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世盗名的“翻译大师”许渊冲其实不懂英语
有一个公众号,叫做“这一代的事”,发表了一篇长篇文章,揭露中国著名翻译家许渊冲翻译英国著名作家王尔德的剧作《认真最重要》错误百出,水平极低。我一直就想写篇文章揭露许渊冲是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刚好利用这个机会来讲一讲。
许渊冲可以说是中国最著名的翻译家之一,被吹捧为翻译大师。退休前担任北京大学国际文化系教授,兼教英语系文学翻译课程,讲授“唐宋诗词英译”、“中西文化比较”和“中英互译”等课程。退休后在清华大学讲授“中国古代诗歌翻译与赏析”课程。2021年去世。
他生前出版了非常多的译著,有英译汉、法译汉的,也有汉译英、汉译法的。还写了很多翻译论文,号称有独创的翻译理论。因此获得了多个奖。他自己也非常得意,曾经对记者说,美国评了100名革命家,第92名就是他,因为他给翻译带来了一场革命。这肯定是捏造出来骗人的,在美国没人知道这号人的。
许渊冲是在十几年前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当时他获得了一个奖,中国媒体都在吹捧他,特别是吹捧他翻译唐诗翻译得多么好。许渊冲也自称是“诗译英法第一人”,自认为将唐诗以及中国其他古诗翻译成英语、法语,他做得最好。然后我看了网上流传的他翻译的唐诗就觉得很可笑。他是既不懂那些著名的唐诗,也不懂英语,完全就是乱翻译。
我举两个例子。他翻译柳宗元的《江雪》,把最后一句“独钓寒江雪”翻译成了:Fishing snow in lonely boat,成了是在钓雪,而且语法不通,boat是可数名词,前面应该有不定冠词,a lonely boat才说得通。他其实连最基本的英语语法都不懂。(有时英语格律诗为了格律会牺牲语法,例如为了凑音节省略冠词,但许渊冲的翻译不属于这种情况。)
他翻译李白的《静夜思》,把“疑是地上霜”翻译成了:I wonder if it’s frost aground。aground虽然有在地面上的意思,但是这个词后来专用来指船只搁浅了,怎么可以用来指地面上的霜?他可能查字典查到了aground有地面上的意思,不知道其专门用法。最后一句,“低头思故乡”,他翻译成:Bowing, in homesickness I’m drowned。他用bowing翻译“低头”,也是莫名其妙的。bowing是有低头的意思,但是指的是向人屈服、致敬,不仅低头,往往还要弯腰,相当于鞠躬,是一种行礼的方式。难道你在向地面上的霜或者月光鞠躬吗?可见他连最基本的英语的单词都不懂。
许渊冲自称是“唐诗韵译唯一人”,意思是他能够将唐诗翻译成押韵的英语,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做到。这当然是胡吹,将唐诗翻译成押韵的英文,很多中国翻译家都这么干,在许渊冲之前有人这么干过,之后也有人这么干过。这其实是一个恶习。几年前,美国汉学家Julie Sullivan(中文名司丽竹)在她的博客上写了一篇文章,专门抨击这种现象,批评中国人翻译唐诗,喜欢翻译成英文的顺口溜,而英文都是很蹩脚的,让人读得莫名其妙,只有那些不懂诗,或者不懂英语的人,才会欣赏这种翻译。
司丽竹举的例子,就包括许渊冲翻译的唐诗。她还表示非常奇怪,许渊冲居然获得了一个重要的翻译奖。她注意到颁奖委员会里只有一个英语是母语的评委,她说这也许能够解释为什么会给许渊冲颁奖,但是她还是希望有机会去问一下这个英语为母语的评委是怎么想的。司丽竹还很善解人意地推测,是不是给许渊冲颁奖不是为了奖励他将唐诗翻译成英语,而是奖励他那些英译汉的译著?
她没有想到的是,其实许渊冲英译汉同样翻译得非常蹩脚,而且出现了一大堆低级错误,表明他其实不懂英语。
我一开始提到“这一代的事”写了一篇长篇文章揭露许渊冲翻译王尔德的《认真最重要》,里面一大堆低级错误。我不可能在这里一一列举,只举几个比较可笑的例子。
主人公的名字叫Jack,根据英语发音一向翻译成杰克,但是许渊冲把它翻译成了雅克,这是根据法语翻译的,像法国前总统希拉克名字就叫雅克。但是《认真最重要》是英语文学,讲的又是英国的故事,与法国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把英国人的名字杰克翻译成法国人的名字雅克呢?这只能说明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念Jack,把“杰克”读成“雅克”。他曾经在法国留过学,可能对法语发音比英语发音更熟悉。
该书女主角叫Hon. Gwendolen Fairfax,许渊冲翻译成“光荣的关多能·费法克”。名字前面Hon. 是Honorable的缩写,是用来称呼贵族、高官、法官的头衔,一般就翻译成“阁下”。许渊冲却翻译成了“光荣的”。他如果看美剧,看到法庭辩论戏,律师一口一个称呼法官“Your Honor”,他是不是要翻译成“你的光荣”?
原作里有一句,“I love hearing my relations abused. It is the only thing that makes me put up with them at all. ”意思是说,“我喜欢听人痛骂我的亲戚。这是我还能忍受他们的唯一理由。”许渊冲把它翻译成,“我喜欢听我的亲戚被人误解,那是我唯一可以使我和他们摆脱关系的方法。”他将abuse当成了误解,其实这里的意思是被人用语言攻击。他也不懂一个很常见的英语惯用法,put up with,是忍受的意思,他把它理解成了摆脱关系,那不就是刚好意思相反吗?
原作里有一句,“The accounts I have received of Australia and the next world”,意思是“我听到的关于澳大利亚和来世的说法”,他翻译成“我已经收到了澳大利亚和另一个世界的账单”,因为他不懂常见的词account有“说法”、“描述”的意思,只知道它的常用意思“账号”,但是翻译成“账号”不通,就把它脑补成了“账单”了(account也没有“账单”的意思)。
原作里有一句,“We have missed five, if not six, trains. To miss any more might expose us to comment on the platform.”意思是:“我们已经错过了五趟,甚至可能是六趟列车。要是再错过,恐怕会在站台上招来议论。”许渊冲把它翻译成:“我们已经误了五六分钟的车了。再耽误就要表示我们不把教堂的讲坛当作一回事了。”他将“误了五六趟车”给错译成“误了五六分钟的车”,还可以说是一时眼花,但是后面的那一句就完全是不知所云,与原文意思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怎么翻译出来的?我推测,他看到在这句话里头有一个英语单词platform,不知道那是火车站台的意思,把它理解成了教堂的讲台,然后脑补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种低级的错误是大量的,“这一代的事”那篇文章列举了很多。如果是个别的错误,还可以说是一时失误,这是难免的。我看英文文章乃至中文文章有时候看得快了,个别的地方也会理解错了,这是完全正常的。但是大量的都是这种低级错误,就表明这个人的英语水平是极差的,是只要英语过了四级的人就不应该犯的,说明许渊冲的英语连入门都没有,可以说就是不懂英语。一个不懂英语的人却成为了翻译大师、著名翻译家,那不就是欺世盗名的骗子吗?
有人怀疑,有没有可能不是许渊冲本人翻译的,而是他的学生翻译的。这在中国很常见,有的教授要翻译书,没时间,就让学生翻译,然后挂名。但是,许渊冲当过北大教授,如果找学生翻译,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基本上不懂英语、英语都没过四级的人才会发生的低级错误。找一个本科生、研究生来翻译,也不会出现这种错误。所以可以肯定这是许渊冲亲自翻译的,发生的所有的这些低级错误,也都是他本人造成的。
这让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揭露过中科院研究生院教授田洺。他翻译的是美国著名进化生物学家、科普作家斯蒂芬·古尔德介绍进化论的科普著作。古尔德大部分著作我都看过,当然看的是原著,但我偶然在网上看到田洺翻译的一本古尔德著作,发现这个人根本就不懂英语。他只是认得这句话里的几个英语单词,然后就脑补出一个句子出来,其实这个句子跟原文是意思不一样的,甚至相反的。他就这么一句一句地翻译下去。田洺还翻译过多部古尔德著作,我找来对比,全都是乱翻译。我当时还写过几篇文章,从第一句开始往下列举,证明他的翻译是无句不误,几乎每一句都是错的,他其实不懂英语。
但是,田洺却被认为是翻译科普著作的大家,古尔德的著作几乎都由他翻译,一本一本地翻译下去。编辑、读者都说他的翻译非常好,读起来很通顺,像是原著,不像读别人的译著读起来拗口。他的“翻译”当然读起来很通顺了,因为我们之所以读译著觉得不通顺,是因为必须根据原著的意思来翻译,而田洺不需要也不会根据原著翻译,他只是猜一个大概的意思,自己脑补,那样写出来的东西,其实不是译著,而是他自己写的书,读起来当然很通顺。
许渊冲也是属于这种。他也是认得或查字典知道一个句子里的个别单词的意思,不认识别的单词,语法也不懂,就脑补出了一部部译著,还被认为翻译得很好,读起来像自己的创作呢。
许渊冲还有一套翻译理论,其中有一条说,文学翻译等于创作,翻译不用完全根据原文,是译者跟作者的竞争,译文可以胜过原文。我怀疑他提出这一套理论,就是为自己的乱翻译找一条退路。万一哪一天被人发现他翻译的东西跟原著不符,他可以找借口说这是再创作。
以前有一个著名翻译家冯亦代批过许渊冲,说他是乱译。但是只敢说他是乱译,不敢说他根本就不懂英语,以为这只是翻译理论之争,他是有意为之。其实许渊冲是因为不懂英语,所以只好乱译。
但是像冯亦代这样敢于批评许渊冲的前辈翻译家、学者,是很少的。翻译家、学者全都在吹捧许渊冲翻译得多么好。钱钟书也吹捧过许渊冲将诗译成英文译得多么好。大家互相吹捧。所以一个不学无术、不懂英语的妄人、骗子,就成了一个翻译大家了。这就是我一再揭露过的,你只要敢吹,会吹,脸皮足够厚,还有一帮吹鼓手在帮着你吹,那么一个不学无术的骗子,就会变成一个著名的学者;一个不懂英语的骗子,也会成为英译汉、汉译英的翻译大家,而且还是中国最著名的翻译家之一。
因为中国是骗子的天堂,所以欺世盗名的人总是有市场的。出版这些根本就不合格的,充满了低级错误的译著的,并不都是普通的出版社,有的还是著名的出版社。我以前揭露的田洺乱翻译,一本本出版他的译著的,是三联书店。出版许渊冲译王尔德《认真最重要》,是商务印书馆,是该社出的《许渊冲汉译经典全集·王尔德戏剧全集》的一本。那都是中国最著名的出版社。
为什么这么拙劣的,不合格的译著能够出版出来?说明编辑不认真嘛,连最起码的核查都不去做。只要拿英文原文做对照,就知道是乱译。更可笑的是,上海教育出版社版过中英对照本《许渊冲最新译作:王尔德戏剧精选集》,宣传语称“方便读者感受原汁原味的王尔德经典戏剧以及翻译名家的杰出译作”。编辑自己都不去做对照,只要对比原文就知道许渊冲是乱译。
可能编辑英语也不行,根本就看不出来是在乱译。就算是这样吧,但是以前王尔德的这部剧作出过中文翻译了,台湾的余光中翻译的,他的翻译至少还是合格的。“这一代的事”就是根据余光中的译作来做对比的。一对比就知道许渊冲不懂英语,是在乱翻译。编辑连最基本的核对工作都不做,说明极不认真。讽刺的是这本译作的书名就叫做《认真最重要》。
2026.9.3.录制
2026.9.11.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