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滋生的土壤

22 07 2009年

    近年来中国大陆土生土长的“神医”还没有哪位有从宝岛舶来的林光常那么风光。这位被称为“排毒教主”、“地瓜王子”的另类养生“博士”,在2006年8月到2007年8月短短一年间,成为大陆媒体的宠儿,吸引了无数追随者,在电视上讲一通“抗癌食品第一名是红薯”,就能让当地红薯价格顿时飞涨三倍;说一句“可乐是刷马桶的”、“牛奶是牛喝的,不是人喝的”,就能让当地的可口可乐大减价,牛奶销量下降了20~30%。他的著作《无毒一身轻》也盘踞畅销书的榜首。

    正当“林博士”在大陆春风得意之时,却后院起火。2007年9月初,台湾检察机关起诉林光常犯有常业诈欺等罪,限制其“出境”,让他无法如期到大陆举行新书推介会。林光常的著作也在台湾被禁售。2008年8月,台湾法院判决林光常诈欺的罪名成立,判刑两年六个月。

    当时与林光常在大陆争夺养生市场的还有杜撰自己为明朝太医之后的刘弘章。或许是限于形象和口才,“刘太医”并没有上电视推销自己,但“刘太医谈养生”丛书也名列畅销书排行榜的前茅,以至有人产生“‘刘太医’和‘林博士’,信谁?”的疑惑。“林博士”在台湾哄然倒下后不久,“刘太医”也在天津被逮捕,并以非法经营罪遭起诉。

    比较这两个案件,有值得注意的不同之处。两人都采用了捏造专家身份、吹嘘自己的医学水平等欺诈手法误导患者购买产品,但“林博士”在台湾因此获罪,而“刘太医”在大陆却没有被追究其诈骗行为,否则属数额特别巨大的诈骗罪,应被判刑十年以上。冒充“博士”、“教授”、“院士”、“专家”、“太医后代”,让患者相信所推销的另类养生或医疗理论,骗取患者购买图书、保健品、药品,几乎是每个“神医”都采取的招数,那么这种诈骗行为是否应该被追究?显然应该,而且这种诈骗危害健康,更应该追究。但是尽管在大陆有众多“神医”在电视、电台和报刊上公然推销医疗保健骗局,日进斗金,却从未有人因此被追究涉嫌诈骗之罪。即使极个别的倒霉蛋惹上了官司,也是以其他罪名被起诉的,大多数人则安然无恙。在一个诚信丧失的社会,欺诈也许已被视为必要的营销手段,连司法机关也见怪不怪了。

    林光常在台湾的沉沦,始于一名误信林光常、拒绝化疗的癌症患者在病逝前一天咯血致书报章,控诉林光常赚黑心钱。林光常一被抓,其在台湾的追随者即做鸟兽散。但“刘太医”在大陆被抓,却有一批仍然迷信他的追随者四处为其喊冤,向司法机关施加压力。上海交通大学一名教授的妻子得胃癌后听信“刘太医”的指导,不入院治疗,很快病故,该教授却执迷不悟,继续支持“刘太医”。

    这些追随者未必与“刘太医”有利益关系,他们可能是真心地相信“刘太医”的医术。我们这个民族本来就缺乏科学、理性传统,具有科学素质的公民低到只占几个百分点,却有一帮文科教授还嫌科学过于强盛,以唱衰科学、反对科学为己任,有意混淆科学与伪科学、科学与迷信的界限。在这种环境下,再荒诞的医疗保健理论也不难占有庞大的市场,为企盼出现养生奇迹的民众提供着心理安慰。其追随者绝非仅限于文盲、半文盲,其中不乏高学历、高职称人士。

    “刘太医”、“林博士”这样的“神医”既非空前,更不绝后。此前,有严新、张宏堡等“气功大师”也曾风靡一时,在大陆骗不动了就转战到海外华人商场。像“一代神医”胡万林那样因非法行医罪被判刑15年的,只是罕见的特例,而且至今也有人在为其鸣冤叫屈。今天,畅销的医学类畅销书、热播的医学讲座节目几乎毫无例外全是与现代医学唱反调的另类养生乃至迷信,其宣扬者都没有受过生物医学方面的训练,本来不具有提供健康指导的资质,却不妨碍他们拥有众多的支持者、追随者,说得越玄乎越荒唐就越有人相信,从《人体使用手册》、《求医不如求己》、《从头到脚说健康》、《不生病的智慧》,到几家电视台同时推出的王晨霞掌纹医学讲座,央视与“神医”李培刚的“面对面”,以及央视“感动中国”导演建博客、出书吹捧并有多位名人支持的道教“活神仙”,无不如此。

    “神医”的盛行离不开媒体(包括出版社)的推波助澜。国内媒体往往模糊了广告与新闻报道的界限,把医学讲座、报道做成了“神医”的广告。它们未必都是付费广告,只不过“神医”善于吸引眼球,媒体为了追求收视率、销售量,甘愿免费为“神医”做广告,甚至反过来向他们支付报酬。2007年4月,我曾应邀在北京卫视《搜城记》节目与“林博士”进行辩论,但节目的主角是“林博士”,我只是到节目接近尾声时才上场和他切磋,大部分时间坐在台下看他的表演,经过剪辑播出后,更是成了重点介绍“林博士”的养生观,我的质疑则成了陪衬。我相信电视台并没有收取“林博士”的费用,只不过他们认为其观点和表演更有市场,为了迎合观众才有这番安排。更有一些编导、编辑和记者真诚地相信、崇拜“神医”,积极主动地为他们做宣传。

    媒体本应该成为质疑、揭露保健骗局的主力,却有意无意地成为“神医”的帮凶、帮闲,反映出的是媒体社会责任的丧失,新闻道德和科学素养的缺乏。有公众的热衷,有媒体的热捧,有司法机关的纵容和保护——有这样的土壤,神州大地必然“神医”辈出,今天倒下一个,明天站起十个。

2009.7.21.

(《中国新闻周刊》2009027期)



网人评“中医药防治甲型H1N1有新突破”

2 07 2009年

【评】

“甚至有外国药学家、外籍华人一进病房就要求服中药。”

哪个外国药学家这次跑中国当中药的小白鼠了?

“北京纯中药治疗成功的多个案例,在全球都是突破。”

一看这次流感并不比普通流感更恶性,绝大部分病人都能自愈,就敢用“纯中药治疗”了。找一些轻症患者纯喝水治疗成功,在全宇宙都是突破。

“中医是看病人病症,治疗过程并不是把病毒“枪毙”、消灭,而是将毒排出体外,比如赈汗退烧,解决了感冒症状就是胜利。”

要赈汗退烧、解决感冒症状有何难哉,这样的西药有的是,但是现代医生不会说这就是胜利。

“中医认为,有内火易感冒,熬夜三天准感冒,空调太凉就感冒。”

这是哪门子感冒?在中医看来,流鼻涕就叫感冒?

“甲型H1N1也是首先袭击过劳者——北京发现的患者大多是乘飞机舟车劳顿者。”

笑话,不乘飞机舟车,你让这些在国外传染的患者怎么回国?走着回来?那岂不更劳顿?

“最终选用9味中药,组成一方,包括:八角茴香(中医又称大茴香)、降真香、苍术、白芷、山奈、鬼箭羽、藿香、桂皮、甘草。”

中医传统上从来不用八角治感冒。中医认为八角“温阳、散寒、理气”,用来治疗“中寒呕逆,寒疝腹痛,肾虚腰痛,干、湿脚气。”(《中药大辞典》)从无用以治疗感冒一说。现在因为达菲用八角做为原料,这些“中医专家”居然据此发明出了一个以八角为首要成分的治疗流感的方子。现在达菲也有用大肠杆菌做为原料生产的,中医是不是也要发明一个用人中黄治流感方子?

既然用中药香囊就能预防流感,“效果良好”,“中国人从不惧怕流感”,中国还急着生产疫苗干什么?给每个人发一个香囊不就得了。等疫苗上市了,这些中医“防控人员”有种就别去打疫苗,被感染了就用纯中药治疗。

这种报道应该多登,登多了,中医骗子们的面目就更容易被看清。

(方舟子)

中国卫生部门是一群变态的家伙在主管

一群骗子中医还要口口声声提以前治疗SARS,那个姜良铎是刘清泉的师傅,非典时开了个著名的药方,听说北京大部分人都喝过,其实就在东直门医院他们自己地头人人都喝,啥用没有.他们集中治疗病人那栋小楼没有负压层流之类的设施,喝药有屁用,最后传染了几十人.这样他们也有脸出去吹,央视也帮他们做节目, 除了变态的人哪做得出来?

姜教授果然是师傅,脸皮比徒弟还要厚,敢于说出白痴才会说的话:”中医认为,有内火易感冒,熬夜三天准感冒,空调太凉就感冒。甲型H1N1也是首先袭击过劳者——北京发现的患者大多是乘飞机舟车劳顿者。”

原来是北京病患的原因不是因为在北美接触了病毒后回国,而是他们搭飞机太累了.原来搭飞机比民工兄弟干体力活累多了,不然民工兄弟那么累都TMD没得上甲流?没办法,不如坐飞机累呀.

(oztiger)

他们一点儿也不变态,他们是屁股决定脑袋和嘴巴:)

(true)

靠!看了就像骂这帮狗日的!还北京日报登的!

开来要起草个公开信,让这些无耻货色只吃、只用、只看中医。

要允许“国家级”老中医给他们做手术,tnnm两千年前就能替他们挖脑壳子了,现在还不是小菜一碟?谁tmd有病了去看西医,立刻拖出去砍了。

要把中医和西医坚决地做到势不两立,别让他们扯个狗屁中西医结合。

(whatistrue)

早就有突破了 - 八角炖猪肉

(mr_madaha)

这帮人为了混饭吃,良心都不要了。

(bluesea)

中医药防治甲型H1N1有新突破

2009年07月02日 08:44:03  来源:北京日报

北京地坛医院用纯中药治疗8名甲型H1N1患者,已有6名康复出院。6月29日,中国医药卫生发展基金会、北京医学会、北京市中医管理局召开北京中医药防控甲型H1N1流感专家座谈会,认为——

与会的中医专家曹洪欣、高思华、黄璐琦、晁恩祥、姜良铎、周平安,都是国家和北京市中医药防治甲型H1N1流感专家组成员,经历过防治SARS的医疗实践,并在第一时间就参与了对甲型H1N1患者的防治工作。中医应对流行病的准则是: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北京市中医管理局赵静局长的简介了北京市中医药防控甲型H1N1的进展,北京地坛医院中西医结合科副主任王玉光和北京佑安医院中西医结合科主任李秀惠,分别讲述了两所医院中医药治疗甲型H1N1有显著疗效。

晁恩祥教授:

北京纯中药治疗成功多个案例

突破了达菲一药应对的严峻局面

国家中医药防控甲型H1N1流感专家组副组长、北京中日友好医院中医内科首席专家晁恩祥教授日前刚与全国各地的甲流防控中医专家进行学术交流,他说:大家认为现在我国的甲型H1N1患者尚没有重症。“首先没犯肺”——流感侵肺最为严重,因此称较温和。这已与墨西哥4月突发症就高死亡率大不相同。

第二,全国十几个有甲流患者的省市都采用了中医药方式治疗,特别是北京、广东,中药非常有效,不亚于达菲,且无达菲的副作用,甚至有外国药学家、外籍华人一进病房就要求服中药。北京纯中药治疗成功的多个案例,在全球都是突破。因为5月份,有卫生专家说,只有达菲才能对付这次甲流。

姜良铎博士:

风热病仅在肺表,不在肺里

疏风清热排毒解毒中医是强项

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内科主任医师姜良铎是中国首位中医博士,创立了排毒解毒调补理论与方法,以及中医微生态理论,他从流感病毒的变异性说起,疫苗的研制速度从来都赶不上病毒的变异速度,而中医应对流行病的准则是: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中医的辩证思维和对病理过程的处理,更适于治疗甲型H1N1。

姜良铎教授说,中医是看病人病症,治疗过程并不是把病毒“枪毙”、消灭,而是将毒排出体外,比如赈汗退烧,解决了感冒症状就是胜利。现在看这次甲流应是风热病,仅在肺表,不在肺里,疏风基本就可应对。中医药里,疏风清热解毒的感冒药有多种,都会有好疗效。在这个意义上,中国人从不惧怕流感。

讲清热清火,姜良铎教授特别希望,多宣传健康的生活行为。他说:中医认为,有内火易感冒,熬夜三天准感冒,空调太凉就感冒。甲型H1N1也是首先袭击过劳者——北京发现的患者大多是乘飞机舟车劳顿者。

周平安教授:

精选9味中药组成良方

创造香疗小环境防病毒侵袭

中国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中医内科首席专家周平安教授以瘟热病为研究对象,已为预防甲型H1N1提供了“两道汤”、“两种茶”、“一道凉拌菜”的药食同源方,并查验了从明代至当代SARS爆发,中医应对瘟病的系列药方、方式,最终选用9味中药,组成一方,包括:

八角茴香(中医又称大茴香)、降真香、苍术、白芷、山奈、鬼箭羽、藿香、桂皮、甘草(见右图)。

采用中医药“香疗”的方式,制成香囊随身戴,已首先用于甲型H1N1的防控工作者,效果良好。

周平安教授说:中医古来就有小气候环境说。利用八角茴香、藿香等所具有的挥发性,不断发出清香、药香,在人的鼻口周围形成一个小环境,这个小小的芳香空间,可以起消毒和抑制病毒的作用;而香气进入鼻腔,对呼吸道黏膜可起到保护,还有一定的排痰作用。这9味中药安全、方便、经济,适于百姓预防流感。

金大鹏:

还要重视病毒重组的危险性

北京医学会会长金大鹏说:20世纪出现的三种流感病毒,曾在世界范围内大传播:

1918年(西班牙流感) H1N1病毒;

1957年(亚洲流感) H2N1病毒;

1968年(香港病毒) H3N2病毒。

科学研究发现,流感大流行的爆发可能通过两种机制:其一是禽流感病毒与人流感病毒的基因片段重组,导致新的病毒出现;其二是某种流感病毒直接由动物传播到人类,并在人群中适应的持续传播。现在,世界卫生组织把预警级别提升到6级,对甲型H1N1这样一个新型重组病毒,是很有道理的。北京市中医药工作者做了不少新探索,一定会在今后的防控工作中大有作为。

王彦峰:

现在是发挥中医药作用最好时机

中国医药卫生发展基金会理事长王彦峰听取了发言后,认为北京市对甲型H1N1的防控是积极有效的。他说,这次流感对中医药界,既是挑战,也是发挥传统中医药作用的最好时机。中医药为国家民众分忧,才会有优势地位

中国历史上的许多瘟疫,都是中医药治疗有效;中医的药食同源理论和实践,用于预防更好;全国都有中医药资源,可请专家来摆摆家底,筛选药品,形成良方对公众公布;地坛医院、佑安医院的中医药的治疗,也应继续总结规律,以便让医务人员乃至公众了解、掌握。他还特别指出:防控工作要加强做好,特别是向公众积极有效地传播预防知识。

本报记者 纪涛



假如你要生产假药

1 07 2009年

    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近日决定对所有批准上市的药品实行编码管理。据说,有了药品编码这个“身份证”,药品的生产厂家、产品特性、价格、生产日期等信息经识读器识读,可一目了然,假药从此无立足之地。但是,如果假药厂商把药品编码也复制过去,难道识读器还能辨认?连人的身份证都能假冒到可以乱真,何况药品“身份证”。

    我们通常说的假药,就是指的这种假冒正规药厂,或者假冒上市批号的药品。它们的质量通常有问题,不含或少含所标注的药物成分。它们明显是非法产品,也是比较低级的假药。比较高级的假药在形式上完全合法,它们由正规药厂生产,有上市批号,药品质量没有问题,符合国家药典的要求——唯一的问题是,它们并非真正具有疗效,至少并没有被科学设计的临床证明过有效,所以必须做有罪推定认为它们无效。

    我们是守法公民,生产非法的假药要冒被追究法律责任的风险,不能去做。合法的假药品种繁多,足够让我们挑花了眼。虽然明知是假药,你也可以放心地生产,不必担心会被患者识破。患者其实并无鉴别药物疗效的能力,即使是只含生理盐水或淀粉的药物,也会让相当一部分患者觉得很有效。

    这是因为有很多因素会影响到人们对药物疗效的认定。许多疾病都能够自愈,不必治疗也会痊愈。还有许多疾病的状况受病人的心理因素的影响很大,给病人服用假药也会出现一定的疗效,特别是那些发病机理与精神情绪有关的疾病,例如高血压、失眠症、焦虑症、胃十二指肠溃疡等,假药的有效率能达到30%甚至更高。有些慢性病,例如哮喘、关节炎,病情自己会时好时坏。还有一些疾病的病情好坏,取决于病人的自述或医生的主观判断,其结果很容易受到病人或医生的主观愿望的影响。

    所以可以选用的假药品种非常多。感冒药是最佳的选择之一。虽然普通感冒和流感是两种不同的疾病,但一般的人区分不了,你的感冒药可以二者通吃。不管是哪种感冒,你的感冒药都会显得非常有效,吃几天通常就会好。虽然不吃药过几天也会好,但一般人是不会想这么多的,感冒了还是想要吃药,吃了药感冒好了就认为药有效。如果在药里头加一点能缓解症状的化学药,更能起到立杆见影的功效。

    流感的症状通常比普通感冒严重,偶尔会因为并发了肺炎等疾病而让病情恶化乃至死亡,但是这种情形毕竟不容易碰上,假药还是会让绝大多数人觉得有效的。碰上恶性的流感大流行会比较棘手一些,不过几十年都未必能爆发一次。即使是这次搞得人心惶惶的新型甲型H1N1流感,现在看来其严重程度也远远低于一开始的估计,并不比一般的流感严重,死亡率很低,而且死亡病例几乎全部集中在美洲,其他地区病死的只有寥寥几个。在这种情况下,对大多数患者来说,吃假药也感觉不出和吃达菲有什么区别了,假药也就有了用武之地。

    生产号称能止血的药也是不错的选择。人体本身就能制造极为有效的止血药:当血管破损时,血小板会在伤口处聚集起来,释放凝血酶和多种血液凝固因子,收缩血管,形成血栓,堵塞创口。只要不是罕见的血友病患者,只要伤势没有严重到要上医院急救,伤口经过包扎后都能自行止血。但是人们一看到出血,不撒点止血药就觉得不放心,不管撒的是祖传秘方、保密配方还是香炉灰、草木灰,当然都是无比灵验。

    庞大的补药市场也可以去分一点。现在卖补药的都改用了现代医学术语,叫做能调节免疫功能、增强免疫能力。免疫力的高低本来就没个标准,感觉强就强,感觉弱就弱。只要有信心,喝自来水也能让人觉得提高了免疫力。如果给自来水加上一个显得特高科技的名头,频谱水、纳米水、离子水、电解水、磁化水、能量水、活性水、富氧水……效果就更佳。

    如果胆子再大一点,心再狠一点,可以生产专供癌症病人用的抗肿瘤药物。这些人的钱最好赚,他们或其亲属为了一点渺茫的希望,甘愿花光所有的积蓄。他们通常也很通情达理,治不好就认命,治好了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义务当起宣传员。治好的可能性其实并不低,你自己不要因为明知用的是假药就没了信心:“癌症”患者中有相当高的比例是误诊,即使是真正的癌症患者,也有一部分会自愈。

    还有许多其他常见疾病的市场也不应放弃。这些疾病本来已经有了较为有效的化学药,但是许多患者担心化学药的副作用而不敢用,等着你为他们提供“没有副作用的天然药物”,再在里面掺入化学药就能让他们觉得确实有效:降血糖药掺入格列本脲、减肥药掺入芬氟拉明、壮阳药掺入昔多芬、治脱发药掺入米诺地尔、安神药加入艾司唑仑、皮肤药加入糖皮质激素……

    所有这一切,在中国都能找到同类产品,它们合法地生产、上市、做广告,不必担心真的会被当成假药查处。就算有人要找你的碴,要你出示什么临床试验报告,也会有曾被假药治好过病的群众主动为你出头,用口水把他淹死。

2009.6.29

(《中国青年报》2009.7.1)



怎样成为一代“神医”

24 06 2009年

    近日电视上在宣传一名“神医”,专治截瘫、偏瘫,据说手到病除,原本意义上的手到病除:不打针不吃药,简单地用手揉揉,就能让患者活蹦乱跳。这是“神医”辈出的时代,国内媒体以前推出过不少“神医”,以后想必还会继续推出。其实“神医”并不神秘,只要悟出了其中的道道,人人皆可成为“神医”。

    当“神医”的第一步,当然是要宣称专治被人们视为不治之症的大病。晚期癌症、截瘫之类就是“神医”最擅长的,也最保险,因为这种病的患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治不好是正常的,不会被责怪,碰巧“治”好了一两个,就会引起轰动,就有了口碑。至于普通疾病则应该留给普通医生去治,治不好有损“神医”的威名,不屑去治。

    “神医”还要有人生的传奇,要么有显赫的出身,比如是“太医”的后代,家藏祖传秘方;要么出身卑微,但有过一番奇遇,或者得到高人指点,或者刻苦自学,终成大器。人们既仰慕名门之后,也敬佩创业的英雄,不管你选择哪一种出身,在人们的心目中都不是等闲之辈。中国老百姓普遍相信民间有高人,不必经过专业训练也可当“神医”,即使没上过大学又怎么了?扁鹊、华佗上过大学吗?英雄不问出身嘛。

    光有传奇经历还不够,还必须有能证明自己的资质的头衔,比如洋博士文凭、教授职称、院士称号。国外有许多专门为中国人培养博士的大学,一句外语不会也没有关系,只要交了学费,博士文凭很快就会寄来。这些大学虽然被某些人蔑称为“野鸡大学”,但是名头往往都特别大(比如冠以“国际”、“世界”、“联合国”字样),足以吓死胆小的人;或者与国外名牌大学只有一字之差,一不留神就看错了。院士称号同样可以向国外、港澳那些专门面向中国人的新兴“科学院”索取。至于教授职称,是可以自封的,保险一点的,可以通过关系到某个大学当个客座教授,或者自己成立一个研究所当研究员,研究员不就是教授了吗?

    天下号称能治疗不治之症的人太多,为了能让自己脱颖而出,还要标新立异,专门与主流医学唱反调。即使治疗的方法是简单的拍打、揉搓,也要一口咬定不是按摩,而是以自己的姓名命名的新疗法,创建了一个以自己的姓名命名的医学新体系。这有发表的论文、出版的学术专著和专家的鉴定为证。

    不过现在许多人都已经知道国内学术腐败很严重,论文和学术专著是交了钱就能出的,鉴定的专家也是能收买的,所以还要证明自己不光是在国内横,还有崇高的国际声誉。想在国际学术期刊发表论文是不可能的,但是还有许多途径可以让自己成为轰动世界的“神医”。简单的办法是说一段自己如何扬威海外、镇住国外专家的故事,这不需要成本。复杂的办法则要花点钱,比如:申请美国专利,只要是别人没提过的新观点新方法,专利员都会让你过;获得布鲁塞尔尤里卡博览会金奖之类的奖状,这些展销会是交了钱就能参加,参加了就能获奖的;在国际会议上做报告,许多国际会议是交了钱就能去那里指点江山,合影留念的;担任某个国际组织的负责人,当然,这个国际组织要靠自己去注册。更复杂一点的,还得多花些钱,雇一批老外当演员,拍一段录像供回国放映。

    找到领导、名人为自己捧场,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领导、名人对医学成果并无鉴别能力,但是在我们这个社会,领导、名人是各个方面的权威,当然也就是医学权威,领导、名人的肯定不仅能让普通公众崇拜,而且也相当于给了自己一把闯荡江湖的尚方宝剑,工商、药监部门也得让三分。

    不过最能让人信服的还是患者的现身说法。找几个托儿,编造一册患者病例,这种手法太低级,在网络时代容易露陷。让真实患者出来表演,就不怕记者、网民的追踪调查了。只要看过的患者足够多,就不难找到几个能言之凿凿地证明自己的神奇疗效。即使是不治之症,也有相当数量是误诊,其实患的并非不治之症。即使真的是不治之症的患者,也有一部分可以自愈,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更容易自愈,而笼罩在“神医”头上的种种光环,正是强大的心理暗示。让瘫痪患者当场站起来走路,看来让人震惊,但也并非不可思议,因为有的瘫痪患者的功能实际上已经恢复,只是还有心理障碍而已。这样的患者的确可以让你手到病除,只要让你碰上几个,就可以吹一辈子了。

    “神医”治病都靠嘴,敢吹会吹是基本功。但是最终还需要媒体的配合,才能让“神医”吹遍全国。媒体宣传是可以用钱买的,只要愿意多花钱,广告也能变成新闻报道。有时这笔宣传费甚至可以省下来,因为有的媒体记者、编辑会真诚地相信“神医”故事,为其做义务宣传。

    如此这般,一代“神医”就诞生了。让普通公众、领导、名人、媒体相信“神医”并不难,让国内学术界相信就不太容易,但还有可能,而让国际学术界也相信就完全不可能。不过这没有关系,诺贝尔奖可以不要,钱却是不能不赚。“神医”的市场在国内,最多再加上海外华人,这里有着沉积了千百年的“神医”土壤,摇钱树很容易茁壮成长。

2009.6.22.

(《中国青年报》2009.6.24)



评“江苏“大国医”上演现实版以毒攻毒”

7 06 2009年

【方舟子按:这些国家认可的江湖医生以后在编故事吹嘘自己的医术时,最好先去学点“西医的理论”,把故事编得圆一点。比如按“西医的理论”,肿瘤标志物CA50只是肿瘤诊断的辅助手段,并非确诊手段,其指标高并不意味着必定有肿瘤存在,还有其他许多情况(肝病、自身免疫性疾病、消化系统的炎症等等)都可能导致CA50的指标偏高,所以如果有个患者CA50的指标偏高,过了一年多又正常了(完全可能是自己好的,和吃什么中药没有关系),合格的西医不会“无法理解的,也无法接受的”,老中医不要意淫西医会傻傻地如何如何发问了。

这位老中医还自吹“曾经依靠诊脉,断定过一名月经刚过四五天的病人已经怀孕”,我们姑且认为这位病人出现了月经一过就排卵、受精的小概率事件,受精后要过大约一周受精卵才着床,也就是说,这种老中医在受精卵着床之前就能号出“妊娠脉”,比早孕检测还神(受精卵着床后开始分泌HCG,才能被早孕试纸检出),有这么神的功夫,科技部还不赶快找他去做验证,为当年尚副部长在国际上吹的牛皮找点证据?老中医对自己的诊脉水平如此自信,应该是不怕多诊几次的。否则,如果只神了这么一次,要么是胡编,要么是碰巧,他敢吹,我们可不敢听。

至于那位“五毒医生”的神技,竟然是要靠“吴先生”转述“他的朋友李先生”的经历来证明的,转了两道手,也太不敬业了,连江湖游医都知道要直接让患者本人现身说法才能迷惑人。要在治过的成千上万名患者中找到几名能证明神效的,有何难哉?

还是“藕粉糊”老中医比较有创意,“他创了“藕粉糊剂方”卧位服药法,把原来的汤药变成了糊状的中药,这样服用后,糊状的中药就能附着在食管上了。”——是不是还要不吃不喝连躺几个小时,还不能有吞咽动作?】

江苏“大国医”上演现实版以毒攻毒
用蜈蚣蝎子等毒虫让绝症病人起死回生

快报记者 都怡文 张星
现代快报6/7/2009

电视剧《大国医》正在热播。您不必为剧中的高明医术而惊讶,要知道,在江苏就有3位“国医”。他们的名字,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已经十分熟悉了,他们就是:南京中医药大学的周仲瑛、江苏省中医院的徐景藩、南通市中医院的朱良春。
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近日,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作出表彰决定,授予全国30位同志“国医大师”荣誉称号,江苏是入选人数最多的省份。
江苏的这三位堪称“国宝”级的名医中,年纪最大的已经92岁,却依然在接诊病人。他们有何看病的绝招?他们是凭借着什么当选为“国医大师”的?
西医看不见的肿瘤
一年后被他治没了
人物简介:周仲瑛,男,生于1928年,江苏如东人,从事中医内科临床工作50余年,对中医内科的各种常见病,尤其是急难病症(如心、肺、脑血管病,肝胆、脾胃疾病,免疫性疾病及肿瘤等)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擅长发挥中医辨证论治优势,具有良好的疗效。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晚上6点,81岁高龄的周仲瑛,刚给一名肿瘤病人会诊结束回到家。老人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仍欣然接受记者的采访。他说:“感谢你们对中医的支持!”
“国家把我们评为国医大师,我很高兴,这说明我们还能为社会做点事呢!”周仲瑛告诉记者,作为一名医生,最开心的无外乎治好病人的病,而他最开心的就是用中医的方法治好了西医治不好的毛病。
“我这两年就碰到过一个奇怪的病人,他的肿瘤标志物CA50的指标大于150,按西医的理论,应该说已经有肿瘤存在,可问题是他做了所有的检查,就是查不出病因,医生也搞不清这肿瘤到底在哪里,西医束手无策。”周仲瑛说,这名病人后来找到了他,他发现病人有风湿的毛病,气血不调,有些亏,“于是我采用中医辨证的治疗方法,从中医的角度给他开了药方,重点在于调养,而不是治病。”
有意思的是,这名病人按照周仲瑛的方子服用了1年多,指标从150直线下降,现在已经恢复到正常以下的水平,所谓的“肿瘤”不治而愈了!周仲瑛说,“我这种治疗法,西医可能是无法理解的,也无法接受的,他们会问‘这看不见的肿瘤究竟在哪里?又到哪里去了?’”
中医确实有很多是西医无法理解的,周仲瑛回忆起曾给一名美籍女华人看病,那名女病人第一胎生产之后,总是习惯性流产,一怀孕两个月就流产了,前后大概有七八次,在美国看了很多医院都没有用。她不远万里回国后找到了周仲瑛,仔细诊断之后,周仲瑛给她开了一个补肾的方子,不多久就“怀上了”,周仲瑛又连忙换上补胎的方子,后来病人顺利产下一个女儿!
周仲瑛还曾依靠诊脉,断定过一名月经刚过四五天的病人已经怀孕。“这名病人当时是来看‘闭经’的,我还记得她是名教师,当时闭经很长时间了,到我这里来求治,我给她开了药,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来,说是来月经了,我给她诊脉,诊来诊去,发现是妊娠脉,她还不太相信,一周后检查,果然怀孕了!”周仲瑛说,后来这名老师生了个健康的男孩,“她高兴,我也高兴啊!”周仲瑛说。
药水无法留在食管
用卧服法就可以了
人物简介:徐景藩,男,生于1927年12月,江苏省吴江市人。出身中医世家,13岁从师学医。从事中医临床教学40余年,擅长脾胃病的诊疗工作。对中医理论、江苏历代名医诊疗脾胃病的经验、脾胃病古今文献以及慢性胃炎,上消化道出血、肝病、慢性结肠炎、食管病等疾病的研究从未中断,并取得较好的成果。
“徐老不仅名气大,他带出来的徒弟也都非常有名,像单兆伟教授,就是徐老的高徒。”一说起徐景藩,江苏省中医院的工作人员立马说,这真是名师出高徒。
徐景藩在看病方面的不少“绝招”,更是让病人甚至是医生同行叹服。“在用中药治疗食管病时,医生都为药水无法留在食管的部位头疼,徐老创了一个方法,把这个难题解决了。”他创了“藕粉糊剂方”卧位服药法,把原来的汤药变成了糊状的中药,这样服用后,糊状的中药就能附着在食管上了。徐景藩还创了不少药物,“连脂清肠汤”、“菖榆煎”保留灌肠法、“残胃饮”都是他的创举。
更让人感到神奇的是,他在看消化系统疾病时,常常配合针刺治疗,比如,对于胃脘疼痛者,他选用中脘、足三里等穴位针刺,或结合耳针治疗。但在分工较细的现在,内科医生中掌握针灸技术的人越来越少,失去了一个非常简便实用的治疗手段。
“五毒医生”用虫治病
绝症病人起死回生
人物简介:朱良春,男,生于1917年,江苏丹徒人,中医内科专家。早年拜孟河御医世家马惠卿先生为师,1938年毕业于上海中国医学院,师事章次公先生,深得其传。1945年创办南通中医专科学校并任副校长。建国后,历任南通市中医院院长、主任医师,中华全国中医学会第二届理事,江苏省中医学会副会长,农工党第九届中央委员。
“这位中医太神了,他开的‘毒’虫竟然能把病看好!”吴先生告诉记者,他的朋友李先生就是朱良春用“以毒攻毒”的方法给治好的。40多岁的李先生得的是肝癌,已经出现了腹水,在上海看了好多家医院,都没有效果,而且病情不断加重。医生跟他说,再也没有好的办法了,只能回家等着了。饱受病痛折磨的李先生非常绝望。有个朋友告诉他,南通有个老中医,要不去试试看。李先生就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赶到了南通。
让他吃惊的是,朱良春给他开的药方中,竟然有不少蜈蚣、蝎子等毒虫。“这能吃吗?吃下去没有病死也被毒死了。”李先生起初非常犹豫,不敢吃这些“毒”虫。但看到病情仍然不断发展,他一狠心,把“毒”虫吞了下去。神奇的是,连续服用了一段时间后,他的腹水减轻,其他的症状也在好转。欣喜之余,他连续服了一年半,最后到医院一检查,身体基本恢复了正常。
记者联系上朱良春时,这位九旬老人刚刚吃过晚饭。在电话里头,根本感觉不出来他的年龄,语音清楚,逻辑缜密。“蝎子、蜈蚣这些虫,具有一定的毒性,不是有功底的医生是不敢乱用的。中医早有五药之说,指草、木、谷、虫、石这五类药物。在古代,中医就使用虫类药来治病。但很多医生不敢用或者不敢多用。我开的药方中,这些虫子用的量比较大,根据不同的病情用的量也不同,有的疾病治疗中,我开的药方里,这些虫子的量就占到了三分之一。”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朱良春还有“五毒医生”的雅号。也正是善于用虫类药,朱良春很擅长治疑难杂症,像类风湿、强直性脊柱炎、癌症等颇为棘手的病症。他创制的益肾蠲痹丸20味药中,有7味是虫类药。
虽然已经92岁,朱良春仍然身体硬朗,坚持出诊,每周要上三次门诊。现在除了出诊,他大量的时间都用于接电话、写信和整理文稿。谈及长寿和健康的经验,老人说:“主要是知足常乐,心态要平衡。”



关于“新生儿溶血症”

30 05 2009年

【方舟子按:那位读者问的是早期胚胎溶血死亡(有一月龄胚胎自然流产史),医生要她在怀孕前吃中药做预防,而不是新生儿溶血症。母婴ABO血型不合不会发生胚胎溶血(胚胎和早期胎儿的红细胞上没有ABO抗原),只可能发生于胎儿后期和新生儿,而且极少引起严重后果,因为抗A、抗B的抗体主要是IgM,不能通过胎盘。如果有高含量的抗A、抗B的IgG抗体,通常也只引起轻微的溶血,出生时黄疸比较高而已。如果是这种情况引起的严重溶血,罕见到可以发到医学期刊上报告了。“O型太太和非O型老公”的情况非常常见,可能有百分之二、三十的怀孕都属于这种情况,也没见国外医院要求怀孕前或刚怀孕就“到血液中心去检查”(查抗体效价?)的,当然更没有什么药能够“降低抗体效价”进行预防。(事实上,在国外,即便在常规的产前血液检查中发现孕妇体内有抗A或抗B的IgG抗体,也不在检查结果中列出,因为那不是表明会出现新生儿溶血的指证。)这是国内医院有意无意混淆两种情况,为了骗钱或推销中药搞出来的,吓唬准家长,用中药毒害胎儿,丧尽天良啊。当然,母婴Rh血型不合造成的新生儿溶血应该引起重视,那是另一回事。】

新生儿溶血症

    新语丝有一篇《有必要吃中药来防止胚胎溶血死亡吗?》。

    这位准家长担心的应该是新生儿溶血症。我家就属于“O型太太和非O型老公”。妻子刚刚怀孕,去医院检查时,大夫说“前几天出生的一个孩子严重新生儿溶血,已经转到儿童医院”,让我们也到血液中心去检查,以防万一。

    最好到当地的血液中心咨询专业医生(西医)。从网上找答案时千万别对比症状,很容易对号入座。



答“有必要吃中药来防止胚胎溶血死亡吗?”

30 05 2009年

【方舟子按:不必担心,怀孕又不是输血,夫妻血型差异不可能对胚胎造成任何影响,当然不可能有针对这种情况的西药。这是国内不良医院、中医骗子为了骗钱搞出来的伪科学。如果在怀孕期间吃中药,反而有可能对胚胎、胎儿发育造成不良影响。】

有必要吃中药来防止胚胎溶血死亡吗?

方老师,我B型血,我妻子O型血,医院检查我妻子抗B效价是1:512,这样会导致怀孕时胚胎溶血死亡。医院要给开中药降到正常值1:64。请问方老师,我应该答应吃中药么?这种情况有西药可以治疗么?



凉茶:喝,还是不喝?

27 05 2009年

    “王老吉”凉茶据说是广东鹤山人王泽邦(乳名王吉)于1828年开始销售的产品。目前做为植物饮料销售,其标明的成分为“水、白砂糖、仙草、蛋花、布渣叶、菊花、金银花、夏枯草、甘草”,后面的7种都是中草药(“蛋花”不是指鸡蛋,而是夹竹桃科有毒植物缅栀的花)。

    和其他广东凉茶一样,“王老吉”据说具有“清热去火”的保健功能,“怕上火就喝王老吉”的广告早已喊遍全国,去年汶川地震“王老吉”花一亿元为自己做了一个爱国广告,在网络推手的鼓动下,喝“王老吉”俨然成了爱国义举。

    但是此前已有人在找“王老吉”的麻烦。2005年,职业打假人刘殿林以王老吉凉茶含有夏枯草中药成份、擅自添加《食品卫生法》所明令禁止的药品为由起诉王老吉凉茶的销售商和厂商,被法院以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夏枯草有毒副作用等理由驳回。2007年,重庆市法律工作者况力彬称喝了王老吉凉茶后出现头晕,该凉茶添加了夏枯草,违反了《食品卫生法》,再次起诉王老吉凉茶的销售商和厂商,被法院以夏枯草能否作为凉茶配料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为由驳回。最近又有杭州人叶征潮认为自己的胃溃疡是由于饮用了王老吉所导致的,起诉王老吉违法添加夏枯草。

    王老吉以及许多广东凉茶之所以使用夏枯草,是由于中医“取象比类”、“天人感应”的牵强附会。夏枯草据说在夏至后逐渐枯萎,中医理论因此认为它生来有“纯阳之气”,所以才一遇阴气即枯,所以就可以用它来“补厥阴血脉”。但是,迄今并没有任何严格的临床试验证明夏枯草对人体有什么功效。

    用自身的经历难以确定某种疾病与饮用某种饮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过,王老吉所含的夏枯草成分具有毒副作用,是有科学证据的。主要的证据来自动物实验。有些人对此很不以为然,认为中草药已用了几百上千年,经验已足以证明它们很安全,不比动物实验更有说服力吗?

    这种说法虽然在中国人中很流行,却经不起推敲。一种药物被使用了几百几千年,并不能证明其无毒。如果一种药物的毒性很强很急,吃了以后很快就出现严重反应乃至致命,那是有可能通过经验发现的。但是有的药物毒性,特别是毒性较慢、中毒症状不那么明显,例如要经过几年、十几年才会出现症状的慢性毒,能导致癌症、畸胎、肝肾损伤的药物毒性,是很难通过经验摸索出来的。因此用动物做毒理学实验是必不可少的。我们可以让动物服用大剂量的药物,以此推测长期或大量服用药物所造成的后果。也可以解剖动物的身体、器官,发现药物对器官造成的伤害。这些都是经验不可能发现,也没法拿人体来做实验的。

    实际上中医典籍对夏枯草是否有毒,有相互冲突的说法。《神农本草经》将夏枯草归为有毒、不可久服的“下品”药,而《本草纲目》则称其“无毒”。科学的证据更为明确。有多项动物实验表明夏枯草能导致不良反应。夏枯草的乙醇提取液能抑制小鼠的细胞和体液免疫反应。皮下注射可使动物胸腺、脾脏明显萎缩,肾上腺明显增大;腹腔注射可使血浆皮质醇水平明显升高,外周血淋巴细胞数量明显减少。这些都表明夏枯草可能是一种免疫抑制剂,长期或大量服用能使机体的免疫功能受到抑制。服用夏枯草水提物能使小鼠的血清丙氨酸基移换酶和血清天门冬氨基移换酶的值都明显升高,说明夏枯草还有肝脏毒性作用。

    临床上,有幼儿因服用含苍耳子、夏枯草和鸡内金的中草药3个月导致急性重症肝炎而死亡的报道。也有报道因服用夏枯草导致过敏,表现为皮肤瘙痒、丘疹,甚至因过敏性休克而昏倒。

    有的人承认喝凉茶有可能会让身体出问题,但把这归咎为不懂乱喝。比如,一种说法是“胃寒”的人不宜喝凉茶。胃寒是中医术语,是很模糊的描述,大概相当于胃酸分泌过少导致的消化不良。但是夏枯草的不良反应主要发生在免疫系统和肝脏,与消化系统并无关联,所以不管是胃寒还是胃热的人都有可能出现不良反应。

    当然,药物都难免会有不良反应,有时为了治病只好忍受其不良反应,但是前提是不良反应不是特别严重,而且该药物确实是有疗效的。如果一种药物并没有被证明对身体有何益处,却已知会有毒副作用,那么还去服用它,显然是很不明智的。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喝凉茶对身体会有什么特别的益处吗?许多人认为有,“怕上火喝王老吉”嘛。“上火”也是中医对许多症状的一个笼统、模糊的说法,因素很多,在现代医学中没有对应的称呼。口腔“上火”症状,有的可能是因为缺乏维生素B2导致的唇炎、口角炎,有的可能是缺乏维生素C导致的牙龈、粘膜出血,更常见的可能是细菌、病毒感染引起的炎症(例如口腔炎、口腔溃疡、急性牙周炎、牙龈炎等)。天气炎热、干燥引起的脱水,也会让人觉得“上火”。不同的病因要做不同的治疗。缺维生素引起的要适量补充维生素,细菌感染引起的要使用抗菌、消炎药。病毒感染引起的无特效药,通常几天内会自愈,但是病毒仍然在体内潜伏,在某些情况下(例如精神压力大)会被再次激活,所以“上火”不能断根。至于脱水,当然要补充水分。

    那么凉茶对上述种种“上火”会有什么疗效吗?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喝了凉茶觉得“火”降下去了,可能是身体的自我康复,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还可能是因为凉茶补充了身体欠缺的水分或某种维生素——在这种情况下喝水、茶或果汁显然更为安全。有人认为广东天气潮湿、气候炎热,所以必须喝凉茶。世界上生活在“天气潮湿、气候炎热”的地方的人多得是,他们不喝凉茶身体也不比广东人差,难道广东人的身体有必须喝凉茶的特殊构造?

    因此喝凉茶是一种对身体有害无益的生活习惯。不良的生活习惯很难改变,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去禁止。但是对于企业为迎合乃至推广不良生活习惯而生产的产品,却应该加强管理。既然王老吉含有有毒副作用的草药成分,那么就不应该做为普通饮料或保健饮料销售,更不应该听任其把喝凉茶推广到传统上无此习惯的北方地区。做为食品和保健品的基本要求是必须没有毒副作用。有毒副作用的产品应该做为药品加以管理。

    卫生部很清楚夏枯草有毒副作用,不允许一般企业在食品中使用,但是却对王老吉网开一面,原因仅仅是因为王老吉是老字号。在2005年,卫生部做出《关于王老吉凉茶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关于普通食品添加夏枯草有关问题的请示》,其内容为“在食品卫生法生效以前,传统上把药物作为添加成分加入,不宣传疗效并有30年以上连续生产历史的定型包装食品品种,可以经售。”王老吉凉茶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所以该饮料中添加夏枯草,没有违法。

    卫生部的这一决定似乎更多地出于保护商业利益的考虑,并无科学上的依据。很显然,一个药品如果能导致不良反应,并不因为它被一家老字号公司使用就失去了其毒性。例如,雄黄传统上做为酒的添加成分,其历史比王老吉凉茶悠久得多,但是雄黄酒有很强的毒性,那么是否就可以允许某家老字号销售雄黄酒供消费者为了“驱邪”、“解毒”在端午节时饮用?如果能对老字号破例,新字号为什么就不能跟着用呢?

2009.5.18.

(《中国新闻周刊》2009019期)



方舟子解食品中的中药添加物

25 05 2009年

方舟子解中药添加物
“食物不该存在所谓‘秘方’”

本报记者 卢欢 
实习生 王晨 采写
2009-5-25长江商报

传统凉茶其实有害

长江商报:在这次王老吉“添加门”事件中,罪魁祸首是夏枯草。夏枯草在中国本有三重身份:中医药、野菜、饮料配料。据您所知,它在什么情况下可能使人体产生不良反应?我们到底要怎么吃会安全一些?

方舟子:动物实验表明夏枯草抑制免疫反应,使动物胸腺、脾脏明显萎缩,肾上腺明显增大,外周血淋巴细胞数量明显减少,表明夏枯草可能是一种免疫抑制剂,长期或大量服用能使免疫功能受到抑制。动物实验还表明夏枯草有肝脏毒性作用,能对肝脏造成损害。临床上,有幼儿因服用含苍耳子、夏枯草和鸡内金的中草药3个月导致急性重症肝炎而死亡的报道。也有报道因服用夏枯草导致过敏,甚至因过敏性休克而昏倒。但是对夏枯草的不良反应还缺乏比较系统的研究,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不良反应。在这种情况下,不吃它是最安全的。

长江商报:有人说,夏枯草不是三聚氰胺,一个禁字就能了得。封杀夏枯草,几乎所有的凉茶都要变了味,传统也没了。我们的传统行业中,其实不乏这样的“夏枯草”。您怎么看待这一观点?

方舟子:传统的东西并非就是好的,有很多传统习惯是很有害的。不良的生活习惯很难改变,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去禁止。但是对于企业为迎合乃是推广不良生活习惯而生产的产品,却应该加强管理。既然王老吉含有有毒副作用的草药成分,那么就不应该做为普通饮料或保健饮料销售,更不应该听任其把喝凉茶推广到传统上无此习惯的北方地区。做为食品和保健品的基本要求是必须没有毒副作用。有毒副作用的产品应该做为药品加以管理。

“药中甘草”也并非绝对安全

长江商报:在目前市场上,像王老吉这样在食品里添加中药成分的突出例子还有哪些?相比其他的添加剂,添加中药对于健康的影响程度是怎样的?

方舟子:市场上添加中药成分的食品还很多。例如一些家长经常给儿童吃的秋梨膏,里面就含有川贝等中药成分。已知川贝有使血压降低、血糖升高、心肌中毒等不良反应。添加剂有合法和非法的。对合法的添加剂的毒性有比较系统的研究,如果不滥用,通常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但是对大多数中药的毒副作用缺乏系统的研究,难以知道长期服用究竟会对健康产生多大的影响。

长江商报:您的“中药毒副作用备览”在网上被广为转载,介绍了板蓝根、胖大海、槟榔、麻黄等一些有毒副作用的中药材。这些中药材成分作为食品添加物的情况是怎样的?哪些造成的危害是被人们忽视了的?

方舟子:做为食品添加物的中药材最常见的可能是甘草,甘草的不良反应经常被人们忽略。甘草的主要成分是甘草酸,它具有和人体肾上腺皮质产生的激素醛固酮相似的作用,因此长期或大剂量服用甘草可引起“假性醛固酮增多症”,表现为水肿、高血压、低血钾症等。甘草还有类似雌激素的作用,孕妇服用甘草能导致早产,儿童服用甘草甜素片能导致乳腺发育,甘草能降低男子血液中睾酮的含量,导致阳痿、睾丸和阴茎萎缩。食品中常用的中药材还有桂皮、茴香,它们含有毒性成分黄樟醚,可诱发肝癌。常用的还有当归,它含有雌激素活性成分,能够显著地刺激乳腺癌细胞的增殖。

餐馆应公开膳食配料

长江商报:人们日常生活中常接触到的含有中药添加物的食品主要有火锅、煲汤、药酒、秘方叫花鸡等。当然,有些药草如果蒸煮炒炸起来也可以是相当的美味。中国烹饪协会秘书长冯恩援认为:“传统工艺证明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原料,完全可以用作料理中,这是中国烹饪‘药食同源’理论的一个表现形式,也是我国食疗菜品的养生特色。而药膳食品的传统文化和传统工艺中科学使用中药材不但不为国家禁止,反而是弘扬中华文化的亮点。”那么,您认为,中药与食材的本质性区别在哪里?我们对于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态度应该如何?

方舟子:中医往往药食不分,把食物当药材,又把药材当食物。对此我们应该做区别对待。被中医当成药材使用的食物,例如红枣、桂圆、桑椹、茶叶等,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危害,而且有一定的营养价值,可以放心食用。被当成食物的中药材,有的已有比较多的研究,发现它们的毒性很低,偶尔吃一下关系不大,例如人参、西洋参。有的已知有比较严重的毒副作用,那么就不宜再用,夏枯草就属于这种情况。更多的是缺乏研究,对其毒副作用还不清楚,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应该尽量避免使用。

长江商报:《食品安全法》实施后,有的传统配料秘方可能将面临无以为继的局面,而药膳类中餐也可能会难为无米之炊,您怎么看?

方舟子:食品的成分都应该公开,不能有“秘方”,否则在里面被放了毒品,消费者都不知道。所以餐馆如果用了中药成分,至少应该公开,让消费者知道,免得消费者稀里糊涂吃下有毒副作用的药物。至于个人在家里自己食用药膳,那是其自由。



音频:方舟子在北京新闻广播谈中医药能否治疗新型流感

23 05 2009年

下载(第3分开始):

http://res.audio.bjradio.com.cn/xwgb/bwtx/bwtx200905222210819.wma

在线收听(第3分钟开始):

http://audio.rbc.cn/play.form?programId=401&start=2009052222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