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海城地震预报迷雾

15 06 2008年

《财经》实习记者 徐超《财经网》  [2008-06-13]

与其说其成功在临震预报上,倒不如说其成功在良好的防震知识普及以及合理的传统建筑结构,或许再加上少数人的勇敢上

【《财经网》专稿/实习记者 徐超】在5月12日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之后,除了唐山,还有一个城市的名字反复被媒体和公众提起,那就是海城。

1975年2月4日19时36分,辽宁省海城县(当时是鞍山市下面的一个县,现为县级市)发生7.3级地震。按照地震后到当地进行考察的时任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地震预测部门负责人巴里·瑞利(Barry Raleigh)估计,这样一次地震造成的伤亡“一般来说应超过10万”。而实际上,在海城地震中,直接和间接死于此次地震的总人数只有2041人。

正是由于此次防震减灾所取得的巨大成功,在此后三十多年的时间内,“海城经验”几乎成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和衡量标尺。

然而,“海城经验”到底是什么?或许,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重现历史

衡量一次地震预报是否成功的标准,对政府官员和地震预报工作者来说,有很大区别。

在地震预报工作者看来,要验证地震前做出的长期预报、中期预报、短期预报和临震预报(下称四阶段预报)是否与地震时间、震中和震级相符。同时,地震前和地震后都要验证为四阶段预报提供参考的微观异常和宏观异常,是否与真实情况相符。只有这些都符合或者说基本符合了,才能算成功。

而从政府官员的角度来说,死亡数字的多少,往往是衡量地震是否预报成功的关键因素,甚至说决定性因素。

若以后一个标准为依据的话,海城地震无疑是世界上至今惟一一次成功预报的大地震。当时,新华社的诸多报道以及当地政府提供的宣传材料,都证明了这一点。但从学术的角度来看,到底海城地震的预报过程在多大程度上取得了成功?对于这个问题,由于保密原因造成当时诸多档案和文件都被尘封,因而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实际上一直没有答案。

2004年,加拿大地质调查局研究院王克林、中国地震局地震预测研究所陈棋福、中国地震台网中心首席预报员孙士鋐和辽宁省地震局王安东开始收集资料、走访各方当事人,希望从学术角度来重现这段历史。

这一研究成果,最终以英文论文《Predicting the 1975 Haicheng Earthquake》(《预报1975年海城地震》)的形式,发表在2006年6月份出版的《美国地震学报》(《Bulletin of the Seismological Society of America》)上。

该论文作者之一、孙士鋐研究员对《财经》记者解释说,自1975年海城地震发生后,他一直搜集关于海城地震预报方面的资料。到了2004年,根据中国的保密法,许多当时的关键资料都已解密。

这些资料,大体被分为七类:1、国家或多省会议的总结材料和授权转发这些材料的政府文件;2、地震工作者给辽宁省政府的各类报告;3、省政府的通告; 4、地方政府的文件;5、高层政府官员的会议讲话或口头指示;6、地震办公室或地震观测台站的值班记录或记事本;7、其他文件。

从这些资料可以看出,1966年至1969年,华北地区发生的三次6级以上地震引起了政府高层的重视,在周恩来总理的推动下,1970年,全国首次地震预报工作会议召开。

此后,1971年国家地震局正式成立。1972年冬,全国第一次地震形势会商会在山西临汾召开。全国地震形势会商会由国家地震局组织,一般每年组织一到两次,对全国或某些地区未来一两年的地震作出预报。当然,在特殊时期,比如此次汶川大地震之后(5月12日到6月11日),则提高到每天两次。

1974年6月7日到9日,国家地震局召开了地震形势会商会,地震预报区域主要集中在华北及渤海地区。在这次会议上,定出了华北、东北范围内有六个区域,在未来一两年内有发生较大地震的危险,其中包括后来被视为1975年海城地震“中期预报”的“渤海北部”。而实际上,也只有这一地区发生了破坏性地震,其余五个区域均没有地震发生,预报成功概率是16.7%。

不过,资料显示,即使这个1/6的中期预报成功率,也是有很大水分的。据《财经》了解,在原总结材料中,这一渤海北部区域指的是指金县-大连地区,距离海城震中实际上还有200公里的距离。

错进错出

在这次地震形势会商会结束后,当时作为国家地震局主管单位的中国科学院认为情况严重,于是把会议总结修改为报告,并上报到国务院。

1975年,正值文革晚期,那时人们的最高信条就是“要听毛主席和党的话”,而国务院则被老百姓视为“毛主席和党的代表”。“既然国务院把这当回事,那一定是件大事”,知情人士对《财经》记者表示,文件本身重要的象征意义,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以独特的方式,客观上提高了民众的地震警觉性。

据悉,国务院在收到中科院报告14天后,就于6月29日以第69号文件的形式,向有关省份下发了这一内容。其中,就包括海城县所属的辽宁省革命委员会。

在这次会议上,被视为海城地震的“中期预报”是根据以下四个方面做出的(按重要性由强到弱排列):1、小震活动频繁;2、海平面数据;3、地磁异常;4、水准变化异常。

但从事后的调查来看,小震活动频繁区域是指辽西傲汉旗的一个震群,现已归属内蒙古自治区,距离海城震中十分遥远。潮汐台记录的海平面明显变化的数据则被证明有误,在会商会结束后就很少再提到。地磁异常,在1974年6月便停止,与海城地震亦关系不大;至于水准变化异常,则明显没有考虑到附近纺织厂抽取地下水带来的误差。

不过,在会商会结束半年后,1974年12月,辽宁本溪发生了5.2级地震。作为69号文件发出后第一个较大地震,这次地震自然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关注。

辽宁省革委会于是要求省地震办每天汇报震情,并布置了一系列应急措施。不过,根据1975年1月份国家地震局的考察结论来看,这次地震是由水库引起的,属于人为地震/工程地震,与后来的海城地震实际上关系不大。

就在辽宁本溪地震次日,辽宁省革委会发布了由地震办起草的一个通报。这个通报根据辽宁本溪地震,提出了三个短期预报,但随后证实这三次预报都是误报。其中的第三个短期预报称,辽宁本溪地区将再次发生5级左右地震,时间是1975年1月5日前。

由于预报的地震发生地是同一个,作为当时辽宁省党委书记、革委会主任以及沈阳军区政委的毛远新,下令组织震前演习。尽管这次预报后来被证实为误报,但演习和其他应急措施,客观上对一个多月之后的海城地震的抗震救灾工作,起到了积极作用。

1975年1月13日,全国地震趋势会商会在北京召开,顾浩鼎代表国家地震局沈阳大队在会上发言,他的发言被称为海城地震的“短期预报”。然而,全国会商会并没有完全认可这一预报,大会结论把顾浩鼎的“半年甚至一两个月内,会有6级地震”的估计,改为“一年内会有5至6级地震”。

根据中国的定义,这已经属于中期预报了。而在全国会商会结束后,辽宁省地震办则完全接受全国会商会的结论,没有坚持顾浩鼎的短期预报。

“以革命之名”

直到2月3日傍晚,营口-海城一带小震活动骤然增多,才引起了辽宁省地震办的高度警觉。至2月4日晨8时,当地已先后监测到200多次地震;其中最大的,是4日晨7时50分发生的4.7级地震。

而在另一个记录海城7.3地震前的地震表格中,《财经》记者注意到,自2月3日18时38分到2月4日17时39分,共发生地震33次;其中2级到2.9级地震9次,3级到3.9级地震8次,4级到4.9级地震2次。

辽宁省地震办主任朱凤鸣在2月4日零时30分向省政府提交的《地震情报》第14期中,明言“震级尚在不断加大”和“很可能后面有较大地震”,这些被宣布为海城地震的临震预报。

这份临震报告被称交给革委会副主任华文。华文要比朱鸣凤紧张得多,他立即要求后者“你们最好确定个地点,由我们通知有关县市到那里集合,立即研究防震措施和布置防震工作”。而实际上,据说在朱凤鸣那里,预计较大地震发生的时间尺度是一两个星期之内,而非“马上”。

但就是华文的行政决定,阴差阳错地实现了海城地震的省级预报。

当天11时,作为辽宁省革委会第一副主任的李伯秋将军,向下辖市、县发表了四点指示:把地震范围划清楚,包括确定震中多大;在地震中心划个戒备区,采取紧急措施,昼夜值班巡逻,不坚固的房子要借宿睡觉;市、县、公社在震中区要值班,坚守岗位,有情况及时报告,采取措施;工厂、矿山建筑物、水库、桥梁、坑口、高压线等要加强戒备,坚守岗位,专人看管,有情况要报告。

而实际上,由于2月3日傍晚至2月4日晨的频繁地震,一些山墙和烟囱已经倒塌。所以,一些公社和个人在没有收到上级要求的时候,已经自行疏散了。

2月4日晚上7点半左右,海城被七点三级强烈地震击中。钱钢在著名的报告文学《唐山大地震》中称,被地震袭击的六个市、十个县的震区范围内,城镇房屋毁坏五百零八万平方米,农村民房毁坏八十六点七万间,却仅有一千三百二十八人死亡,占全地区人口的万分之一点六。

造成海城地震伤亡人员较少的原因,据《财经》了解,除了政府官员行为构成的临震预报之外,或许还和另外两个个方面的原因有关:

首先,位于营口县附近石硼峪地震台,在海城地震前几年内,曾制作、散发十多万份地震知识宣传资料,并播放了一百多场地震教育电影和幻灯。这些,都极大地促进了当地民众对于地震知识的启蒙。

其次,由于地震发生时间正值傍晚,再加上辽宁南部当时遍布木结构房屋,这些也都极大地降低地震造成的伤亡。可以作为佐证的是,即使在没有组织疏散的地区,实际上死亡人数也很少。

在《预报1975年海城地震》结尾有一段这样的结论:

我们的调查结果基本上核实了美国代表团1976年访华时得知的海城地震大事记,但仍然有着重大差异。

第一,事情的发展并不符合理想的“长、中、短、临”四阶段预报模式,特别是个别学者提出了短期预报,官方并没有正式发布短期预报。第二,我们注意到美国代表团得知的故事中一些重大失实。例如,说省政府于1975年2月4日“得到该日将于海城附近发生强震的预报”与实情不符。第三,公布和告诉国际上的预报过程由于可以强调领导作用而偏离事实,有些细节或遭忽略或被夸张。第四,对国际上和公众做的报道,夸大了业余微观异常监测的重要性。

从某种意义上说,除了结果,海城地震并不是一次成功的预报。它在短期或者说临震预报方面,能够给我们留下的清晰的科学借鉴非常之少。或许,它更有价值的遗产恰恰在于,如何通过良好的抗震防灾教育以及合理的建筑,来最大程度地降低我们对临震预报的单一依赖。



转:从陈一文顾问到李传芳农民

13 06 2008年

从陈一文顾问到李传芳农民

作者:领海涛声

是否真曾有人捕获过汶川地震的前兆?在这个问题上证否可能比证实困难得多。我没有资格做出结论,只能尽量把所看到所知道的内容如实纪录下来。老实说,开始我只是出于好奇,花了些时间了解到相关信息之后,却再也不能无动于衷,否则不知有朝一日,自己的良心将何以面对那些在地震中逝去的灵魂。

正方的声音,最早是由一个名叫陈一文的英籍华人,以中国地球物理学会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顾问的身份,在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的现场直播中发出的。这番发言,在灾后民众心理脆弱的关口用“石破天惊”来形容并不过分。陈没有地质方面的专业训练的经历,却作为中国地球物理学会专家接受美国国家地理频道的采访(http://6.cn/profile/playlist.php?p=58488)。附和陈一文的人里,有些曾是专业地震工作者,如广为流传的“地震专家欲哭无泪”一文中的耿庆国。钱钢的《唐山大地震》书中曾以很大篇幅写及此人。不过钱钢相对客观,特别指出耿曾经漏报误报过多次。这些细节,现在却大多被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

周六打电话回家,问起陈一文这个名字,搞了四十多年地质和环境灾害防护的父亲没听说过。对已经退休的耿庆国,老爷子知道的居然还不如我多。他更没有估计到,这些人关于汶川地震可预报的言论已经对国人心理所造成的影响。主流地震学界认为,地震预报的准确率在目前还不足以抵消虚报所带来的负面效应。我们这些外行人又如何能想象得到,虚报损害到什么程度能在几十秒钟内夺走数万生命,让上百万人流离失所?因此不难理解,听够了海城万众欢呼和唐山“枪毙他们”的国家地震局,本应作为反方主力挑战种种所谓汶川地震前兆的可信度,却始终相当的低调。

相比之下,新语丝众人则当仁不让。5月28日,方舟子在中国青年报发表《地震预测的梦想与现实》一文,对影响最广的几则传言进行了系统的回应(http: //www.xys.org/xys/netters/Fang-Zhouzi/bingdian/quake.txt),在积极科普地震界主流共识的同时,指出民间和某些专业预报者纯属“伪科学”、“马后炮”。摘录该文点睛的一段:

由于“大师”太多,预测次数太频繁,如果有人碰巧准确预测了某次大地震,也是毫不奇怪的。据地震局工作人员说,他们每年大概收到一百多份预报卡,北京的大地震从1月1日到12月31日都有人在预报。那么,如果哪一天北京真的发生了大地震,肯定有人可以吹嘘他曾经做过准确的预报。

换以统计术语表达,此类地震预测欲保证灵敏度,必须以牺牲正确率作为代价(但对特异性影响不大)。毋庸讳言,新语丝上的相关内容并非全部建立在数据与严密逻辑的基础之上。在另一篇文章中,竟然令人惊讶地出现了这样一番话:

预测,指的是一种逻辑关系,A事件发生,则B事件一定发生,A事件不发生,则B也不发生,这叫完全预测;A事件发生,则B事件发生,A事件不发生,B也可以发生,这叫不完全预测;A事件的发生,则B事件发生的机率很高,那就叫机率性预测;如果A事件发生,B事件的发生的机率在30-70%晃,那么A事件对B事件则毫无预测价值。

按以上说法,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件,无论关联与否,都可对任何可能发生的事件进行“不完全预测”;而任何可能事件,对任何不可能事件的不可能性既可以“不完全预测”,也可“几率性预测”(难道100%还不够高几率?)。更匪夷所思的是,以A代表耿庆国认定某张彩票中头奖――比方说,一万亿元,四川重建够用了吧――B代表此彩票中奖,要是真的凭耿一句话这张彩票就有30-70%的中奖几率,作者还认为这种预测毫无价值吗?绝对概率与条件概率,先验概率与后验概率,即便对不熟悉概率论的人,生活常识中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说到概率,冥冥之中有过多少巧合,其中又包含了多少必然?《地震预测的梦想与现实》的最后一段写道:

所以,这类地震预测术就像算命术一样,不能因为有人蒙对了一次就真把他当大师,而要具体统计其预测的成功率。验证方法其实很简单。这些“大师”的预测都是闭门造车,无需亲临地震发生地进行勘探,那么也应该可以预测其他国家发生的地震。世界上每年平均大约发生18次7级以上的大地震。地震预测“大师”何不对未来一年内将要在世界各地发生的这些大地震一一预测一下,让我们看看能蒙对几个?如果担心预测国内的地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防震减灾法》,预测国外的地震应该是不犯法的。

不幸被方舟子说中,真有这么一位专注于国外地震预报的人士。不过,与陈一文耿庆国等急于抛头露面的头衔人物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位走平民路线的地震预测人,于无声处隐忍数年, 却在汶川地震一声惊雷中被推上了前台。

5月9日,百度贴吧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匿名帖子:

19:15,我在临沂看见大片地震云,不知今明两天哪里要发生6级以上强震。
作者: 222.132.211.* 2008-5-9 19:54

震后几小时消息传开,众人纷纷拜访留名,一天不到已回复近万,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至28日前后帖子被删除时竟然引来了十万多条回复,成为中国互联网有史以来第一热帖。值得注意的是,第一篇回复在5月10日提供了马里亚纳群岛以南发生6.6级强震的消息,当时帖主还表示了感谢,显然为确实“不知……哪里”作了最好的注脚。

地震当天晚7时许,帖主徐淑彬浮出水面。此人供职于临沂博物馆,是沂源猿人发现人之一,在书画鉴定和徽章收藏方面亦颇有造诣。发帖人的身份被证实后,徐淑彬在新浪博客进一步声称,之所以关心地震预测是受了“地震预报农民”的影响。寥寥数语,却似一石激起千层浪,该ID在百度所发帖子被争相翻阅,读罢令网民皆大呼神奇。原来,这位名叫李传芳的临沂农民,在近两年间对国外特别是印度尼西亚地震时间所作的预报竟几乎十报九中(例如 http://tieba.baidu.com/f?kz=12361372,第六页开始)!不久,中央电视台向徐、李发出参加《对话—当灾难降临》节目的邀请,反映出二人在民间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的影响。

当然,质疑的声音随即出现,先前武汉社集网擅改发帖时间的造假丑闻犹然在耳,难道这次换成百度顶风作案?然而李传芳的预测不仅发于百度,也同步记录在了包括徐淑彬博客在内的其他网站上。那么,预测者所提供的用于检验预测的实际地震信息是否有假?我根据官方新闻报道逐一核实也未发现任何空穴来风的情形。

如此精准的地震预测,让我联想到早前收到的某金融咨询公司关于股市走势的邮件。我不大关心股市,便顺手删掉没当回事,直到听人谈起,他们对某股票涨跌的多次短期预测竟出奇地准确,早知如此应该加入投资云云。一般人轻信也就罢了,不过此言出自一位堂堂名校的物理博士,真印证了林肯那句名言:你可以一时骗过所有人,也可以永远欺骗个别人,但不可能永远欺骗所有人。欺骗的前提是信息的不对称,从而可以针对性地蒙蔽弱势一方。这种股市骗局大抵也是如此,每次利用垃圾邮件发布预测时,对一半收信人声称股票会涨,而对另一半则说会跌。实际涨跌过后,发信人把预测错误的邮件所发地址从下次发送的列表中删除,逐次重复,不断向余下的收信人强化连续正确预测的假象。只要初始撒饵对象足够多,最终总会有鱼上钩。

偏偏眼下事关地震,愚者尚且千虑,鱼儿乃不自量。为了求证事实,我根据网上公布的电话与李传芳和徐淑彬分别进行了直接交谈。出乎意料,李传芳确实是一位农民,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徐淑彬大学毕业,受过地理考古方面的专业训练,但坦陈自己数学和物理水平一般。对一个既非传媒又非专家的普通陌生人,两人的耐心与坦诚之至,竟让我一时难以相信是出于自我炒作的需要。徐淑彬显然扮演了一个包装者的角色,虽然他与李传芳本人一样对其预测水平深信不疑。他们毫不掩饰对官方关注和承认的渴望,但这种诉求似乎更多地建立在对地震预测超乎寻常的执著上。据徐淑彬讲,中国地震局分析预报中心主任郑大林曾接到李传芳对2003年10月云南大姚6.1级地震的预报的电话,事后却又矢口否认声称记不得了。与之相反,另一些学者则对徐李二人给与了大力支持,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陈一文。

徐淑彬不经意间还透露了这样一条信息,李传芳时不时到地震局网页上搜索实际地震记录。一位初中文化程度的农民,有如此钻研精神,真令我自愧不如,也提了个醒,不知水深水浅,为什么不自己趟一下呢?中国国家地震局和美国地质勘探局的网站都提供了方便实用的数据访问功能(例如http://www.csndmc.ac.cn/newweb/data/csn_catalog_p001.jsp),对感兴趣的公众免费开放。附图是根据中国地震台网以格林威治时间为标准2007年全球地震目录整理的部分印尼地震数据,以及李传芳在百度以北京时间发表的全部33条预测内容。绿色部分是对号入座由其本人证实的地震结果与相应预测,其他则是我所做的匹配。看上去预测时间与事实符合得最好,发震地点稍有偏差,震级和深度则出入较大。也许有人看不见图或者抱怨字太小,那好,原始数据表可以在这里下载:

http://www.fs2you.com/files/6a8724e8-38e2-11dd-94fa-00142218fc6e/

不过这么一来,再也变不出什么花样了,因为真相就隐藏在这不到2兆字节的文件之中。

隐藏,英文作hide,那么unhide对应的中文是什么?真相大白?

印尼西部那一带的地震实在是太多了!与李传芳“测准”的记录类似规模的地震竟多达1174次,平均一天3次都不止――且慢!若是发震时间相对密集于某些日期,李的预测仍可能有一定价值,可惜一眼看去也非如此。从全年随机挑选33天并统计发生地震的天数作为一次模拟,重复10000次后,得到平均值 29.5而标准差为1.8,若计入 “100小时内”的宽限条件则为32.8+/-0.4。也就是说,发震时间确实是高度分散的。因此对陈一文等人地震预报靠牺牲正确率来维持灵敏度的认识,几乎可以反过来套用在李传芳身上,其对印尼地震的预测的“正确率”是以特异性的不可度量为代价。对于类似的印尼、中国台湾、日本、美国加州等地震高度活跃地带,这种预测毫无意义。

拿买彩票打个比方,陈一文是冲着大奖彩票倾囊而出,有多少就买多少;李传芳则只挑中奖面大的买,可是分奖金的人太多,结果收获还是赶不上开销。

联系徐、李之前,我也曾几番致电中央电视台《对话》节目组,最后接通了一位很热心的黄姓女士的手机。徐李二人确实曾受邀赴京,原计划作为民间贡献的典型加以宣传。但节目编导简单询问了几句觉得与预期出入太大,最后没有给他们发言的机会。他们只以观众的身份参加了节目录制,而大部分现场观众实际上来自于任何对话题感兴趣者自由报名参与。黄女士还提供了可在线观看的该期节目为证。对此,徐淑彬也承认只是“特约嘉宾”,却强调当时是因为要报道很多外国政府和企业家捐款临时改变了计划,但工作人员的确接受了他们带去的一部书稿。

毕竟,媒体报道与否并不能从根本上证实主张的真伪,至于中央电视台是否提供地震地质专业作品的审阅出版服务,未经查证也不好妄下断言。与各色民科的几次交道让我早放弃了以事实和道理去说服他们的努力,让越来越多的旁观者在思考中辨清真相,在我看来是更有意义的结果。但是对徐淑彬和李传芳,两位还不失淳朴的山东老乡,时间也许最终能够洗去执迷。

观念的革新常不在一朝一夕,需要外界的不懈引导与关怀,如同灾区重建,少不了科学技术作为事半功倍的杠杆和加速反应的催化剂。惟有理性的光芒能够正确引导社会舆论,支撑民众的愿望和诉求,在关键时刻坚定决策者的信心。以上凌乱琐记不知所云。只求抛砖引玉,动员更多的人扬其所长,用掌握的科学知识去澄清事实。谁都难免有犯糊涂的时候,即使很多人集体犯糊涂也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对此视而不见,或以善小而不为,或草草为之而不善。

2008年6月12日为汶川一月祭

(XYS20080613)



指点“国宝”如何改进地震预测术

13 06 2008年

“1950年初以来一直在中国大陆生活[8岁起]、学习[毕业于北京机械学院机械系铸造专业]与工作[从事机械产品进出口]了58年的英籍华人”、“孙中山秘书的孙子”陈一文近日发布了一则声明,披露了他担任顾问,由“国宝”组成的中国地球物理学会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是怎么“预测”了汶川大地震,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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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地球物理学会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2006年4月26日、2007年4月23日与2008年4月30日连续三年向中国地震局等单位提交的中期“全国地震形势的预测意见”(摘录):

1) 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2006年4月26日《2006年全国重大天灾综合预测意见》:

二、对2006年全国地震形势的预测意见:

1、中国大陆西部地区,2006年内可能发生7级以上地震。主要危险区为:四川西部杆子和阿坝藏族自治州境内的巴塘—马尔康—红原–若尔盖一带地区。对此震情,内部应加强短临监测。

2) 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2007年4月23日《2007年全国重大天灾综合预测意见》:

三、对2007年全国地震形势的预测意见:

2、中国大陆西部地区,2007年内可能发生7.5级左右地震。主要危险区为:四川西部杆子和阿坝藏族自治州境内的巴塘—马尔康—红原–若尔盖一带地区。对此震情,内部应加强短临监测。

3) 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2008年4月30日《2008年全国重大天灾综合预测意见》:

三、对2008年全国地震形势的预测意见:

2、中国大陆西部地区,2008年1月9日西藏改则发生了6.9级地震、3月21日新疆于田发生了7.3级强震后,未来一年内即2008年5月至2009年4月,仍应注意兰州以南至川甘青交界地区可能发生6-7级地震。

注:天灾预测专业委员会2006、2007、2008三个年度均以挂号信寄给中国地震局,2008年度的预测意见报告由汪纬林秘书长于2008年5月2日以挂号信寄给给中国地震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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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检索可知,该委员会的预测意见是由其副主任耿庆国“国宝”执笔的。原来“国宝”们固定在每年4月底发布一次在当年内西部地区将要发生大地震的预测,当年没蒙准,第二年就再预测一次,以西部地区之大、地震之频繁,总有蒙准的时候的。但把地区缩小一点,就不太好蒙了。2006、2007年蒙的是“四川西部杆子(应为甘孜)和阿坝藏族自治州境内的巴塘—马尔康—红原–若尔盖一带地区”,这个地区也很大,但是点到的四个县这回却没有一个是灾区。不过,有的县与汶川同属阿坝州,算是快沾到边了,本来还可以蒙混过去的,可惜到了2008年,他们不再坚持了,改把震区往北挪到“兰州以南至川甘青交界地区”去了,越蒙越远,难怪只有朱健国、胡星斗、江迅等大嘴文人以及八卦报刊、邪教网站认他们预测了“汶川地区大地震”,地震局却不认,教训啊!

可见“国宝”的地震预测术还需要改进,我给提两条建议,有请陈“秘孙”转告“国宝”委员会:一、每年预测范围要扩大,对全国所有地震带都做出即将发生大地震的预测(也许“国宝”们已做到了这一点,因为“中国大陆西部地区”都列在2007、2008年“全国地震形势的预测意见”第二条,至少还有一个第一条,说不定还有第三、第四……条,是预测其他地区的);二、每年要紧盯住某个地区,不要轻易改变,认准了阿坝州就别再跑兰州,持之以恒,当能成功。如果能做到这两条,用不了几年,只要中国发生了大地震,就都能让“国宝”们的地震预测准确率达到100%,这样大嘴文人们为“国宝”们当吹鼓手时才会吹得更有底气。



美国地质调查局回答地震预测问题

12 06 2008年

【方舟子按:《南方周末》近期登了一篇《美国地质调查局:人类不能预报地震》,是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网站上的常见问答翻译的。里面有很多错译、漏译,我本来想在其译文的基础上根据原文做些修改,发现错误实在太多,干脆重新翻译。原文见:http://earthquake.usgs.gov/learning/faq.php】

问:你能预测地震吗?

答:不能。美国地质调查局(USGS)、加州理工学院或其他任何地方的科学家都不曾预测过一次大地震。他们不知道如何预测地震,预计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知道。不过,根据科学数据,我们能够计算出未来可能发生的地震的概率。例如,科学家估计在未来30年内旧金山湾区发生一次大地震的概率是67%,南加州则是60%。

USGS致力于地震灾害的长期减轻,是通过帮助提高建筑的安全性,而不是通过试图实现短期预测。

问:动物能预测地震吗?

答:我们能找到的有关大地震发生前出现动物异常行为的最早记载见于公元前373年的希腊。据称,在一次破坏性地震发生的前几天,老鼠、黄鼠狼、蛇和蜈蚣离开他们的窝巢,逃往安全地带。在某次地震发生前数周到数秒的时间范围内,哺乳动物、鱼、鸟、爬行动物和昆虫表现出异常行为,这类传闻极多,随处可见。然而,我们仍未发现地震发生前有一致和可靠的动物异常行为,也未发现有何机理能够对此做出解释。探索这一神秘现象的科学家多数但并非全部在中国或日本。

问:是否有些人能够感觉到地震即将发生?

答:有些人声称在地震发生前他们出现了症状,但是这并无科学解释,而且大部分时候,在这些症状出现之后并无地震。

问:存在地震天气吗?

答:在公元前4世纪,亚里斯多德曾提出地震是由关在地下洞穴中的风引起的。他认为小地震是源自空气压迫洞顶,而大地震是源自空气冲破了地表。这个理论导致人们相信存在地震天气,因为有大量的空气被关在地下,那么地震前的天气就会是炎热而平静的。后来有一种理论声称地震发生于平静、多云天气,通常在发生前有强风、火球和流星。

然而,天气和地震无关。地震是地球内部地质活动的结果,能够发生于任何天气和一年的任何时间。地震源于数英里的地下。刮风、降雨、气温和气压的变化只能影响地表和地下浅层。震源所在的位置远超出了天气能影响到的深度,而导致地震的力量也远大于天气力量。有时候,我们被问到:“地震是否会以某种方式改变天气?”地震本身并不导致天气的改变。不过,地震是地球构造运动的一部分,这个过程通常会改变地高和地貌。构造运动能够导致内陆变成海岸,或者相反。但是,能够改变气候的重大变化要历经数百万年才能发生,而且是在许多次地震之后。

问:月球或行星的位置能否影响地震的活动?

答:月球、太阳和其他行星通过引力场的扰动对地球产生影响。这一影响的相对大小与物体质量成正比,与它和地球的距离的三次方成反比。用大型地震目录并未发现地震发生率与半日潮存在显著的相关性。不过,在某些火山地带,例如猛犸湖,半日潮与余震的发生率据称存在微弱但显著的相关性。

问:为什么我们现在有这么多地震?是否地震的活动程度增加了?这是否意味这就会有一次大地震?或者,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地震了,这是否意味着压力正在累积?

答:虽然看上去似乎我们现在有更多的地震,但是一个世纪以来7级或以上的地震的次数相当恒定,而且根据我们的记录,实际上近年来似乎减少了。

(中略)

地震活动的暂时增加并不意味着大地震即将发生。类似的,缺乏地震活动也不意味着大地震即将发生。地震活动率的暂时增加或降低通常只是地震活动的自然变异的一部分。我们没有办法知道这次它是否会导致更大的地震。大量的小震,特别是在地热带,是常见的,而中-大地震通常伴随着一系列的余震。所有这一切都是正常和预料中的地震活动。

问:一次地震是大地震的前震的概率有多大?

答:在世界范围内,一次地震之后,3天内在其附近发生一次大地震的概率略多于6%。在加利福尼亚,这个概率是大约6%。这意味着任何一次地震都有大约94%的概率不是前震。在加利福尼亚,大约一半的较大地震有前震,另一半则没有。在现在,我们无法分辨某次地震是否是前震,直到在它之后发生了更大的地震……因此只能是事后回顾。

问:两次地震在同一天发生。它们是否有关?

答:人们常常纳闷在阿拉斯加发生的地震是否会引发加州的地震,或智利发生的地震是否与一周后在墨西哥发生的地震有关。就这样的距离而言,答案是否定的。即便是地壳的岩石也没有坚硬到足以把应力场有效地传播数千英里。

问:在早晨、晚上或一个月的某个时候是否有更多的地震?

答:地震在一年、一个月、一天的任何时候发生的机会相等。一年、一个月、一天的不同时间的因素差异并不会影响到地球内部导致地震的力量。



转:陈明远,你恶心到我了

12 06 2008年

陈明远,你恶心到我了

作者:心止即岸

前几天偶然在网上看到陈明远(根据今天看的他说以后不再称呼余秋雨为先生,我也照葫芦画瓢,不再称呼他为先生)写的文章《质疑所谓神医的神话》,当时心里就感觉像吃了苍蝇,基本上一字不差都是方舟子先生的文章,怎么他剪刀加糨糊再加几个字,遮遮掩掩的说了一下“引用”,就成了他的了?自称学者,知道引用和抄袭的区别不?

后来看到了方舟子先生在新语丝里揭露了他的这一很不光彩的行径,于是他改了文章,但是紧跟着抛出来的批判陈寅恪的文章,关于华佗的名字的,我一看就发现还是别人的旧文,而且他还没看全,批的还不对。然后昨天居然又看到了新浪博文推荐他的《关于〈质疑所谓神医的神话〉致网友们的公开信》,通篇欲盖弥彰,那个关于日本人试验麻沸散的例子我很久以前就看过了,居然变成了他“讨论”的,这样的人居然敢谈“文化人的风骨”,我不得不说:陈明远,你恶心到我了。

昨天为了想要求证一下陈明远的抄袭行为是偶然为之还是一贯如此,就百度了一下。取他文章《评对于苏格拉底的误读:什么是“一无所知”?》,用“苏格拉底 问答使对方纠正”为关键词,搜到了百度侯梦玮吧http://tieba.baidu.com/f?kz=188389000,建于一年多前,还有一个蔚蓝城市吧,建于2005年:http://tieba.baidu.com/f?kz=68885535,接着查到了百度百科的苏格拉底http://baike.baidu.com/view/1091.htm,我不想用恶毒的心理来揣测陈明远是不是个“剽客”,但是看完之后我没有失望,除了开头几句的装模作样抛出一个论点之外,所有其它的东西都是抄来的。

今天看到了他火药味很浓的文章,批余秋雨。虽然我对余秋雨的印象不能算好,也不想去了解陈明远和余秋雨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他那道貌岸然的样子,还给对手取了个“三伪鱼”的绰号,好似自己真的是如自己文章里所写的那样“很有风骨”。

于是乎,我今天上午就逃了一个电视电话会议,又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了一下,选了他十几天前发表的《同时代两位千古一帝对比:中国秦始皇和印度阿育王》,轻而易举查到一个两年半前的帖子,http://www.tianya.cn/New/PublicForum/Content.asp?idArticle=31441&strItem=no05,这次倒好,我们的陈明远老先生全盘照抄,然后最后狗尾续貂来了个三百字的狗屁不通的结论,就成了他的文章了。不知道陈明远那些发表的专著是怎么写的,我没有看过,很有可能也是别人的多,自己的少吧……

上午又看到了陈明远反韩寒的文章,不禁让我惊讶,这老家伙原来还是一个老粪青呢,还愤然转帖,用正义的名义……请看这一句:“不是我倚老卖老,而实话实说:作为一个曾经教过高级英语,教过中英翻译,教过几百名外国进修生的教师,恐怕”赛车手韩寒”那点儿英文皮毛的基本功,难以比得上我陈某人吧?”这种丑态简直让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对于那句…it is interesting…我倒是想问问陈明远,我要是对你说: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说我是让你闭嘴还是让你妈闭嘴?正义?正义啊,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许久不写文章,最近一直也比较忙,地震中的丑恶见了很多,就先从陈明远老先生这里开始吧。

结语也用陈明远的吧:“希望大家还是一如既往,抱着”实事求是,摆事实讲道理”的文明风度,平和心态,继续展开说理讨论”。

(XYS20080611)



《南方周末》的“普世价值”究竟是啥玩意儿?

10 06 2008年

《南方周末》在5月22日刊登了一篇著名社论《汶川震痛,痛出一个新中国》,读了才明白,原来地震之前中国是旧的,光有震没有痛,也还是旧的,有震有痛才有新中国,大概震痛越大中国也就越新吧,中国自有特别国情,真让人巴不得中国天天闹震痛。

文中最著名的是这么一句话:“国家正以这样切实的行动,向自己的人民,向全世界兑现自己对于普世价值的承诺。”至于何谓“普世价值”,文中没有定义,作者大约觉得人尽皆知,不必多说。今天得悉这篇名文原来出自“英明神武”的《南方周末》评论员笑蜀(陈敏)之手,而且自称这“普世价值”就是《南方周末》从小报变大报的秘密武器之一,却不由让我对其“普世价值”是什么意思疑惑起来了。

比如说,按常人理解,普世价值应该是包括了自由这么一项的。我揭露学术造假,乃是在行使一名公民所拥有的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这个价值应该是普世得很。然而《南方周末》却不这么想,在2005年搞了一个批方舟子、反“私人学术打假”的专辑之后,笑蜀意犹未尽,又以《南方周末》评论员的名义接连在报刊上发表《我为什么旗帜鲜明地反对方舟子》、《“科学狂禅”可以休矣》等名文,连篇累牍地批我是“麦卡锡”、“法西斯”、“希特勒”、搞“恐怖统治”、“极权暴政”、“恐怖主义”,其名言曰:“打假,打假,多少罪恶假汝名以行之。”“方舟子的麦卡锡做派现在是愈来愈明显,这样的麦卡锡做派之于学术,远比腐败之于学术要危险得多。”“自由,还是法西斯,取决于方舟子自己的选择!”

看那义正词严的做派,仿佛时光倒流30年,回到一个我只有朦胧记忆的年代,又仿佛方某是“旧中国”学术的最大罪人,非得批倒批臭再踏上一万只脚不可,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无权无势无官无职甚至连一张能掌控的小报都没有的方某在不那么畅通的网络上行使了一下言论自由和学术自由的权利。所以我怀疑在《南方周末》、笑蜀的“普世价值”辞典里,是没有“自由”这一条的,有之,也该加一个“伪”字。

2008.6.9.

(XYS20080609)



“国宝”的地震预报准确率

6 06 2008年

今天去参加一个有关地震预测的电视对话节目的录制。中国地震台网中心的首席预报员张女士在节目中说,近年来地震局共收到过声称预测了汶川地震的“旱震理论专家”(未点名指耿庆国)送交的14张地震预报卡。事后核对,即使允许有较大的误差,准确率也为零。

《唐山警世录》的作者张庆洲也被邀请参加该节目,他见现场气氛不对,拒绝对话,并有指责节目组给他设套之意。在主持人一再恳求下,只简单说了几句就一言不发。

场上嘉宾除了张女士,还有地震局原副局长何永年,我和地球物理所的邹研究员做为场下嘉宾为其捧场,并连线一位汉语极好的日本地震学家介绍日本的情况。讨论了海城地震预报、动物异常行为、地震局的职责等话题,值得一看。

如果不出意外(如因端午节的特殊节目安排延后),这个节目将在这个星期天晚上10点央视二套“对话”栏目播出。



“国宝”的地震预/报准确率

6 06 2008年

  今天去参加一个有关地震/预/测的电视对话节目的录制。中国地震台网中心的首席预报员张女士在节目中说,近年来地震局共收到过声称预/测了汶川地震的“旱震理论专家”(未点名指耿/庆/国)送交的14张地震预报卡。事后核对,即使允许有较大的误差,准确率也为零。

  《唐山警世录》的作者张庆洲也被邀请参加该节目,他见现场气氛不对,拒绝对话,并有指责节目组给他设套之意。在主持人一再恳求下,只简单说了几句就一言不发。

  场上嘉宾除了张女士,还有地震局原副局长何永年,我和地球物理所的邹研究员做为场下嘉宾为其捧场,并连线一位汉语极好的日本地震学家介绍日本的情况。讨论了海城地震/预/报、动物异常行为、地震局的职责等话题,值得一看。

  如果不出意外(如因端午节的特殊节目安排延后),这个节目将在这个星期天晚上10点央视二套“对话”栏目播出。

 



教《北京晚报》评论部主任苏文洋几条逻辑

31 05 2008年

《北京晚报》登了一篇署名苏文洋的文章,一面狂妄地自以为比谁都懂科学,训斥我“因为弄不清楚什么是科学,往往借反伪科学而反科学”,还要教我“科学的第一要义”,一面又谦虚地“求教方舟子先生几个问题”。我原以为这是哪个把自己当科学化身的预测“大师”在《北京晚报》上找到了话语权,检索了一下,原来乃是《北京晚报》评论部主任大人亲自出马,此人差不多每天都要在《北京晚报》上指点江山。既然是主任大人屈尊求教,却之不恭。主任大人口口声声谈“逻辑学”、“逻辑”,似乎对逻辑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我就教他几条逻辑,供他以后继续在《北京晚报》上指点江山时参考。

第一条,苏主任说我“犯了一个自相矛盾的低级错误,当然是逻辑学的错误”,问:“既然在地震预测上还未有现代科学,怎么有了‘伪科学就会乘虚而入’?”答:正因为现代科学目前还无法预测地震的发生,而人们又希望地震能被预测,所以才会有伪科学出来迷惑人。这么简单的逻辑关系,三岁小孩也该清楚,非常懂科学的苏主任却不清楚,那我就举一个两岁小孩也能明白的例子帮助苏主任理解吧:现代科学目前还无法做到让人返老还童,但是市场上打着科学旗号推销号称能让人“恢复年轻态”的保健品、补药还少吗(《北京晚报》上就可找到这样的广告)?这算不算伪科学乘虚而入?苏同学理解了没有?

第二条,苏主任问:“既然国际公认地震无法被预测,那么,预测地震将要发生是谣言,预测不会发生地震不同样是谣言吗?”答:预测地震将要发生和预测地震不会发生并不是同一性质的问题。科学无法准确预测地震的发生,但是科学对地震发生的条件有一定的了解,比如,我们知道大地震只会发生在地震带,那么我们就可以断言不处于地震带的地方不会发生大地震。即使是在地震带,也完全可以辟谣,因为:既然地震无法被准确地预测,那么如果有人声称某地某时即将发生大地震,那就是谣言。这也是一个三岁小孩也该清楚的逻辑关系,苏主任不懂,那我就换一个说法:如果有人预测某天就是苏主任的死期,通知苏主任的家人、同事在那一天开追悼会,苏主任会不会告知家人、同事那是谣言呢?还是会以“既然国际公认一个人的寿命无法被预测,那么,预测一个人将要死是谣言,预测不会死不同样是谣言吗?”的逻辑,顺其自然呢?

第三条,苏主任问:“对自己未知的领域不是积极主动地去研究,花了大量的研究经费,只会说‘无法预测’或‘没有地震’,这是‘记者和一般公众’‘就像猪冲向满槽的猪食’,还是地震学家和方舟子先生把地震研究当成自己的‘一个狩猎乐土’呢?”苏主任的意思莫非是:如果花了大量的研究经费,就必须有个肯定的结论?所以生物学家、医学家花了大量的研究经费,就不能说艾滋病还无法治愈?所以医生在花了大量费用给苏主任做了体检后,就不能告诉他脑子没有病?非得告诉苏主任的脑子有病,苏主任才觉得这钱花得值?

当然,苏主任不仅向我请教,也义愤填膺地对我进行了讨伐,例如:

“我的长期观察,发现方先生在反伪科学时,因为弄不清楚什么是科学,往往借反伪科学而反科学”、“方先生反伪科学的办法,从来不是用科学反伪科学,而是用无科学来反科学摸索与研究。”

苏主任对我的“长期观察”,应该是始于2001年我批“核酸营养品”商业骗局的时候。当时《北京晚报》多次力挺“核酸营养品”。那一年的3月9日,苏主任也亲自出马,在《北京晚报》发表《多提供事实》一文,为“核酸营养品”鸣冤叫屈:

“‘核酸营养’的争论也如是,急急忙忙就下了‘骗局’的结论,恐怕不大妥当。拿诺贝尔奖获得者来支持‘骗局’的结论或美国某个不知名法院的判例或自己报纸被人收购作证,都有炒作之嫌。至少,科学还在发展,诺贝尔奖也不代表终极真理,出证是否与自身某种利益有关……提供相关的正反事实,远比扣上一顶帽子让读者信服。”

当时我已给苏主任上过一堂逻辑课,苏主任显然没学好,我就再抄一遍:我们是不是仅仅扣了一顶帽子呢?是不是仅根据诺贝尔奖获得者的话和美国法庭的判据为依据呢?当然不是。我们已提供了大量的事实证明核酸营养是个骗局——只不过被奸商收买的报纸对这些事实视而不见,不敢刊登而已。不向没有提供任何事实的核酸营养骗局的鼓吹者要事实,却倒过来向已提供了那么多事实的揭露者要事实,还暗示诺贝尔奖获得者出证与自身某种利益有关(败坏他们的名誉,也不能说与其利益无关。但这位“报人”所暗示的当然不是这种利益),还不够无耻吗?

既然当年连我揭露“核酸营养品”,苏主任都要认为是“借反伪科学而反科学”、“是用无科学来反科学摸索与研究”,苏主任这回再出来为地震预测“大师”叫屈,有何奇怪?

苏主任又训斥我道:

“有的人自己顶着‘科学家’、‘学者’的头衔,搞不出任何科学的东西,又把别人的研究、甚至祖先的发现、发明统统骂为伪科学,这种人比欺世盗名的骗子还可恶。”

且不说我搞出过“科学的东西”,反正我搞出的“科学的东西”苏主任也是看不懂的,就说说这里的逻辑:难道必须搞出过任何科学的东西,才能评论科学吗?好吧,苏主任自己搞出过什么科学的东西,也敢在这里大谈科学应该如何如何?苏主任自己搞出过什么地震学的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地震学家应该如何如何?随便检索一下,发现苏主任在《北京晚报》上今天骂这个,明天批那个,涉及的对象、事物无所不包:房地产、物价、奥斯卡、手机漫游费、足球、美元贬值、银行利息、诉讼案件、文学作品、华南虎、人口问题等等等等,可谓天上、地上全知道,依此类推,不知苏主任在经济学、电影、电信、体育、金融、法学、文学、生物学、社会学等等这些方面都搞出过什么东西?这种人是不是比欺世盗名的骗子还要可恶一百倍?

附:
求教方舟子先生几个问题

苏文洋
北京晚报2008-05-30

一贯自以为是反伪科学的方舟子先生,前天在《中国青年报》发表长文,又反起了民间地震预测。我是拥护科学的,按理说,应当支持方先生。不过,我的长期观察,发现方先生在反伪科学时,因为弄不清楚什么是科学,往往借反伪科学而反科学,这一次又是如此,令我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首先求教于方先生的问题,就是这次汶川大地震,究竟是自然发生的,还是伪科学或谣言制造的?假如我们共同承认是自然发生的,有了这个大前提,就可以继续下面的探讨。

方先生文章中说:“现代科学还做不到的事情,伪科学就会乘虚而入,而且不难找到市场。地震预测也是如此。‘里氏震级’的发明人里克特在1977年曾评论说:‘记者和一般公众冲向任何有关地震预测的建议,就像猪冲向满槽的猪食……地震预测为业余人士、狂人和欺世盗名的骗子提供了一个狩猎乐土。’”方先生这里似乎犯了一个自相矛盾的低级错误,当然是逻辑学的错误。既然在地震预测上还未有现代科学,怎么有了“伪科学就会乘虚而入”?

在方先生眼中,伪科学不但乘虚而入,而且有市场。把科学的事情当成市场,这是方先生的一个认识。可惜,方先生没有进一步说明,这是竞争的市场,还是垄断的市场。方先生所谓“现代科学”的市场,大概是方先生以及一些中外专家们来垄断的,别人不得进入,进入的后果则是被扣上“伪科学”的大帽子,吓死人了。

科学能够垄断吗?这是我求教的第二个问题。对地震预报,现代科学还做不到。岂止做不到,按方先生的说法,日本、美国等地震学家十年前就在美国《科学》杂志联合发表《地震无法被预测》的论文。进入21世纪以后,这仍然是国际地震学界的主流观点。原来如此,方先生这一次反伪科学的依据,是有国际地震学界的主流观点作为支撑。主流地震学家说地震不能被预测,谁不听话谁就是伪科学。方先生反伪科学的办法,从来不是用科学反伪科学,而是用无科学来反科学摸索与研究。他的逻辑之荒谬,很像一些专家宣布“×××地震预测是谣言”,“近一个时期没有地震”云云。既然国际公认地震无法被预测,那么,预测地震将要发生是谣言,预测不会发生地震不同样是谣言吗?比较而言,对自己未知的领域不是积极主动地去研究,花了大量的研究经费,只会说“无法预测”或“没有地震”,这是“记者和一般公众”“就像猪冲向满槽的猪食”,还是地震学家和方舟子先生把地震研究当成自己的“一个狩猎乐土”呢?

科学的第一要义是怀疑,自己怀疑,也允许别人怀疑。从不疑处有疑,包括对科学、伪科学及其反伪科学的怀疑。爱因斯坦不怀疑牛顿力学,怎么会有相对论?假如有人宣布自己代表科学或别人都是伪科学,尤其值得怀疑。有的人自己顶着“科学家”、“学者”的头衔,搞不出任何科学的东西,又把别人的研究、甚至祖先的发现、发明统统骂为伪科学,这种人比欺世盗名的骗子还可恶。我一直以为,1亿个方舟子也不如1个李时珍,尽管李时珍也是方先生反伪科学的对象。

在科学研究上,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远胜于垄断一切、排斥异端。民间地震预测研究,不花纳税人的钱,个人投入时间精力,倘若有所发现、有所发明,哪怕就是方先生说的“蒙对几个”,也比站在一边指责他人是“伪科学”强一百倍。毕竟,他们和中医一样,以拯救他人的生命为目的。

把民间地震研究和一些自然界反常现象的报告,一概斥之为伪科学或谣言,一旦真的发生地震,就非常被动。地震学家本来可以借此多一些耳目,多一点警惕,对专业预报没有坏处。这方面,教训够多的了,这次是个大教训,数万条生命的教训。没有任何预报的自然灾害比有预报的“谣言”危害大得多。



转:警惕可怕的后地震“人为次生灾害”

30 05 2008年

警惕可怕的后地震“人为次生灾害”

作者:白云浪子

堰塞湖、滑坡、泥石流等自然的地震次生灾害在短期内可能引起重大的损失。然而,因为谣传、宣传不当、讯息不全等等给公众灌输的错误观念,以讹传讹,其所引起的长期的持续的危害并不亚于自然灾难,可称之为后地震时期“人为次生灾害”。某些行为和观念不但在一般公众中流行,甚至许多知识分子或专业人员也深受其害,甚是可怕!望更多的人能看到这些问题并做出不懈的努力来避免悲剧不再重演。

1.缪传的惊人秘密——“地震保命方法”无法保命

网络流传的“美国国际搜救队长道格卡普的“正确的地震保命法””,称地震时我们应该躲在桌子、床沿和其它物体的旁边而不是下面,老师从小教我们的避震方法完全错误!然而,经查证这种说法完全是假!此人叫Doug Copp 或者 Douglas Copp,是个私人组织 American Rescue Team International (ARTI)的队长,在美国算是个不入流的乱吹队长。其所说的方法基本上都没有被数据证实过。相反,美国的科学家早已批驳了他的说法,告诉大众躲在下面仍然被证实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若大众听信了那则假“秘密”,当灾难再来时恐怕会引起更多生命损失。

2.宣扬地震时“跳楼”逃生将后患无穷

汶川县映秀小学的六年级女生11岁的康洁,在教学楼垮塌前的瞬间,选择从教学楼外的农田一侧(另一侧是水泥操场)从六楼跳楼逃生后,返回教学楼救老师和学生,其机智和勇敢让我也受感动。但媒体在宣传勇敢和机智行为的同时,一定要告诉大家她跳楼逃生是运气所致,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仿效!最近看到报道说余震中有一男子听到“地震”就跳窗,结果死亡;昨天还看到凤凰采访一个幸存高中生,说他们班“除了跳楼的几个人,其他的同学都没死”。所以地震跳楼的死亡几率远远高于正确的避震方法!

3.灾区移民是避震的最佳选择?

北川易地重建,在地质和环境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移民等,当然是合情合理的。但问题是,许多人相信所有地震活跃带都不该居住,应该移民外迁,这样的说法极不负责任的。地震缺少周期性规律是众所周知的,发生大地震的地方也许几百年上千年都不再发生;断层地带发生地震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断层在地球上无处不在,活跃的地震带也比比皆是,比如整个日本到硫球和台湾,夏威夷以及美国西海岸,是不是日本、台湾和美国西部都该移民呢?答案是否定的。其实在人类不断探索地震预测预报的同时,如何做好地震区划和建设的防震措施才是问题的关键。一味的强调移民不但会造成巨大的负担,也会严重损害灾区的信心、恢复和发展。

4.抓典型的揭人伤疤式采访和报道是对人性的再次摧残

地震灾难中的事实本身就极具说服力和震撼力的,记者本应该真实记录所发生的一切,让事实说话,让观众思考。但遗憾地是,我们新闻工作者的惯性让他们对于夸张和抓“典型”异常热衷,而且往往会代替新闻主体将观点强加于观众。比如强行对正忙于作手术的医生进行采访,让奄奄一息的获救者谈感受,让失去亲人的一线救援者面对镜头谈大公无私,让孤儿谈父母双亡,让痛苦的幸存者谈坚强,让捐赠的名人和名企大谈责任,让“英雄”受到全社会的过分包围,而且不让他们在镜头前痛哭流涕誓不罢休……这些手法都与新闻本身的行为规范相去甚远,不但让观众感觉厌恶,反而对当事者心理更严重摧残! “你获救了什么感受?”“你会坚强面对灾难吗?”“你也有亲人遇难,为何还要坚持救灾?”“你当时怎么活过来的?”“全社会都在帮助你们,有什么样的感受?”“你已经捐了那么多,今后还会有进一步的捐赠计划吗?”…… 我不知道当事人面对这样的问题是怎样的心情,我只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都显而易见,而连一些救援人员、记者、旅游者甚至观众都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更何况是让那些失去亲人劫后余生的孩子、孤寡、丈夫、妻子、士兵等去反复面对公众揭开伤疤,并要求他们表现出“坚强”和“感恩”的姿态呢?

5.地震可以预测,地震局该撤了

地震可预测的文章在一段时间里蒙蔽了不少人。尤其是龙小霞的“可公度法”和耿庆国的“旱震理论”,在科学上基本上是很容易驳斥的。只要你懂得一些数理统计的理论和技术,你也可以用可公度法预测一系列的“可能”地震时间。至于“大旱三年、必有大震”的“旱震理论”,从逻辑上就能简单否定。地球上发生地震最多的地方是海洋,如何形成大旱或者3年大旱呢?若说陆地,沙漠是否是最频繁发生超极大地震的地方?(详细的论证可见新语丝各位的大作)。

地震目前不可预测毫无疑问,因此就说地震局可以撤销就相当于将所有从事癌症的医生和专家都该统统灭掉一样不合逻辑。地震局应该回归本位,大胆鼓励和支持地震预测预报研究,根据长期的地震断裂带的研究和观测,划分地震危险等级、区域和活跃程度等,在地震危险区域的大背景下加强教育、引导、宣传和规划建设以及灾后重建等等,地震局的担子不可谓不重。公众将地震局的人员和工作全面抵制,恐怕会对中国长远的防震工作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可惜近来连地震局也迫于某些压力而放弃科学坚守,花费精力去搞难度更大的余震预测,搞得鸡飞狗跳威信扫地,危害就更大了!

6.真正的公民社会是一个理性持久的社会

一场大的灾难给中国带了集体的情感爆发——无论是关于人性、人本、凝聚力、开放性和透明度,都前所未有地得到释放和展示,在感性大爆发的同时展现出公民社会的基本特征。一次大灾难可以成为社会变革的契机,但很难让公民社会的建立一蹴而就。相反,感性所催生的公民素质和品质也难以得到持久,随着时间的推移,灾难初期的全民激情会慢慢消退,曾经忽略的种种议题将浮出水面。比如对于不道德言论的批判,对挪用救灾物资的愤怒,对善款的使用和管理的异议,对官僚和救灾不足的指责等等。在成熟的公民社会里,这些问题或许可以较好地得到解决和疏导,但对于中国而言,非理性的判断往往会让我们好不容易凝聚的动力瞬间化为乌有。比如,在看到有人挪用帐篷、红十字会态度恶劣管理不透明、官员打人、贪官截流发财、报道失实等现象(实际上都是社会的基本面)之后,导致许多人产生了极度反感,并发誓不再捐献,甚至不再同情!——若不实时地加以引导,这种非理性行为的蔓延会对公民社会的发展将产生严重伤害,并让社会的进步更加缓慢!!我们务必要让人们明白,我们的善心和素养不是建立在政治运作是否得当的基础之上,而是建立在我们自身的社会承担和道德之上的。我们可以采取很多方法去改变或者规避政治的干扰,但绝对不能对自己的公民道德和社会责任感产生怀疑。只有绝大多数公民做到了这些,才能促使一个成熟公民社会的真正建立。

(XYS20080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