《奥德赛》,那么主人公名字就叫奥德赛了。其实“奥德赛”是奥德修斯故事的意思。主人公的名字叫奥德修斯,你不能把奥德赛当成是人名。奥德修斯也不是雅典的战士,更不是雅典的最强战士。 奥德修斯是伊萨卡的国王,跟雅典是两个不同的城邦。奥德修斯也不是古希腊的最强战士,他并不以最强壮出名,虽然也是一个勇士。他是以聪明、狡黠出名的。你可以说他是最聪明的战士,但是不能说他是最强战士。

 

可见仲树对于自己要评论的话题,其实一无所知。更严重的是,她不仅不学无术,而且是一个剽窃惯犯,大量剽窃。

 

仲树自己有一个播客,已经做了好几百期了,主要是关于外国的政治、哲学、文学,听众很多。她现在出名了,就被人扒出来,其播客内容至少60%都是剽窃来的,剩下的40%,不等于就没有剽窃,只是还没有被发现而已。很可能百分之百全都是剽窃的。

 

这种剽窃是流水作业,有一条生产线。剽窃的方法都是在苹果播客上面找到一期英文播客,通过苹果播客的自动转录,将它转录成文字版,然后又用AI将文字版翻译成中文。仲树就根据翻译出来的文字稿照念。原文有错误的,她照着念。语音转录成文字出了错误,她照着念。AI将英文翻译成中文有错误,她同样照着念。

 

最可笑的是,她有一期是关于法国前总统戴高乐,一口一个“戴高尔”,那是因为戴高乐的英文发音是戴高尔,AI转录或者翻译就把它翻译成戴高尔。但是,戴高乐名字的法语发音是戴高乐,而中国的翻译讲究名随主人,所以根据法语的发音翻译成戴高乐。戴高乐在中国连小学生都知道。仲树一口一个“戴高尔”,说明她根本就不知道戴高乐,居然还要介绍戴高乐这个人呢。

 

仲树在中国出版了两部译著。去年出版了罗马时期希腊作家普鲁塔克《道德论集》节选,原著很厚,她节选成一个小册子,改了一个耸人听闻的书名《如何从你的敌人身上获益》。今年又出版了德国哲学家阿伦特的著作《人的困境》。 这些名著中国早就有译著了,她为什么还要翻译呢?因为以前的译著可能是从英文转译的,她号称要从原文翻译,普鲁塔克的著作从古希腊语翻译,阿伦特的著作从德语翻译。表明自己是一个语言天才,懂多种语言。而且号称她是最适合翻译普鲁塔克和阿伦特的,去豆瓣网站给自己的译著打五星,写评论,说翻译得多么好,可以保证是最佳翻译。

 

她在译著前都有一篇长长的导读,表示自己对普鲁塔克和阿伦特都有深刻的理解。但是现在被挖出来,她的导读其实都是剽窃来的,是将英文译著前面的导读翻译了当成自己的论述,这不就是剽窃吗?而且由于她不学无术,翻译的时候出现了低级错误。我注意到她将Asia Minor(小亚细亚)可笑地翻译成了小西亚。像这种低级的翻译错误,正是剽窃的铁证。这种连写导读都要靠剽窃,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懂古希腊语、德语呢?应该都是从英语译本转译的,甚至有可能按照她的惯例是用AI转译的。

 

所以仲树就跟前一阵子闹出风波的蒋方舟一样,既不学无术,又靠剽窃为生。这两者实际上是相辅相成、互为因果的。因为不学无术,要当文化人、作家,又干不了,就只能靠剽窃为生。靠剽窃为生,也证明了其不学无术。一个有才华的文化人是不会去剽窃别人的,因为不愿意自己的作品被别人剽窃,将心比心,也不会去剽窃别人,以剽窃为耻,更不会大量地剽窃。偶尔失足,还可以理解,但是像这种成系统的流水作业式的剽窃,一个有点写作才能的人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仲树因为《奥德赛》这部电影火了,成了大众名人,但是在那之前,她已经是一个小众名人了,在中国文化人这个圈子小有名气。这种不学无术的剽窃惯犯为什么在中国却成了名人呢?首先,是因为有一帮同样不学无术的文化名人在吹捧她。我注意到鲁豫、陈丹青、刘擎都在吹捧仲树的播客和翻译,吹捧她多么有智慧,是见过的最有智慧、最聪明的人。陈丹青以前吹捧过韩寒,韩寒被我揭露是代笔之后,陈丹青还说,如果韩寒的文章是他爸代笔的,我连他爸一起喜欢。这种人是没有一点道德感、是非观的。现在仲树被揭露剽窃,陈丹青是不是也要说,我连被剽窃的那些作者也一起喜欢?

 

刘擎是华东师大的教授,曾在美国留学,先是在马凯大学读政治学硕士,读了三年,后来又到明尼苏达大学读了九年政治博士,加起来读了十二年。之后回国,现在成了著名的教授了。他在美国留学期间,也上中文网ACT,当时我还跟他交锋过,算是我的一个小对手。2021年,我在揭露张文宏剽窃,刘擎跳出来为张文宏辩护,把张文宏比做是曾经被人指控剽窃的马丁.路德.金。现在仲树也被发现剽窃了,刘擎是不是也要跳出来为仲树辩护,也要把她比做马丁.路德.金,也要说她是遭到污蔑了?

 

其次,靠的是这些剽窃惯犯脸皮厚,绝对不会认错。仲树被揭露剽窃之后,出来为自己辩护,说别人说她剽窃是在诬陷她,只要去对比一下列出来的中文、英文,就发现都对不上。我真去对比过,发现都能够对得上,基本上是逐字逐句的翻译。

 

她说,“我们生活在要求伟大为自身道歉的时代。”“现在我受到各种被扒、造谣、扣帽子什么的,它跟造完神之后必然出现的毁神过程有关。”一个剽窃惯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伟大的学神了,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所以,只要敢吹,还有一帮吹鼓手帮着吹,那么即使是不学无术,是靠剽窃为生,是一个骗子,在中国也是有市场的,因为中国是骗子的天堂。

 

2026.8.26.录制

 

2026.9.2.整理

又见甲醛泡白菜,实质是投毒

2026年10月6日星期二

中国国内有一个环保博主,最近对合肥蔬菜市场做了检测,查出卖的大白菜里含有甲醛。这批大白菜是从河北运过来的,所以他决定飞到河北,实地调查。河北康保县是中国最大的白菜产区。他到了那里,发现那些要运往外地的大白菜,在装车之前都先要泡一下一种刺鼻的溶液。有一个瓶子上面写着的就是甲醛溶液。问司机这些白菜要运到哪里?说要运到江苏。

 

甲醛的水溶液有一个俗名,叫福尔马林,大家很熟悉,就是在医学上用来做防腐剂的,标本泡在福尔马林里就不会腐烂了。大白菜装车之前先泡一下福尔马林,也是为了防腐、保鲜。这样一车大白菜从河北运到安徽或者江苏,长途贩运,肯定很多大白菜要烂掉。正常的操作应该是用冷藏车运输,但是冷藏车贵,这一车从河北运到江苏,运输费用是4500元。如果用普通的运输车来运,只要两千到两千五百元就够了。如果不用冷藏车,而是用福尔马林来保鲜,福尔马林的费用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光一车就可以省下两千元的运输费。大白菜到外地的成本主要就是运输的成本,收购的成本是极低的,一斤就几分钱、一两毛钱。所以为了省下运输的费用,就用福尔马林来防腐。

 

但是福尔马林或甲醛是一种剧毒物质,而且也是致癌物。用一种剧毒的、致癌的物质来为食品保鲜,那不就相当于是投毒吗?只要有一点良心,有一点常识,就知道这种做法是一种犯罪行为。

 

但是中国那些做伪科普的,是没有良心的,又再次地跳出来,为这种做法洗白。有一个叫顾中一的营养师,多年来一贯在做不学无术的伪科普,被我批过很多次了,这次又跳出来,又是写文章,又是发视频,目的就是告诉大家,这种泡过甲醛的大白菜没有什么风险,大家可以放心地吃,只是因为甲醛不是合法的食品防腐剂,所以才有问题,才应该受处理,但是其实没有什么危害的。按他的这种理由,应该把甲醛列为合法的食品防腐剂。

 

他是怎么为甲醛泡白菜辩护的呢?首先,顾中一认为甲醛是天然存在的,到处都有,人体、食品里也有,白菜本来就含有甲醛,所以觉得用甲醛泡白菜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没错,甲醛是细胞代谢过程中会自然产生的一种物质。但是不管是人体还是白菜里的甲醛,含量都是极低的,低得可以忽略不计。白菜里的天然甲醛含量,有人测过,是每公斤一毫克。泡过了甲醛的白菜,甲醛的残留是多少呢?十几年前中国市场上也发现过用甲醛泡的白菜,检测部门测出其中甲醛的含量是每公斤三百到四百多毫克,是白菜里的天然甲醛含量的好几百倍,你怎么能够说因为天然就含有甲醛,所以用甲醛泡白菜没关系的?

 

第二,顾中一说,甲醛很容易挥发,虽然用甲醛泡过了白菜,但是长途运输过了两三天,等到上市了就都挥发光了,测都测不出来了。

 

白菜泡过了甲醛之后还是会有甲醛残留,测是能够测出来的。不仅那个环保博主自己测出来了,十几年前检测部门也测出来了。甲醛虽然是一种挥发性的有机物,但是,挥发性没有那么强。如果是刚刚装修过的房子,会有甲醛散发出来,要过很长时间才会散发干净,没有那么容易挥发的。何况这是长途运输,白菜都是堆积在一起的,甚至有可能是半密闭、密闭的,挥发就更难了。而且白菜泡过甲醛,甲醛是可以进入细胞的,挥发更不容易。

 

有人做“科普”支招,说这种泡过甲醛的白菜,吃之前要让甲醛完全挥发掉,也很简单,因为甲醛是水溶性的,用水泡一个小时,就可以清除干净了。甲醛遇热是很容易挥发的,加热十分钟,也就没有了。好吧,就算用水泡一个小时,再加热十分钟,真可以将白菜里的甲醛全部都处理掉,那么还面临着两个问题。首先,用来泡白菜的甲醛,可不是分析级的高度纯化的甲醛,是工业级的,里面有很多杂质,包括重金属,这些是挥发不了的,甲醛挥发了,包括重金属在内的杂质还是会残留下来,同样对人体会有危害。其次,经过了甲醛浸泡之后,白菜里的一些营养素会受损。再经过了一小时的水的浸泡,十分钟的加热,里面的营养素更会遭到进一步的破坏,营养价值也就大大下降了。

 

所以,为这种用剧毒的物质对食品进行防腐辩护、洗白,是没有良心的,可以说是丧尽天良地在做伪科普。

 

我刚才说了,用甲醛泡白菜防腐,不是什么新鲜的事。2012年,我还在中国生活的时候,媒体就已经报道过了,监管部门、司法部门也都去处理过了。但是这十几年来,这个现象依然存在,而且相当普遍。那个环保博主说,他到了康保,发现白菜地里,要运往外地的车,全都在用甲醛泡白菜。为什么这十几年来,一直就是这样,虽然一再被揭露过了,还是屡禁不绝?

 

一个原因是菜农缺乏公德心。这个事件暴露出来之后,康保的白菜没人敢吃,卖不出去了,很多人都在替菜农喊冤,说用甲醛浸泡白菜是菜贩子干的,是在长途运输之前浸泡的,不是菜农泡的。菜农将菜卖给了菜贩子,这些菜就不属于他们的了,菜贩子怎么处理他们没有责任。

 

但是,菜贩子用甲醛泡白菜,菜农知不知道?肯定知道。公开地就在菜地里泡,菜农怎么能不知道?用甲醛泡白菜是一种投毒行为,菜农看到了有人投毒,为什么不举报?为什么不反映?要等到一个外地的环保博主过来,这事才捅出去了。说明这些菜农没有公德心,自己种的菜卖出去了,被人投毒,要给消费者吃,不管。这十几年来肯定都是这么干的,菜农都觉得无所谓。所以,菜农现在因此受到连累,菜卖不出去了,那是活该,一点都不值得我们同情。

 

另一个原因,监管部门不管事。这事被环保博主给捅出来了,当地的工商管理部门、公安部门马上行动起来去抓人,之前干嘛去了?这十几年来,这种事肯定都存在,他们肯定也都知道,光天化日之下用有毒的物质在菜地里浸泡白菜,当地人怎么会不知道?就是不愿意去管。

 

还有一个原因,即使事件暴露出来了,处罚也是非常轻的。2012年被暴露出来过白菜泡甲醛,引起了轰动,主犯也只被判了七个月。这么轻的处罚怎么能够起到威慑的作用呢?如果真正要处理的话,就应该重判,按投毒罪重判。就像三聚氰胺事件,主犯一个个抓了重判,从那之后中国的牛奶就安全多了。

 

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为什么一再地爆发出来?为什么长期以来就没有什么改观?就是这三方面的原因造成的:公德心太差,监管部门不管事,处罚太轻。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预料得到,这种情况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中国的食品安全问题,在可预见的未来不可能有根本的改观。小粉红们曾经来嘲笑我没法回国养老了。但是我回国养老干什么?为了去吃泡过甲醛的大白菜吗?中国现在号称已经世界老二了,至少在食品安全这方面,还是一个中世纪的社会。

 

2026.8.23.录制

 

2026.8.30.整理

西湖大学又在欺骗好学生去报考

2026年9月21日星期一

我看到北大教授饶毅转了一条视频,在为西湖大学做广告。这条视频是广州一家私立学校的校长,姓田,在西湖大学录制的。说他刚参加了西湖大学的新生开学典礼,听了校长施一公的精彩演讲,非常激动。他为什么去西湖大学呢?说是送他们学校第一名的学生去西湖大学上学,西湖大学有一个传统,要由中学校长亲自将学生在开学典礼上交到施一公校长的手里。

 

田校长说,这名同学,曾同学,学习很好,高考分数超过了北大、清华在广东的录取线。但是在校长的建议下,没有报考北大、清华或者其他的学校,志愿只填了西湖大学,所以被西湖大学录取了。为什么建议他去西湖大学呢?田校长说,曾同学很喜欢科学,以后准备要做科学研究,而西湖大学是一所研究型大学,学术研究做得非常好,小而精。

 

田校长录这段视频还为自己的学校打广告,说西湖大学的办学理念跟他领导的新侨学校很相符,这也是为什么他建议曾同学去西湖大学读书。

 

去年,施一公曾经亲自骗过重庆的一名寒门子弟去上西湖大学(参见《施一公欺骗寒门子弟上西湖大学》)。广东的这个曾同学上的是广州的私立学校。我查了一下,是几年前才成立的,有新加坡背景,学费很高,能够上得起这种私校的,应该不算是寒门子弟。施一公不仅骗寒门子弟,连非寒门子弟也被骗过去。去年的那个寒门子弟,高考分数能够上华东5校,今年骗过去的这个,本来能够上北大清华,又进了一步了。

 

田校长虽然录这段视频抱着为自己的学校做广告的用意,但是通过这种手段,也替西湖大学做宣传,要把好学生拉去上西湖大学。这是在误人子弟。上大学,特别是上本科,有条件有能力的学生,一定要尽量上名校。上本科本来就是为了上一个牌子。这个社会是很势利眼的,上了名校,好像天然就带了光环,人们在了解你之前就会先高看你一眼,不管是升学还是就业,都是一个很有利的条件。

 

其次,上了名校,相当于进了一个特别排外的俱乐部,有一个很雄厚很庞大的校友资源。而且这个校友网络通常只看本科,不看那些从外校来上研究生的,那不被认为是正宗的校友。本科错过了,就进不了校友网络,用不了校友资源了。

 

你去问问施一公,看他在科研、创业过程当中,有没有利用他的清华校友资源?肯定有的。饶毅倒是没有什么校友资源可利用。江西医学院能有啥校友资源呢?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叫大家别去上名校,就不要校友资源了。西湖大学连校友都没有几个,更不要说校友资源了。

 

曾同学是要去做科研的,那些被骗去上西湖大学的学习比较好的学生,应该也都是以后想去搞科研的。施一公在中国是个明星科学家,中学生都知道他,高一生物课本第一篇就是对施一公的介绍、采访,以为一个著名的明星科学家办的大学肯定好得很啊,想要以后搞科研的好学生就想着要去被推崇为是当代蔡元培的施校长办的学校。

 

要做科研,是要去读博士的,最好是能够去国外的名校读博士。在这方面大学比社会上更势利眼。你如果不是一个本科很好的学校出来的,想要去国外名校读博士,是很难的,人家看不上你。我举一个例子。我读博士的时候,有一年轮到我的导师当系录取委员会主席。那个时候申请读博士的中国学生非常多了。但是他对中国大学不了解,特地来问我,中国哪些大学是名牌大学。我就给他列了一个单子。现在美国大学教授对中国大学更了解了。上了清华、北大或华5,至少在国外学术界是知道这些学校的,知道从这些学校毕业的学生一般来说都是好学生。而从西湖大学毕业的,没人知道这个学校,谁敢录取你?除非是有特殊的渠道,走后门,比如说,施一公看中你了,给你写一封很强的推荐信,把你推荐去了哪个大学,那倒是有可能被录取的,但这不是正常的渠道。

 

我最近才知道,饶毅当年之所以能够去美国名校UCSF读博士,走的就不是正常的渠道,而是走后门。他当时在上海一医读研究生,斯坦福医学院的药理系主任访华,在上海那一站,是由饶毅的导师接待的。饶毅就厚着脸皮要这个主任给他写推荐信。当然这种名教授的推荐是很管用的,饶毅没有考GRE,就被特招读博士了。所以这是走后门,本质是在造假,饶毅现在正在反对推荐信造假,那么,你找一个只跟你见过一面,对你根本不了解的人写推荐信,是不是造假?

 

西湖大学用各种手段炒作自己,目的当然就是想骗好学生过去。我刚才谈到田校长说西湖大学有一个传统,中学校长将入学的学生亲自送到西湖大学交给施一公。西湖大学开始招本科生是近年来的事,居然已经有传统了。据田校长说,今年西湖大学招了两百多名本科生,难道这些本科生都会有校长把他们送过去吗?不可能的。我看到田校长的视频下面有人留言,说他们学校有人被西湖大学录取了,校长没有送过去上学。那么这些学生入学第一天不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刚开始招本科生,人数没那么多的时候,还可以有这样的传统。等到学校扩大了,学生多了,还怎么可能呢?到时候全国各地来几百个校长就接待不过来了。所以这纯粹就是一个噱头,毫无意义的传统。

 

最近这段时间我还看到西湖大学在炒作一件事,说他们招的本科生,国内的和国外的收的学费标准不一样,差别很大。国内的学生一年收学费六千块钱,如果是国际生,一年收学费三十五万元,差了都六十倍了。西湖大学在国外根本就没人知道,谁会花这么多的钱,到一个没人知道的野鸡大学读书呢?这就是所谓的有价无市,目的不就是想让国内的学生觉得自己赚了大便宜了吗?

 

还有就是显得自己不崇洋媚外,网上很多人就因此在称赞他们这么照顾国内的学生,对国外的学生就应该多收钱。按这个道理的话,以后美国的大学是不是也要专门对中国的学生多收钱才显得不崇中媚外呢?美国如果是私立大学,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学生都收一样的钱。公立大学收学费有州内和州外的学生的区别,因为公立大学经费一部分来自纳税人的钱,相当于州内学生的家长已经付了部分学费。公立大学对国际生收的学费是按州外来收的,而且和州内生学费差别没那么大,也就是几倍的差别,不可能差别几十倍。所以这纯粹也是搞一个噱头炒作自己。为什么要炒作?就是因为拉不来人。

 

饶毅作为西湖大学的校董,不仅在替西湖大学想要拉好的本科生,还想替它拉好的博士生。我看到他的公众号发表了一篇文章,建议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的毕业生都去西湖大学读博士,说西湖大学牌子硬啊。西湖大学这块牌子在国外没啥人知道的。国外那些给各个大学排名的机构,虽然排了一大堆中国大学,但是以前都没有将西湖大学排进去。直到今年,《美国新闻》的全球大学排行榜才总算第一次将西湖大学排进去了,在全球大学的学术声誉当中,西湖大学排在800多名。这怎么能够说牌子硬呢?

 

饶毅主要讲的是生命科学领域的读博士。生命科学领域的博士读出来,无非两条出路。一条是去企业,这跟你从哪个大学毕业的关系不大。一条去大学当教授,这跟你从哪个大学毕业的,关系就大了。学术界比社会上更势利眼,招人更注重你是从哪个大学毕业的。对于学术研究来说,最注重的就是博士学位是从哪个大学获得的。如果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博士,想在美国大学当教授,那可难了。不是说不行,只是很难。

 

就拿饶毅的本行神经科学来说吧,美国大学神经科学领域的教授主要就是来自一些名牌大学,据统计,前十名依次是:斯坦福、伯克利、哈佛、普林斯顿、康奈尔、耶鲁、哥伦比亚、UCLA、麻省理工学院、宾夕法尼亚。哪一所不是名牌大学?所以不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很难挤进学术界。饶毅如果不是UCSF毕业的,他能够在大学当教授?

 

饶毅不仅建议北大清华的毕业生去西湖大学读博士,还建议读博士的时间应该尽量长,要往十年靠,说美国的大学越出名,读博士的时间越长,通常都是八到十年。这肯定是骗人的。美国读博士,不管是一般的大学还是名牌大学,对理工科来说,尤其是对生物学来说,一般也就是五到六年。读到七、八年是很罕见的。饶毅喜欢标榜自己花了九年时间读博士,花这么长的时间读一个生命科学的博士,我第一次听说,只能说这个人智商不高,比较笨。

 

西湖大学可能的确招了一大堆智商不高的人去读博士。施一公最近有一个讲话,说做科研智商不重要,举的例子是,西湖大学一批优秀的博士生、博士后,本科都不是毕业于985、211、双一流的名校。中国评什么985、211、双一流,评得很烂,评上了不等于就是名校。如果连这些都没评上,像西湖大学,那肯定是很烂的学校。按照施一公的逻辑,如果上的是一个比较烂的学校就表明智商不高,而现在西湖大学招了一大批烂校的毕业生读博士,那岂不就是表明,西湖大学是一帮智商不高的人在那里混?

 

所以不管是要读本科,还是要读博士,有条件有能力的话,还是应该尽量去上名校。不要去上野鸡大学,尤其不要去上施一公这种骗子办的野鸡大学。

 

2026.8.9.录制

 

2026.8.20.整理

北大教授饶毅是一个骗子的证明

2026年9月19日星期六

美国著名记者奥斯诺斯在最新一期的《纽约客》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报道,题目叫做《未来,中国制造》,主要内容讲的是中国在跟美国竞争技术优越地位,谁赢了能够造成重大的政治影响。

 

奥斯诺斯十几年前长期在北京,在2012年他曾经采访过我。当时我正在揭露韩寒代笔,他很不以为然。他中文不好,对于不太懂中文的人是很难搞明白为什么韩寒是代笔的。他在2014年出了一本书《野心时代:在新中国追求财富、真相和信仰》,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书里也提到了对我的采访,也对我揭露韩寒很不以为然。

 

他的这篇最新的报道,其中关于中国生物技术的部分,采访了北大教授饶毅。饶毅对他吹现在中国生物技术发展多么多么快,多么多么好,忆苦思甜说以前中国多么落后(根据饶毅发的中文翻译):

 

“1978年正值开启中国改革开放之际,一位名叫饶毅的科学家进入大学学习。当时的中国科研经费严重不足,就连移液器末端的塑料吸头这种一次性用品,实验室工作人员都很难找到。但饶毅认识一些在美国的中国科学家,他们同意从垃圾堆里捡来这些吸头寄回中国,‘我们可以多次使用它们。’饶毅说。”

 

首先我需要解释一下,饶毅说的移液器以及它的塑料吸头是什么东西,因为没做过生物学实验的,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大家中学的时候做过化学实验,要将试剂从试剂瓶里转移到试管,这个过程叫移液,用的是玻璃的移液器,上面有一个吸球;或者用的是塑料的移液管。但它们只是用于转移量比较大的溶液,做化学实验是没问题的,因为化学实验一次用量很多,但是做分子生物学实验就不行了。

 

分子生物学实验用的试管非常小,也就一毫升左右,是塑料做的,叫埃本多夫试管。需要加的试剂的量可能就几十、几百微升,就没法用传统的移液管、移液器来做了。要用一种特殊的移液器,叫微型移液器,可以调节移液的量,形状像一把枪,所以在中国俗称移液枪。它的头是可以更换的塑料吸头,吸了一种试剂,把吸头弹掉,换上新的吸头。

 

饶毅指的就是这种移液枪。这种移液枪是一直到1974年才发明的,是威斯康星大学的一个生物化学教授发明的。他找了以前威斯康星大学的一个医学教授办的仪器公司,合作生产,推广开去了。等这种新鲜玩意儿传到中国,好几年之后的事了,八十年代初饶毅上本科的时候,中国是不是已经有这种移液枪传进来了,是很值得怀疑的。有人说移液枪是迟至1985年才首次由访问学者带回国,当时饶毅已不在中国了。

 

即使饶毅读本科时已经有移液枪传进了中国,需要用到塑料吸头,饶毅也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移液枪当时只有分子生物学实验室才用得着。饶毅本科上的是江西医学院,怎么可能做分子生物学实验呢?不要说江西医学院不可能有实验室做分子生物学实验,当时整个江西省就没有一个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那个时候,只有最著名的几所中国大学以及中科院的研究所才有可能有条件去做分子生物学实验。因为在当时做分子生物学实验需要用到的试剂、酶、放射性同位元素标记,全都要进口,极其昂贵,而且只有从上海和北京入关。八十年代的时候,中国科大生物系需要用到这些材料,就得派人去上海,一般是派学生坐火车去取,定期去取限制性内切酶回来。所以科大生物系专门在上海的中科院生化所有一个留守处可以住人。在江西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需要用到移液枪、塑料吸头呢?

 

有没有可能是等到1983年饶毅从江西医学院毕业去上海第一医学院上研究生发生的事呢?也不可能。为什么呢?

 

首先,饶毅在上海读研究生的导师是张安中,学的是药理学。那个时代的药理学用不到分子生物学的手段,张安中的实验室肯定不需要做分子生物学实验,用不到移液枪。我怀疑整个上海一医就没有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需要用到移液枪。当时上海需要用到移液枪的,有这种新鲜玩意儿,就是中科院的研究所——细胞所、生化所,复旦可能有,上海一医不太可能有。

 

其实饶毅出国前可能没有见过移液枪、塑料吸头。他自己说了,他是在上海读研究生的时候,因为喜欢看文献,才知道“研究DNA”才是生物医学研究的发展方向。“研究DNA”就是做分子生物学实验。可见他是纸上谈兵,只是在文献上看来的,不是在哪个分子生物学实验室接触过的。

 

其次,如果真的有哪个在上海的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需要用到塑料吸头,要从美国寄,也不会去找饶毅。教授、研究员跟美国的联系肯定比饶毅多得多了。不要说别人了,饶毅的导师张安中的海外关系肯定比饶毅密切多了。从1979年到1983年,张安中都在美国进修,她跟美国的联系肯定比饶毅要多得多,频繁得多,有什么必要通过饶毅去跟在美国的中国科学家联系,找他们要东西呢?张安中不会自己去要吗?张安中可能都用不着找别人要。她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如果有必要,不会带一大堆使用过的吸头回来吗?

 

而且,去找人家要用过的吸头,是不可能的事。那个时候,80年代到90年代初,本来是一次性的塑料吸头的确在中国是反复使用的,我当时在中国科大、发育所做实验就是那样的。但是反复使用的吸头最开始也是买新的,而不是找人家要用过的。移液枪全都是进口的,可贵了,一把几千块钱,买得起移液枪的,还买不起几盒吸头反复用?之所以要反复地使用,是为了节省,而不是买不起,找不到。

 

所谓的重复使用,就是要将吸头重新洗一洗、消毒。专门有实验员是干这活的。在某种情况下,吸头是没法反复使用的。如果吸头沾到了放射性同位素或者毒素,就不能重复使用了,不然的话,在清洗的时候就会把其他的吸头都污染了,都没法用了。去找美国的中国科学家,让他们从垃圾堆里将用过的吸头捡回来,寄回国,你敢用吗?你哪知道这些吸头是不是沾过了啥东西啊?有没有沾过了什么毒素、放射性同位素啊?怎么敢用呢?所以,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完全就是饶毅胡编出来的。胡编故事欺骗记者、读者,不就是骗子吗?

 

奥斯诺斯的这篇报道采访了一个在美国的中国问题专家、乔治敦大学的一个教授。这个专家说,中国可以利用掌握的技术影响别的国家,可以对别国的独裁者说,你们要保持权力吗?我们可以在技术上帮你。

 

饶毅对此很不满,写了一封电子邮件给奥斯诺斯,抗议说:“中国在本质上不同于西方,中国没有侵略他国,干涉他国的传统,中国聚焦于自身。”这个口气就像中国外交部的发言人。饶毅还将他的这些话转给“美国著名科学家”,“美国著名科学家”都表示赞同。饶毅为什么要把他的这些话转给他没透露是谁的“美国著名科学家”呢?饶毅说:

 

“需要让西方大多数人了解,中国没有侵略的传统,中国崛起与西方崛起的根本不同,是中国不会以西方的模式,中国和平发展的模式是世界的榜样。让世界了解中国,理解中国,是今天中国人的匹夫之责。”

 

饶毅虽然觉得自己比谁都懂历史,其实,他对中国的历史是一点都不了解的,完全就是一个历史盲。中国国土这么大,怎么来的?难道是别人送的吗?还不都是抢来的?跟西方的那些大国有啥区别?历史上看,中国的开疆拓土,南征北讨,都是去抢人家的地盘的。“边庭流血如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饶毅是不是还要指责杜甫抹黑“中国和平发展的模式”?

 

有时候没抢来,失败了,所以才有现在这些邻国的存在。比如说唐太宗曾经去打高丽,也就是现在的朝鲜,惨败,所以现在有朝鲜,不然朝鲜可能变成了中国的一部分。明成祖永乐皇帝派兵占了越南,当时叫安南,把它改叫交趾布政司,派官员接管,史称“交趾内附”。激起了越南人民的强烈的反抗,明廷派兵镇压,大败,死了很多人,侵占了二十年,到了宣德皇帝,只好撤出了越南。

 

永乐皇帝还干过一件著名的事——郑和下西洋。郑和一路过去可不都是和平的,有时候也是一路打过去的,去侵略、干预别国的。郑和曾经将苏门达腊的国王抓了送到北京斩首,这是不是在干涉他国?郑和曾经将锡兰山国也就是现在的斯里兰卡的国王抓了,也是送到北京,不过那次永乐皇帝很宽容大量地饶了他一命,但是另外在锡兰山立了一个国王,这是不是在干涉他国?

 

那是古代的事,到现代、当代,中国侵略、干预他国的事也没少干。五十年代“抗美援朝”,是不是在干预他国?1979年,中国打越南,号称“自卫反击战”,是不是侵略越南、干预他国?

 

饶毅胡编中国历史,欺骗“美国著名科学家”,还号称要让世界人民了解中国的和平发展模式,这不就是要当大外宣欺骗世界人民吗?这不就是个骗子吗?除了是学术骗子,还是政治骗子。

 

2026.8.7.录制

 

2026.8.14.整理

为什么“论文工厂”在中国兴旺发达

2026年9月12日星期六

国家卫健委公布了第五批《关于涉“论文工厂”严重学术造假行为调查处理结果的通报》。我查了一下,第一批是在今年四月份公布的,基本上是一个月公布一批。这五批加起来,涉及到87篇造假论文,后面应该还会有,看这个势头,并没有要到此为止。

 

为什么造假论文的事要由国家卫健委来管呢?因为这些造假论文涉及到的是医院的医生,国家卫健委发这些通告,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对于写假论文的医生的名字,都给公布出来。而中国的大学公布对学术造假的调查处理结果,还对造假者隐去名字。就像人民大学公布对蒋方舟的处理结果,用蒋某某代替,让所有姓蒋的人都成了嫌疑。

 

国家卫健委刚开始公布调查处理结果的时候,对医院的名字还是给隐去了,但是后来对医院也直接点名了。我们才知道,涉及的这些医院什么样的医院都有,有著名的三甲医院,也有市级的医院。比如说这第五批,在最前面的,就是我老家漳州的市级医院的医生。我看了这个通报,才知道原来连漳州市医院的医生也必须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我不知道县级的医院,比如说我们云霄县的医院的医生,是不是也要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

 

这些论文涉及到论文工厂,也就是说是从论文工厂买的论文。有的是买的数据,也有的是一条龙服务,从写论文到投稿到发表,都由论文工厂包办了。当然价格也就不一样了。涉及的论文有的还没有发表,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表的假论文也被发现,应该是内部有人举报。更多的论文都已经发表,但是发表的那些期刊,我以前都没有听说过。我去搜了一下,都号称是同行评议的,被SCI收入的期刊,都有影响因子的。只不过影响因子都很低,都是比较烂的期刊。很多这种所谓国际期刊,只要交了版面费,论文都会发出来。这就是为什么这些论文工厂可以实现一条龙的服务,甚至有合作的学术期刊。

 

公布出来的这5批87篇论文,当然只是冰山的一角,中国造假的论文多的是。不只是这种由论文工厂代写的论文,还有自己写的论文,也有各种各样的造假,特别是实验数据的造假,所谓的图片误用,多的是。我敢说,中国发表的医学论文,大部分都是假的,不是由论文工厂写的,就是论文的作者胡编的。抄袭的少了,因为现在抄袭很容易被发现,但是各种各样的造假手段,那有的是。如果国家卫健委真的要彻查中国的医生发表的假论文的话,那是查不过来的,大部分医生肯定都干这种事。国家卫健委就别的事都别干了,天天去查假论文好了。

 

论文工厂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至少十几年前就已经有了,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批过了。但是这十几年来,论文工厂这个产业兴旺发达,越来越庞大,手段也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高明。最开始论文工厂只是帮写论文,数据还是由科研人员提供的,利用中国的科研人员英文水平不行,写不了英文论文,代写赚钱。后来出现了论文全包了,连实验的数据也都包了。再后来又出现了一条龙服务,从写论文到投稿到发表全包了,当然赚的钱也就更多了。为什么论文工厂生意越来越好了呢?原因很简单,有市场,这个市场在中国是极其庞大的。

 

论文工厂代写的主要是医学论文。中国的医生都被要求写论文。不管是要评职称,还是要评奖,都要有论文。我看到国家卫健委做的处理决定都有一条,“收回因此获得的奖励”,也就是说,这些造假的医生之所以要去买论文,就是为了获得奖励。以前只是要求在国内的医学期刊发表论文就可以了,后来要求提高了,必须在国际期刊发表英文论文。

 

中国的临床医生一般是写不了论文的,更不要说写英文论文了。首先是没时间,其次也没有做学术研究的能力和水平。你让他们怎么写论文呢?医生受的训练并不是要写论文。要做学术研究必须受过学术训练,需要去拿一个学术型的博士学位,也就是PhD。没受过这种训练的,一般做不了研究,写不了论文,就只好造假了,只好去买论文了。中国的医生也有钱,买得起论文。这个代写论文的论文工厂的产业不就这么发展起来了吗?

 

而且由于中国的医生被逼着写论文,还催生了另外一个产业——医学论文期刊的产业,而且都号称是国际的期刊。这十几年来,新冒出了无数医学期刊,主要就为中国的医生发表论文服务。这些医学期刊,其实有的以前就有了,只不过是某一个小国家或小地方的地方性的期刊。我查了一下,发表这些假论文的期刊,有的是波兰、斯洛伐克的某个专业协会出版的,现在变成了国际期刊了。更多的是新创办的医学期刊。现在要办学术期刊也容易,不用印刷,都是电子化的,几乎没有成本,还可以收很高的版面费,赚的都是中国的医生的钱。

 

中国医生普遍发表假论文,造成的一个后果,是败坏了中国学术研究的声誉,特别是医学研究的国际声誉。不要说别人了,我自己如果在某一个国际学术期刊上看到中国医生发表的论文,都是跳过不看的,根本就不信,因为知道那十之八九是假的,很可能就是从论文工厂买来的论文。

 

另一个后果,是败坏了中国医生的道德形象,让中国医生的道德水平又下降了一个数量级。中国医生的医德本来就普遍比较糟糕,可能是全世界医生群体中医德最差的,现在又加了一个学术道德败坏,让医生们都成为了学术骗子了。对于中国医生医德败坏,我是一点都不同情的,那是他们自找的,没有人逼他们。但是对于中国医生的学术道德败坏,普遍造假,我倒是很同情的,因为这是被逼出来的。

 

要改变这种状况,应该从根源着手,改变这种逼良为娼的制度,不要什么都以论文作为标准,不要逼着医生去发表论文。医生要评职称、评奖,不应该看的是他们发表了什么论文,做了什么学术研究,看的应该是临床的表现。如果有的医生有能力,有兴趣,愿意做学术研究,愿意发表论文,那是值得鼓励的,但是不应该把这作为要求。

 

其次,如果真的要处理学术造假的问题,要打击学术造假,那么重点应该打老虎,而不是打苍蝇。去处理这些造假的普通医生有什么用呢?太多了,根本就处理不过来的。真正应该打击的是大老虎,却都放过了。就像我以前说过的,中国如果真正要打击学术造假问题,不妨先从处理张文宏开始。张文宏是国家卫健委管得着的,国家卫健委为什么不敢处理这个学术大骗子?还让他当了全国政协委员?

 

如果哪一天张文宏从头抄到尾、既抄综述也抄实验结果的医学博士学位被撤销了,发表的那些假论文被撤下来了,那才能够说明中国的确是要对学术造假动真格的了。否则的话,那只是一种表演,表演给大领导看的,表演给公众看的。

 

2026.7.30.录制

 

2026.8.8.整理

上海交大做谋财害命的基因疗法

2026年9月8日星期二

在去年,上海交大医学院教授仇子龙在一名6岁女孩身上试验基因疗法,把人搞死了。这件事被隐瞒下来。直到现在,美国《科学》杂志发表长篇报道揭露这个事件,人们才知道中国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

 

仇子龙干出伤天害理的事,我是一点都不意外的。因为我对这个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十几年来,我们在网上多次交锋。仇子龙在微博一度很活跃,网名叫“求导”。后来我转到了推特,仇子龙也曾经跟着到推特。我跟他的交锋,我能够想起来的有这几件事。

 

2011年,我当时在批中医。仇子龙跳出来说,“我相信中医”,“我就认为中医中药是中华民族文化瑰宝之一”。

 

2013年,我在揭露上海交大教授赵立平搞伪科学、推销保健品。仇子龙跳出来破口大骂,“方舟子就会跟文青谈科学,在学院派正经教授面前就是一坨屎。”

 

2016年,我在揭露河北科技大学副教授韩春雨声称他发明的新的基因编辑方法是骗人的。当时,全世界各个实验室都重复不出来韩春雨的实验,只有仇子龙跳出来一再声称他重复出了韩春雨的实验结果。我要求仇子龙公布他的重复实验结果,仇子龙就不公布,只会对我破口大骂。

 

2019年,我注意到果壳网在宣传仇子龙,发表了仇子龙的演讲。仇子龙在演讲中说,希望用基因治疗自闭症,让全世界来中国治病。我评论说:“世界上唯一一个能重复出韩春雨实验结果的上海神经所研究员仇子龙要用基因疗法治疗自闭症,让全世界来中国治病。这如果不是发神经,就是用了韩春雨的不传之秘。”

 

仇子龙在我的推文下跟帖,嘲笑我说:“不错,我们就是在研究基因治疗方法治疗瑞特综合征,我们课题组今年还发表了几篇原创的基因编辑方法,发表在nature communications和science advances 系列杂志上,请方舟子指正,哦,估计老方你久不在科学界,现在也看不懂这些原始论文了吧。”

 

我回复说:“瑞特综合征患者虽然早期有类似自闭症的行为,但并不是自闭症。自闭症并非单基因遗传病,涉及的基因少说也有几十、上百个,声称要用基因治疗治疗自闭症也就骗骗外行。本人虽然久不在学术界,依然能一眼看穿韩春雨是骗子,这个全世界唯一能重复韩春雨结果、还要用基因疗法治疗自闭症的仇导也是。”

 

仇子龙回复说:“有上百个基因突变可能导致自闭症,但是一个病人身上一般只有一个重要的基因突变,为什么不能基因治疗?我演讲里提到正在开展瑞特综合征基因基因治疗,瑞特是自闭症谱系障碍之一,其他的自闭症谱系障碍当然也有可能。”

 

我说:“原来这个神经所研究员不学无术到这种地步,到现在还把瑞特综合征当成自闭症。瑞特综合征多年前DSM-5公布的时候就已经被踢出了自闭症谱系。中国卫生部2010年发布的《儿童孤独症诊疗康复指南》也明确指出瑞特综合征不属于儿童孤独症(即自闭症),需要区别开。这个学术骗子哪来的自信敢嘲笑我不在学界。”

 

现在证明了仇子龙的确是一个骗子,而且还是一个谋财害命的人渣,所以我又当了预言帝。

 

被仇子龙害死的那个女孩,严格地说得的并不是自闭症,虽然仇子龙声称治疗的是自闭症,媒体报道也都说是自闭症,其实不是,因为自闭症不是一种单基因的疾病。这个女孩得的是单基因疾病Snijders Blok-Campeau综合征,有一个基因发生了点突变,其中的一个碱基变成了另外一个碱基。得了这种病并不会影响到预期寿命,但是大脑早期发育会受到影响,这样就会表现出类似于自闭症的症状。这种病很罕见,全世界只发现了两百多例,表现出来的症状程度不同,有的很严重,有的比较轻。这个女孩的症状是比较轻的,在经过了特殊教育之后,跟正常的小孩其实已经没啥区别。

 

不过她的父母担心她更大了之后,上了小学、中学,会跟不上学习进度,所以还是想去治。他们从网上发现仇子龙是用基因疗法治疗自闭症的专家,因为对他的宣传很多,不止是果壳网在对他宣传。所以就联系了仇子龙,仇子龙给设计了基因疗法的方案。

 

这种病只是一个基因的一个碱基发生了改变,理论上是可以用基因疗法来治疗的,因为现在的基因编辑已经有办法准确地改变一个碱基,所谓的碱基编辑。但是,要用这种办法来治疗大脑的疾病,面临着一个问题。用基因疗法必须用到病毒作为载体。如果像其他的基因疗法一样,将病毒载体注射到血液里,人体有一道血脑屏障,血液里的病毒没法突破这个屏障进入到大脑。因为要改变的是大脑的疾病,必须让这个病毒进入到大脑的细胞里。

 

仇子龙想到的做法是将病毒直接注射到脑脊液里,而不是到血液里,这样就可以突破血脑屏障。而且为了保证大脑细胞能够充分地吸收病毒。他用的量极大,是一般病毒载体用量的几千倍。这么大的量容易带来一个问题,身体会对病毒产生激烈的免疫反应,有可能因此死亡。

 

有人可能会说,这是临床试验,死亡的风险是难以避免的,只要患者或者患者的监护人愿意冒这个险,无可厚非。但是那名女孩得的并不是致命的疾病,冒巨大的生命风险做临床试验本来就是不应该的。即使是从冒险做临床试验的角度来看,仇子龙做这个临床试验,同样存在着很多问题。

 

第一,做临床试验,不管是在国外做的,还是在国内做的,都是禁止对患者收取费用的。但是,整个实验的费用,从前期的实验室实验、动物实验,到后期的临床试验,全部的费用加起来六百多万元人民币,都是患者父母出的。仇子龙下面的一个主要研究人员,还找患者父母要了大约一百万元的服务费用。这就是违规违法的了。

 

第二,做临床试验,应该做到知情同意,让患者或者患者家人知道临床试验可能带来的各种各样的风险,包括死亡的风险。仇子龙却信誓旦旦地向患者父母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因为做临床试验的医院新华医院是全中国最好的儿科医院。他向人家保证绝对不会有问题的这些谈话,都被录音录下来了。当时患者父母录音也不是为了留下证据,而是因为在跟仇子龙谈话的时候,仇子龙满嘴术语,一时听不懂,录下来回去再仔细听,现在就留下了证据。

 

第三,在做临床试验之前,先做过了动物实验,先是做老鼠的实验,后来又拿猴子做实验。猴子的实验结果出来就发现有问题了。用的病毒载体的剂量不管是多是少,都会导致猴子的肝脏损伤。如果用的是高剂量的病毒载体,还会导致肾脏严重损伤。这种损伤是血栓性微血管病,这是致命的病,女孩就是死于肾脏的血栓性微血管病。动物实验的结果已经表明临床试验风险大,不能做。仇子龙却将动物实验结果隐瞒下来,继续做临床试验,把人搞死了。这不就是谋财害命吗?

 

出了人命之后,政府监管部门就得介入,对做临床试验的新华医院(那是上海交大的附属医院)罚了两万多块钱。仇子龙一点事都没有。这件事就被隐瞒下来了。仇子龙还写了关于老鼠实验的论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但是论文将临床试验失败致死这些事都给隐瞒下来了,不提了。本来论文的初稿还感谢患者的父母提供了实验经费,用到了患者和患者父母的基因的数据,都给删了。那篇论文还被发现存在着实验数据的造假问题,也就是“图片误用”,后来为此做了更正。

 

仇子龙在去年还申请了“脑科学与类脑研究”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申请5000万元用于做基因疗法治疗自闭症。所以还准备不停地害人,将这些试验做下去。

 

如果这件事不被美国《科学》杂志给捅出来,仇子龙还真有可能就这么一直地害人。现在曝光了,传回了中国,在中国网络引起了轰动,上海交大医学院才出来发表了一篇通告,说对此非常重视,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做调查。上海交大医学院装得很无辜,好像以前对此一无所知,直到现在在网络上引起了“舆情”,才要调查。自己手下的研究人员、附属的医院做临床试验,搞死人了,而且还被政府的监管部门处罚过,患者家长也投诉过,怎么可能到现在才知道呢?如果此前真的一无所知的话,至少医学院的领导是失职。

 

不管怎么样,上海交大医学院要做调查,标榜自己对于科学诚信、学术不端行为非常重视,那么我们就等着看,它会调查出什么样的结果。这个事件涉及到的,不只是科学诚信、学术不端的问题。非法做临床试验害死人了,司法机关是不是应该介入?以前贺建奎做基因编辑试验,至少没有将人搞死,被判刑判三年。现在仇子龙做基因编辑疗法,将小孩搞死了,应该判多少年吧?

 

2026.7.26.录制

 

2027.8.4.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