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星期日)十点五分北京一套“第七日”节目将播出中医之争

25 03 2007年

采访了我和傅景华。
时间可能不长。
北京一套即北京卫视,外地应该也可收到。



方舟子著《批评中医》作者签名本邮购办法

25 03 2007年

方舟子著《批评中医》作者签名本邮购办法

  
定价:25元,邮费:4.5元(不论册数,每笔邮费不变)。购书热线电话:

010-88555365,
88555157;工作时间:星期一到星期五,早上9点到下午5点。
汇款地址:100044,北京市2770邮箱负责人收。请注明汇款人姓名、地址、邮编、

所需图书、联系电话。
   
在北京市区开通了送书到门,书到付款的业务,每笔货的快送加收8元费

用(由小红马提供服务)。
   
另有方舟子著《科学成就健康》(第三次印刷勘误版)作者签名本可同时

邮购。

《批评中医》

方舟子 著

“中医新世纪大论战”丛书
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出版社2007年3月第一版
ISBN 978-7-81072-876-8
210页
定价:25元

目录

前言、我与中医的关系

一、中医学不是科学
(一)科学是什么
(二)中医理论的非科学性
(三)中医学不是科学
(四)现代科学对中医理论的否定

二、中医“神话”剖析
(一)“中医博大精深,以后西医要向中医学习。”
(二)“中医为中华民族的繁衍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三)“中医是系统论,讲究整体,讲究联系。”
(四)“中医讲究辨证论治,标本兼治。”
(五)“中医讲究不治已病治未病。”

三、中医疗效不确定
(一)现代药物是怎么开发出来的
(二)为什么要做对照试验
(三)不可轻信中药的疗效
(四)令人困惑的针灸
(五)如此“中西医结合”

四、中药毒性要当心
(一)中药毒副作用种种
(二)如何看待中药的毒性
(三)中西医结合未必安全
(四)中药毒副作用备览

五、中医“扬威海外”的真相
(一)世界卫生组织担心中药的安全性问题
(二)中医药在美国被边缘化
(三)英国不是中医药的天堂
(四)汉方医学在日本市场有多大?
(五)新加坡对中医药严加限制

六、中医著名事件的真相
(一)鲁迅晚年改变了对中医的看法吗?
(二)中医治愈过胡适的糖尿病吗?
(三)名中医“镇住”汪精卫?
(四)安宫牛黄丸救活了脑死亡的刘海若?
(五)中医药能治萨斯?

七、参的神话与现实

结语、中医向何处去

附录:
一、中医药问题简明问答
二、近代名人批中医名言
三、近代批中医名文选
余云岫:我国医学革命之破坏与建设
鲁迅:父亲的病
周作人:新旧医学斗争与复古
陈寅恪:吾家先世中医之学
傅斯年:所谓“国医”
傅斯年:再论所谓“国医”



鲁迅晚年改变了对中医的看法吗?

24 03 2007年

   鲁迅《〈呐喊〉自序》一文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使得其中对中医的论断——“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的或无意的骗子”——在中国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并经常被人提起。这使得一些中医支持者非常尴尬。有人说,这是因为鲁迅的父亲在患水肿后被“庸医”——其实是当时绍兴著名的中医——用经霜三年的甘蔗、原配蟋蟀一对、败鼓皮丸之类稀奇古怪的中药治死(《朝花夕拾·父亲的病》),痛恨中医而产生的“偏激”看法。其实鲁迅在《〈呐喊〉自序》中说得明明白白,他对中医的这个著名论断,是在新学堂接触到现代医学,与中医进行比较之后,理性思考的结果:

   
“在这学堂里,我才知道世上还有所谓格致,算学,地理,历史,绘图和体操。生理学并不教,但我们却看到些木版的《全体新论》和《化学卫生论》之类了。我还记得先前的医生的议论和方药,和现在所知道的比较起来,便渐渐的悟得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的或无意的骗子,同时又很起了对于被骗的病人和他的家族的同情;而且从译出的历史上,又知道了日本维新是大半发端于西方医学的事实。”

   
因为这一理性思考,所以鲁迅到日本留学时,先是去学习现代医学,“我的梦很美满,预备卒业回来,救治象我父亲似的被误的病人的疾苦,战争时候便去当军医,一面又促进了国人对于维新的信仰。”

   
鲁迅文章中处处可见对中医的批评、否定。1925年孙中山患肝癌晚期,协和医院宣告束手无策时,他仍然不愿服中药。鲁迅对此十分感动,写道:“那时新闻上有一条琐载,不下于他一生革命事业地感动过我,据说当西医已经束手的时候,有人主张服中国药了;但中山先生不赞成,以为中国的药品固然也有有效的,诊断的知识却缺如。不能诊断,如何用药?毋须服。人当濒危之际,大抵是什么也肯尝试的,而他对于自已的生命,也仍有这样分明的理智和坚定的意志。”(《集外集拾遗·中山先生逝世后一周年》)鲁迅后来也说:“中医,虽然有人说是玄妙无穷,内科尤为独步,我可总是不相信。”自称“只相信西医”。(《华盖集续编·马上日记》)

   
有人认为鲁迅后来改变了对中医的看法。有一篇文章如此说:“随着阅历的增长、思想的趋向成熟,鲁迅对中医的见解,渐渐发生了质的变化。他曾作《经验》一文,其中对《本草纲目》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这部书‘含有丰富的宝藏’。他在另一篇文章中,对秦始皇在‘焚书坑儒’中没有烧掉农书和医书加以肯定。在杂文《我的种痘》中,他称赞了我国中医学上的一个重大成就——古代的种痘法。一九三0年,鲁迅还翻译了日本的《药用植物》一书。这部书吸收了当时生药研究的最新成果,对丰富、促进中医学的发展起了积极的作用。”(黄征辉《鲁迅·中医及其他》)鲁迅的儿子周海婴也在回忆录《鲁迅与我七十年》一书中批驳“曾有人著文,说鲁迅反对中药,更不信中医。实际似乎并不如此”,证据是:“母亲当时因过度劳累,白带颇多,西医让用冲洗方法,没有见效。她遂买‘乌鸡白凤丸’服了,见效很快”。“后来父母亲还介绍给萧红服用,因她也是体弱劳累,生活不安定,以致患了妇女的月经不调症,结果也治愈了”。

   
实际上,鲁迅称赞《本草纲目》含有古人宝贵的经验,不等于是在称赞中医。我们也不否认《本草纲目》中含有古人宝贵的经验,当然,里面也含有许多臆测、妄想。使用某种中成药,也不等于是在肯定中医,因为在当时即使是最激烈的反对中医的人士,也持“废医存药”的观点,承认某些中药是经验的结晶,有其治疗价值。

   
鲁迅在《集外集拾遗补编·我的种痘》一文中介绍过他小时候中国人给小孩的三种种痘法:一种是让“痘神”来种(即听天由命),一种是采用古代种痘术,还有一种是种西洋传入的牛痘。文中对古代种痘术没有任何评价,更没有“称赞”。他本人则种的是牛痘。古代种痘术也是一种摸索出来的经验,其他国家也有过,即使称赞古代种痘术,也不等于是在赞扬中医。至于鲁迅翻译日本《药用植物》一书,更与其对中医的态度毫无关系。

   
鲁迅至死没有看过中医,也没有发表过任何赞扬中医的言论,说明他在晚年并没有改变对中医的看法。

(《同舟共进》2007年第4期)

(XYS20070323)

◇◇新语丝(www.xys.org)(xys.dxiong.com)(xys.3322.org)(xys.xlogit.com)◇◇



服药治失眠却得尿毒症 含朱砂类药物应标明副作用

22 03 2007年

  服药治失眠却得尿毒症 含朱砂类药物应标明副作用

  作者:唐夏
  中国消费者报2007-03-21

  长期服用朱砂安神丸会对人体的肝、肾功能造成损害已经是医学界的共识。但是,目前市场上的此类产品多数未标明可能存在的副作用,患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期服药,会导致肾脏受损。医学专家呼吁,含朱砂类药物的说明书应标明副作用,并对朱砂的药用价值展开再评价。

  药品未标副作用给患者带来悲剧

  家住黑龙江省绥化市的李女士今年55岁,五年前,因为患上了失眠开始服用朱砂安神丸,用药后对睡眠确实有很好的疗效,可是停药后睡眠仍然不好。虽然也担心长期服用可能会有副作用,但朱砂安神丸的说明书上没有提及任何副作用,她也就放心了。为了治疗失眠,她间断性的服用朱砂安神丸长达四年,睡眠不好的问题解决了。

  但李女士怎么也不会想到,帮她治好了失眠的朱砂安神丸竟然损害了她的肾脏,2006年8月,李女士出现了恶心、呕吐、乏力、厌食等症状,到当地医院检查,确诊为“肾衰三期”,并于今年3月转成尿毒症。在诊断中,医生怀疑长期服用朱砂安神丸导致李女士肾脏受损。

  李女士的丈夫对本报记者说:“我老伴儿治好了失眠,却得了尿毒症,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何维持生命。如果厂家在说明书上写一句‘本品不宜长期服用’,她就不会连续吃4年,我们家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长期服用含朱砂类药物有损肝肾功能

  近年来,误服药物导致患者肾脏受损的病例越来越多,据黑龙江省肾脏病学会主任委员、哈医大一院肾内科主任谢汝娟介绍,误服药物是导致肾病高发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在她收治的患者中,不少患者在患病前都服用过“龙胆泄肝丸”、“朱砂安神丸”等药物,这几种药物都含有损害肾脏的成分。

  专家介绍,朱砂是我国传统的中药材,在中医处方中虽然常用但是剂量和配伍都很有讲究,针对性非常强,在服用上有着严格的要求。中国中医科学院研究员陈飞松教授告诉本报记者:“朱砂安神丸治疗失眠的适应症是中医辨证为心火上炎,灼伤阴血所致的心烦意乱、失眠多梦、心慌不安、胸中气乱而热、欲吐、舌红、脉细数。由于朱砂安神丸中的朱砂主要成分为硫化汞,所以不宜久服,一般以一周以内为宜,每天1—2次,每次6—9克。长期服用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损害,其毒性主要表现为硫化汞的毒性,汞为重金属,会引起肾、肝脏功能严重受损。”

  著名科普作家,生物化学博士方舟子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汞是一种重金属,吸收进入体内后,主要在肾脏蓄积。动物实验结果表明,肾脏内蓄积汞量是体内总量的70%—80%,是其他脏器的150倍。汞在肾脏组织中与金属硫蛋白结合,一旦蛋白质与汞结合而耗尽时,就出现肾损害。朱砂的主要成分是硫化汞,查医学文献资料可知,用硫化汞喂食动物,汞可被吸收入体内,在脑、肝、肾等器官累积起来,给这些器官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临床上也有久服含硫化汞的中药导致汞中毒的病例。

  朱砂类药物说明书应标明副作用

  李女士的丈夫对本报记者说:“我们普通老百姓不可能知道那么多的医学知识,但是药品生产企业应该是知道的啊!他们为什么不在药品的包装盒以及说明书上提示一下存在的副作用?缺少了这一句提醒的话,可能会导致成千上万患者的健康受到损害!”

  为什么企业没有标明药品可能存在的副作用?就此问题记者联系到了李女士所服用药物的生产商,某大型药品生产企业的售后服务代表,但他只是记下了记者的联系方式,表示会向领导反映这一问题,并将结果反馈给本报记者。

  对于当前各种含朱砂的中成药说明书上很少标明可能存在副作用的现状,专家们都提出在服用含朱砂类药物时要非常慎重,并强烈建议有关生产厂家在产品说明书上标明可能存在的副作用。

  方舟子认为:“含有毒重金属的药物应该在包装上注明长期服用可引起重金属中毒等说明。”

  陈飞松说:“应该建议朱砂安神丸产品的生产者在其产品包装上标注不宜长期或超量服用,肝肾功能障碍者慎用等说明。”

  对于普通失眠患者来说,一般应采用其他药物治疗。陈飞松介绍说,治疗失眠的中药除朱砂等含重金属的药物外,患者可以选择对人体副作用较小的酸枣仁、钩藤、夜交藤、远志等,成药有安神补心丸、远志流浸膏、柏子养心丸等。

  专家建议对朱砂药用价值再评价

  朱砂入药内服的不安全因素已经引起了医药界的广泛重视,在刚刚结束的全国政协十届五次会议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中医科学院周超凡研究员提出了“关于朱砂、雄黄药用价值的再评价”的议案。

  周超凡介绍说,朱砂是著名的传统药物,现在依然列入《中国药典》。而列入现行四大国家标准中含朱砂成分的成方制剂多达362种,数量洋洋可观。但是其药用价值如何?该如何监管?目前的认识和做法尚存在很多问题,亟须通过再评价后解决。

  周超凡指出,尽管《中国药典》曾经两次大幅度降低朱砂的剂量,但同国外的相关规定相比,差距依然极大,如此大的剂量实在令人担忧。而且朱砂剂量超标问题非常严重,《中国药典》对日用剂量的规定是:朱砂0.1克—0.5克。但是,在所调查的国家标准中,超出上述剂量的成方制剂有170种。

  周超凡建议,对朱砂的药用价值进行安全性、有效性、合理性的再评价,并深入研究成方制剂的名称、组成药物名称、药物组成写法、药品说明书写法等问题,尽快实现标准化、规范化。



《北京晨报》:方舟子废医验药观点遭多名专家批驳(附方舟子更正)

20 03 2007年

  方舟子废医验药观点遭多名专家批驳

  晨报记者 代小琳/文
  2007年03月19日北京晨报

  “中医问题深层次的思考”座谈会上正反方针锋相对

  引起社会高度关注的中医废存之争又起新高潮。昨天,包括张功耀、方舟子、何裕民等20多位在此论争中活跃的学者汇聚一堂,一场“中医问题深层次的思考”座谈会举行。方舟子提出了“废医验药”的观点,被黑龙江中医药大学副校长程伟、上海中医药大学教授何裕民等学者痛批。不少学者称,
“中医是不可替代的”。【方舟子按:我发言之后,程教授只是提出了一点异议,认为在现阶段中医理论的临床指导作用还不能完全不要,算不上痛批。何教授虽然观点与我完全对立,但是我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听到他痛批我。这次研讨会的气氛我觉得很不错,好歹都算是教授、学者,基本上能心平气和地进行交流,并没有出现“痛批”的场面。有一个不请自来的修养很差的民间中医想要在别人发言后“猛批”,即被制止,以后再无其发言的机会,骂了一句“一群不懂中医的人在讨论中医”,就走了。】

  ●骇人观点

  “中医唯一出路是废医验药”

  昨天,一场“中医问题深层次的思考”座谈会在协和礼堂举行。参加座谈的20多位学者持截然相反的两种观点:“废除中医”或是“捍卫中医”。因为观点相对,这场座谈显得略有火药味,往往某一学者还没讲完,就被另一意见的提问所打断。

  一直坚持批判中医的方舟子在会上表现得最为活跃。记者发现,几乎每位学者发言后,他都会提问,问题尖锐。而他的发言也让众多学者一片哗然,他提出:中医药发展的出路是“废医验药”。

  方舟子称,中医的衰落是个不争的事实,中医理论不科学,滥用中药存在着危险。靠政策保护、诉诸民族感情,最终不可能振兴中医。“中医唯一的出路是‘废医验药’,废弃中医理论,用现代科学方法检验中药和中医疗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只有这样,中医中某些合理成分才会融入到现代医学之中,变成现代医学的一部分,中医的贡献才会得到认可和保存。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更好的医学,就没有理由对一个古代医术体系恋恋不舍。”

  ●捍卫者说

  众学者称“中医不可替代”

  “中医和西医是平行的两种体系,用西医的标准来衡量中医药是否‘有效’,这是荒谬的。”中国中医科学院基础所孟庆云教授完全不同意方的观点。而中国科技信息研究所贾迁研究员表示,“13亿中国人健康的呵护,要靠中医。”【方舟子按:这个贾迁很有意思。会上并无他发言的安排,他后来逮住别人回答记者提问的机会,抢过话筒对着电视镜头自说自话发了一通“没有行医执照的民间中医能够治疗艾滋病,深受艾滋病患者欢迎”之类的高论后,迅速离开。】

  “当我刚刚入门中医的时候,我有着和方舟子一样的看法。”上海中医药大学教授何裕民说,“但后来,当我逐渐学习中医、了解中医后,我的看法改变了。所以我告诫某些学者,业外人士不要盲目否定中医。”在会下,何裕民教授私下告诉记者,方的看法“很荒唐”,“中医不会衰落。现在国家已经逐渐重视中医,对中医的投入也在逐渐增加。”在何裕民看来,用“非科学”来否定中医根本站不住脚。他认为医学,包括西医也并不完全科学。“医学是经验加科学加人文精神的结合。”中医和西医实际上是“以不同的术语,揭示着生物不同阶层系统的不同特征”。

  记者观察

  西医学者在讨论中失声

  你相信中医吗?《中国青年报》的一项调查显示,87.8%的受访者表示自己“相信中医”,但仅有27.7%的人称“生了病首先看中医。”张功耀教授提出:“为什么我们明知菩萨不灵而又怕把菩萨打破呢?”他认为是“脆弱的民族心理,文化保守主义”。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场关于中医废存的讨论中,无论是发文投稿,还是座谈研讨,单单缺失了西医学者的声音。【方舟子按:此说不确,三名西医学者(安徽医科大学祖述宪、武警总医院纪小龙、北京中医药大学卓小群)都在会上发言批评中医,观点与我相近。】

  北京大学医学史研究中心主任张大庆认为,这是因为西医学者在临床中或多或少地在运用中医方法。中国协和医科大学校长助理袁钟认为,从自然科学的发展规律看,传统医学最终将融入现代医学之中。但现代医学和传统医学在相当长时间内还会独立存在。“中医要创新,不能一味崇古。”

(XYS20070319)

◇◇新语丝(www.xys.org)(xys.dxiong.com)(xys.3322.org)(xys.xlogit.com)◇◇



“废医验药”是发展中医药的必由之路

20 03 2007年

(2007年3月18日在中国协和医科大学“中医问题深层次的思考”座谈会上的发言)

   
中医的衰落,已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是连最热衷的中医支持者也承认的。根据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中医药战略研究课题组的统计,1949年我国人口不足5亿人,中医人数为50万人。2003年我国人口增至近13亿人,中医执业医师人数49万人,其中真正用中医思路看病的不过3万人,而且几乎都是50岁以上的老医师。在全国等级医院方面,以西医占绝对优势的综合和专科医院与中医院之比约为6:
1,且中医院规模远远小于西医院。据2003年的统计,全国医药高等院校共136所,西医院校104所,中医院校32所,中西医院校之比为3:1,且中医院校规模均小得多,教学条件、环境及经费投入均与现代医学院校相距甚远。来自中医药战略研究课题组的调查指出,我国现在的等级中医院几乎没有一家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医医院。在这些“中医医院”中,查病主要靠西医仪器来检测与化验;断病主要靠化验单数据来判定;处方主要按西医思维与理论来开方治病;抓药则是中药西药并用;验效主要靠西医仪器来检验治疗效果。在“中医医院”开出的药方中,70%出自西医之手。全国等级中医医院的药品收入中中药占40%,西药占60%。(《“取消中医”抖出中医沉疴》,《瞭望新闻周刊》,2006年10月24日)

   
然而,中医在国内日趋衰落的同时,却有人幻想着中医能够走出国门,在西方国家发扬光大。上个世纪60年代以来,一方面是现代医学在迅猛地发展,一方面却是另类医术在西方也日益流行。这个势头有增无减。在这种形势下,中医的确有可能以“古老医学”、“东方神秘主义”为号召走进西方社会。然而,这也只是做为另类医术的一种和西方国家固有以及来自其他东方国家的另类医术争夺地盘,被排斥在医学主流之外,在夹缝中、在边缘地带生存。想要让中医在西方国家与现代医学一争高低,成为医学界的主流,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使命。很难想像,一个带着浓厚的民族文化色彩,连在本国的发展也步履维艰的医术,却能在其他国家获得新生。

   
虽然中医已经不可避免地衰落,但是我们仍然有必要深入地分析、揭示中医理论的非科学性和滥用中药的危险性。中医历来就有夸夸其谈、大言不惭的传统,也就是鲁迅所说的“江湖诀”(《华盖集续编·马上日记》)。历史上的许多“名医”其实是“名嘴”。时至今日,这一遗毒仍未消除。这一特征,使得中医理论和方法在今天仍然是医疗欺诈的温床。无数号称能治疗晚期癌症、艾滋病、乙型肝炎的虚假广告都是打着中医的旗号,并利用患者对中医的轻信而得逞的。做这类虚假广告的,不仅仅是江湖郎中,而且也包括正规医院、高校的中医师,甚至是在中医界被视为“泰斗”的人物。

   
大言欺世毕竟只能得逞于一时,在信息发达的今日更难以持久。靠政策保护、诉诸民族感情,最终也不可能振兴中医。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像中国这样几十年来花费了大量的资源来保护本国的传统医学,但是这并没有让中医获得新生。要求让中医完全回归传统的复古思潮乃是一种倒退,更不可能让中医向前发展。中医的唯一出路是“废医验药”,废弃其非科学的理论体系,用现代医学方法检验中药和其他中医疗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不管用通行的哪条科学标准来衡量,例如可检验性、可证伪性、可测量性等等,都很容易判断中医理论体系不是科学。一直有人希望取消这些标准,声称这是用西方科学的标准来衡量“东方科学”,这种借口是站不住脚的。科学虽然起源于西方,但是早已传遍全世界,成为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并无东西之分。与中医相似的西方传统医术和另类医术同样不被认为是科学,我们并没有采用双重标准。我们要判断某个理论体系是否属于科学,应该采用公认的科学检验标准,而不应该先入为主地认为中医是科学,而倒过来要求改变乃至取消科学的检验标准。如果为了让中医成为科学而去改变、取消科学的检验标准,那么就会模糊、混淆了科学与非科学、伪科学的界限,让风水、占星术、算命等等也跟着变成科学。

   
医学首先应该是科学,即使不完全是科学,也应该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之上,采用科学的研究方法。因此不科学的医学理论体系应该废弃。但是我们并非就因此要把中医药全盘否定。在上千年的医疗实践中,中医可能会摸索出某些安全有效的药物和疗法,值得去挖掘。但是经验虽然有时有效,却也很有限,含有许多以讹传讹和谬误,因此应该用现代医学的方法检验中药和其他中医疗法是否安全和有效。只有走“废医验药”的道路,中医中的某些合理成分才会融入现代医学之中,变成现代医学的一部分,中医的贡献才会得到认可和保存。

   
“废医验药”的主张要比历史上有人提出过的“废医存药”的主张更准确,因为“存药”的提法会让人误以为凡是中药、传统疗法都可以不经验证地加以保留、使用。历史上虽然没有人明确地提出“废医验药”的主张,但是有类似的思想,例如出身中医世家的国学大师陈寅恪在解释自己为何不信中医时,即指出是因为“中医有见效之药,无可通之理”(《陈寅恪集·寒柳堂集·寒柳堂记梦未定稿·吾家先世中医之学》)。顺便指出,陈寅恪被誉为“中国文化的守护神”,因此不要以为不信中医、主张“废医验药”就是在反对中国文化。

   
“废医验药”的主张也符合国际生物医学界的主流观点。一些国际、国外权威机构,例如世界卫生组织、美国国家卫生院(NIH)、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FDA)等,近年来都开始关注对包括中医药在内的传统医学的研究、利用,但是又都强调这类研究、利用必须在现代科学的理论和方法的指导下进行。例如,2004年6月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发布的新政策允许草药制剂用于临床时,可以不必知道其具体化学成分和药理,但是必须经过临床试验证明其有效性和安全性。第一种草药制剂(用绿茶提取物制成的药膏Veregen)在2006年获得FDA批准。

   
人们有选择使用自己相信的医术的权利。由于目前中医还有广泛的民众基础,而且在某些时候还可以对现代医学技术有所补充,试图通过行政或法律手段取消中医,既不现实也没有必要。学术界、科普界人士应该做的,是加强科普,让公众掌握科学思想、科学方法、科学精神和科学知识,提高辨别医疗保健真假的能力。政府管理部门现在应该做的,则是加强对中医药的管理,加强对中医药安全性的研究和监控,同时应该逐步减少、最终取消那些试图证明中医基础理论的物质基础的科研项目。几十年的实践已经证明,这类中医基础研究是不可能获得真正的科研成果的,只是在浪费科研经费。有关中医研究的科研经费应该用于检验中医具体疗法的有效性和安全性方面。如果是把中医做为一种文化遗产,从人文的角度研究中医理论体系,我完全赞成。

   
站在历史的高度,从世界范围内看,中医的衰落是必然的。在人类历史上,每一个民族都曾经有过自己特有的、非科学的医术。在医学科学诞生之后,各个民族的医术都无法避免走向衰落的命运。它们已经完成了其历史使命,它们之中的某些合理成分已经或即将被医学科学所吸收。我们没有理由相信我们这个民族的古代医术就会是例外。医学科学早就进入中国并牢固地确立了起来。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拥有更好的医学,我们也没有理由对一个古代医术体系恋恋不舍。

(XYS20070319)

◇◇新语丝(www.xys.org)(xys.dxiong.com)(xys.3322.org)(xys.xlogit.com)◇◇



中医深层次思考高层论坛及《中医新世纪大论战》丛书出版

18 03 2007年

  告别中医,还是捍卫中医?
  ——中医深层次思考高层论坛及《中医新世纪大论战》丛书出版

  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出版社

  2006
年《医学与哲学》杂志刊登了张功耀“告别中医中药”的文章,从而引起中医新世纪大讨论,全国各主要电视台、网络、报刊都参加了这场讨论。然而,有关中医药的争论实质上是学术问题。争论的双方尽管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但媒体上的讨论并不是学术讨论,不能完整的表达双方的观点,不能进行有益的学术交流。为此,《医学与哲学》杂志社和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出版社在2007年3月18日举办了“中医深层次思考研讨会”,邀请争论双方的核心人物和有关学者进行理性的学术讨论,并在会议上推出《中医新世纪大论战》丛书,包括傅景华的《捍卫中医》、方舟子的《批评中医》、何裕民的《发现中医》和《爱上中医》。

  参加会议的有中国中医科学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上海中医药大学、黑龙江中医药大学、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北京大学医学部、安徽医科大学等单位的专家,还有张功耀、方舟子等学者,也有《医学与哲学》杂志社和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出版社的代表。讨论的观点主要分三类,一是坚决维护和恢复中医的传统,二是主张中医必须改革和创新,三是明确批评中医存在的问题。讨论的焦点问题是:什么是科学?什么是文化?什么是经验?科学是否有东西方之分?医学是否有全球性和地方性之分?中医在当代医学体系中如何定位?中医药如何发展?影响中医药发展的因素有哪些?如何看待和保证中药的安全性?……尽管双方的观点不同,甚至严重对立,但作为学术讨论,大家本着倾听不同意见,互相交流,互相学习,求同存异的态度,从不同角度出发,依据自己的研究成果,发表学术观点。大家共同的目的是,如何正确运用人类尤其是中华民族的智慧为中国人民的健康服务。通过讨论,我们获得了许多建设性意见,包括医学模式如何转变、中医教育的改革、中医临床的规范化、中药安全性检验、中医文化的推广等。



我怎么和张仲景干上了

4 02 2007年

   国内媒体的想象力有时真让人哭笑不得。我最近出了本书,还没有正式上市呢,就已经被媒体炒成了方舟子出书对我国传统医学经典进行了批判、把目标瞄准了张仲景。一向见风就是雨的时评家们更是对我群起而攻之:“苛责古人算哪门子英雄”、“把张仲景和今人相比是关公战秦琼”……据说献出了祖传秘方的张仲景第N代河南后裔也来凑这份热闹,至于网上的谩骂,就不必提了。

   
其实我那本书名叫《科学成就健康》,顾名思义,主旨是倡导以科学的态度看待健康问题,重点放在揭露形形色色骗人的保健品,最后一章才分析了一下公众关心的中药毒副作用问题。整本书根本就没有“我国传统医学经典”什么事,也没有“张仲景”什么事。全书唯一一处提到张仲景,也是因为有医生打着张仲景的招牌推销中成药,声称那是张仲景开始用的药,绝对没有副作用。我于是才说了那句让中医支持者暴跳起来的话,无非是告诉大家不要迷信一位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他认为没有问题的药不一定就没有问题——实际上许多被古人认为无毒的中药现在用科学方法发现有严重的毒副作用,不少病人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不是在苛责古人,而是在批评迷信古人的今人。张仲景本人无罪,有罪的是崇拜他的今人。

   
就算我真的在学术上否定了被中医尊为“医圣”的张仲景,又能怎样?如果我否定了“西医之父”希波克拉底,“西医”人士会因此暴跳起来吗?中医人士怎么就那么脆弱呢?真正的科学是不停地发展的,一、两千年前人类所拥有的种种自然知识,在今天看来当然是基本错误的,不值得留恋。没有哪门科学学科需要研习古人的著作。中医专家骄傲地宣称张仲景著作至今还是中医学院学生的必修课,这不是张仲景的伟大,而是中医界的悲哀,好像人类一、两千年来的医学进步与其无缘似的。这样的学问不是科学,而是钻故纸堆的“考古”。

2007.1.24.

(《法制晚报》2007.2.2.)



liyanfeng:中医成名之条件

28 01 2007年

  中医成名之条件

  作者:liyanfeng

  中医成名和西医成名的方式完全不同,西医成名需要有深厚的学术背景和专业成就,而中医则不一样了,很多人以为中医成名是与治好的病人多有关,其实这是
想当然,打个比方,说某地有人算命很有名气,决不是他算命准,因为大家都知道算命是蒙人,为什么还能算出名气呢,那肯定有他成名的方式。以我对中医成名的
理解,中医成名需要具备如下条件,假如达不到这些条件,你就是费尽天大的心机,也难以成为名中医,如果有中医学院的医学生愿意读我这些体会,对于他们今后
决定是否用中医走向成功或者是远离中医会起到一定参考作用。
  第一:扮相好。这是成为名中医的首要条件,什么是扮相呢,我原来也不知,是一个朋友开药店,他托我给他找一位医师坐堂,给我谈的条件,扮相好就是指长
得要象个名中医,即温文儒雅,让人有未曾看病,病就好三分的信任感,后来我观察在电视台的那些江湖卖药者,确实都符合这个标准,肚子里有多少货不知道,但
长相确实让人放心,不是教授也是学问深厚,说话拿腔作态,显然经过一定训练,如果长相不佳,还没有看病就让人怀疑三分,此位医生是否能治好自己的病,疗效
肯定会大打折扣,因为中医看病有太多的心理成分,比例有多大呢,按照百分比来说大概有99点9个拍升特。所以如果你扮相不佳,还是请你打消成为中医名家的
念头,可能还没有哪位中医名家缺乏扮相,你看那些中医名大夫个个仙风道骨,五官端正,面色红润,营养极佳。

  第二:寿命长。这条也非常重要,成为中医名家必须活得长,因为长寿会帮你淘汰许多竞争对手,而且长寿也会有助于提升你的名气,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说这个
问题,其一,长寿会让人觉得这位中医大夫研究养生有心得,其二,长寿会让你在治病的机会上较之其它人要多,治疗病人的机会多就会让你赶巧治好的机会多,有
的人会说了,碰运气治好的病人多,那些没有治好的病人也会多啊,其实不是这种情况,这也跟算命先生差不多,大多数人只会记住他算对的东西,而忽视在之前许
多算错的东西,所以只要你的寿命长,扬名是迟早的事。对自己的寿命的估计有助于判断你能否成材。命长命短如何定,其实很简单,许多因素能影响,但最能影响
的是遗传基因,如果你家里有长寿的人,那你长命的机会会很大,但是也需要你平时注意锻炼身体和防止意外,至于喝矿泉水和吃保健品来延寿,绝对是蒙你的,所
以说如果你缺乏长寿基因,估计你也成不了名医。
  第三:有医托。这条绝对不可少,什么叫医托,有点难解释,说的白一点,就是能帮你招来病人的人。医托有有意的,也有无意的,有意的医托是需要花钱雇,
或者从你那里拿回扣,或者通过介绍患者间接得到好处。无意的医托则可能是你的亲戚朋友社会关系,所以你的人脉要好,网络人际关系最需要情商,也就是你的为
人之道了,待人和蔼,也就是所谓的仁心仁术,该说和不该说的要分得清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样的医托最重要呢,当然是首长秘书亲戚之类的人物,
如果看病说事很对首长的思路,把首长也能拉来当医托,这样也就更好了。因为首长还能介绍更高层的人来看病,治不治得好无所谓,只要给他们治过便是功德一
件,名人当医托,自然就会财源滚滚,让名人替你宣传出名,实在是捷径一条,所以你的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非常重要,如果这方面你有欠缺,你也最好放弃做名医
的打算。
  第四:会忽悠。编故事的能力绝不能太低,故事编得好坏,决定你江湖扬名的远近。有三种忽悠的办法,第一种就是能将现代医学进展与古老中医结合起来,也
就是科学与鬼话相结合,这种忽悠最能使一些对科学一知半解的人文学学者信服,例如有人能将阴阳八卦与遗传基因相结合进行阐述,就能显得道行很深;第二种就
是善于编造治病神话,例如能将某年某日某地某位患者某大医院未能治好,而自己三服药有效,十服药断根编成故事,故事编的要有创意,还要雅俗共赏;第三种就
是需要灵机应变,医学上的常识大多数人可能不知,有些特征性的临床表现可以成为吓唬患者的手段,所以你还需要具备基础的医学知识,西医常识犹不可缺,疾病
能不能治好,西医知识非常重要,有此作为判断基础,再加上临场应变能力,根据患者的知识程度,把握患者是喜欢把病说得重还是轻的心理,软硬兼施,最终能左
右缝源,让患者、家属与旁观者心服口服,还能让你医名远扬,所以这些能力也是成为中医名医所必要,你如果缺乏,也请你考虑一下你今后的行医前途。

  第五,运气好。运气只眷顾有准备的人,如果你具备有上述能力,那你就等待你的运气吧,不管你是乡村行医还是在大城市坐诊,你总会有让自己扬名的机会,
培养自己的运气还需要做三件工作:1,对任何病都不要说医不好,只说自己以前治好过这样的患者,如果最终治不好,没有关系,有很多说词可以帮自己脱了干
系,如医生治病不救人,或者患者来得太晚了,或者没按自己的要求服药;2,多治在其它地方治不好的患者,如所谓的疑难杂症,总能碰上一些功能性或者心因性
疾病患者,或者能自愈性的疾病,经你一治,患者很可能就好了,这样你就有了成名的资料;3,尽量与社会名流打交道,培养琴棋书画等雅好,这样你就有与名流
接触的渠道,治的名流越多,就越有资本,最好能有合影、题字,有了这些道具,行走江湖就可以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当然还有许多具体的方法,如果有学中医而又苦于不能成名者,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探讨,以求达成共识,造福中医学界。

(XYS20070127)

◇◇新语丝(www.xys.org)(xys.dxiong.com)(xys.3322.org)(xys.xlogit.com)◇◇



评“胡凯文:请以科学务实的态度看中医”

28 01 2007年

【方舟子按:

  
“胡:很多人觉得中医不科学,因为它无法用现代医学来解释。持这个说法的人其实并不了解中医,……最著名的是青蒿素,从《本草纲目》记述青蒿治疟疾寒热,到现在世界性应用的青蒿素,都是现代科学对中医理论物质基础的发现和印证。”

   
胡中医看来自己并不读中医经典著作嘛,就会在那里胡说,证明不了解中医的恰恰是他本人,尽管他在吃这碗饭。青蒿截疟不过是个单味草药验方,和阴阳五行的
“中医理论”毫无关系。最早记载青蒿治疟疾的并不是《本草纲目》,而是比它早得多的东晋葛洪《肘后方》,被《本草纲目》抄了过去而已,混杂在《本草纲目》
几十种用以治疟疾的“验方”中,其中包括“雄鸡屎”、“灵猫阴”、“天灵盖”、“头垢”等等也都是治疟疾的“良药”——后面这些恐怕更能印证“中医理论物
质基础”。

   
“胡:……比如非议最大的“龙胆泻肝丸”,长期服用能导致肾功能衰竭,罪魁祸首是里面的关木通,但是木通是治疗急性、热性病的,药典里一直记载其“有
毒”。对它的使用中医有个规矩叫“中病即止”,就是症状缓解了要马上停药。但是因为吃“龙胆泻肝丸”导致肾损害的人几乎都把这个药当常规祛火药长期服用,
结果导致毒性的产生。这不是单纯的药物毒性问题,而是人们没有正确地使用药物。”

   
在马兜铃科药物被现代医学方法证明有肾毒性之前,有哪部药典说木通有毒?我查了一下,《本草别录》说木通“无毒”,《本草纲目》也说细辛、杜衡、防己、天
仙藤等等马兜铃科的药物“无毒”。甚至1999年由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编的《中华本草》也对马兜铃科药物的肾毒性只字不提,认为其中的多种药物都无毒。马兜
铃科的药物并不是要长期服用才会出问题的,有的只服了几个月就出现了急性肾衰竭,需要换肾。有的老中医自己也因为吃龙胆泻肝丸吃出了肾衰竭。中医不知这些
药物有严重毒性,害人无数,现代医学帮你们发现了,不知感激,反而怪罪到患者头上,还有比这更无耻的吗?这种人居然还教训人“请以科学务实的态度看中
医”,他本人的“科学”“务实”在哪里?

  
“记:方舟子对中医的质疑是在药物毒性的基础上,此前也有“龙胆泻肝丸”导致的肾功能损害的报道。”

   
记者读过我有关中医的论述吗?我难道仅仅是因为中药有毒就质疑中医?我质疑的是中医的科学性,许多中药的毒性用中医那一套根本就发现不了。龙胆泻肝丸不过是其中的一个例子。

   
“记:提到中医必然提到张仲景,提到中药必然提到李时珍,被方舟子否定的张仲景的方子现代还在用么?

   
胡:还在用。最著名的是小柴胡汤,日本对它的研究超过我们,几乎支撑着日本汉方的产业。还有是“金匮肾气丸”,由它派生出了现在的“六味地黄丸”系列不仅是治疗药,也能作为保健品,治疗和预防“肾虚”引起的诸多问题。”

   
我否定了张仲景的哪个方子?我不过是告诉大家不要迷信古人,不要以为古人用过的、现在还在用的方子就没有问题。比如胡中医推崇的“小柴胡汤”,就能导致急
性肝损害,服后经2个月潜伏期出现急性肝炎。六味地黄丸含有泽泻,对肝脏和肾脏都能造成损伤。这些岂是不懂药理试验的张仲景能发现的?】

胡凯文:请以科学务实的态度看中医

北京晨报2007-1-28

“取消中医”不是自我炒作就是杞人忧天!

   
记:中医被质疑或者被要求取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早可以推到上个世纪二十年代的余云岫,他的提法后来不攻自破。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胡: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医医生,我实在不想在这样的争论中说话,我想这也是其他拒绝你的中医专业人员共同的想法。因为我觉得中医是治病的方法,不是意识形态,只要它有作用,有疗效就肯定有市场,就有人找中医看病,不是强制取消就能取消的,在某种意义上符合市场规律。

   
虽然中国的中医在今天的发展确实不如西医的规模,但它的不能取代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取消之说成不了气候,回应这种无稽之谈反倒给人一种既成事实的错觉,这是我在一开始拒绝接受采访的原因。

   
我国中医在改革开放之后获得了显著的发展,这和对外交流的增加有很大关系。美国的卫生研究院(NIH),相当于中国的医学科学院,专门有机构研究中医;韩
国和日本更不用说,日本多少年前就放出话说要让中医“在中国开花,在日本结果”。由此可以看出中医拥有的价值,绝对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在我看来,取消
中医的说法如果不是为了炒作说法的当事人,就是杞人忧天。
   
记:但是在这一说法的争论中也暴露出了问题,你觉得中医本身的缺陷在哪里?

   
胡:很多人觉得中医不科学,因为它无法用现代医学来解释。
   
持这个说法的人其实并不了解中医,常用的黄连素就是中药黄连中提取的,中医古代典籍中早就记载了黄连对痢疾肠炎的作用。中医治肿瘤时要用浙贝母,近来发现
其中含有的生物碱能抑制肿瘤细胞的耐药蛋白。最著名的是青蒿素,从《本草纲目》记述青蒿治疟疾寒热,到现在世界性应用的青蒿素,都是现代科学对中医理论物
质基础的发现和印证。
   
随着现代科学的发展和对中医研究的投入,这样的物质基础会逐渐增加。

   
说有问题不如说有差异,中医和西医产生的文化背景不同,中医是在中国哲学基础上产生的,因此理论比较抽象,概念是描述性的,虽然缺少精确数据,但是有很好
的循证医学的基础。因为中医没有实验医学做基础,中国古代也不可能有解剖学来借鉴,要靠医生对病人表现在外的症状,而不是像西医那样可以靠化验指标来诊
断。
   
在这个背景下发展出来的中医理论具有了难以量化,不够精确的特点。比如一个病人,怕冷,疲乏,面色恍白,舌质很淡,医生根据自己的经验可以诊断他是“阳
虚”。因为不像西医诊断细菌感染时要看血液中的白细胞是不是升高了,所以可重复性差,缺乏规范性,遇到水平不够的医生可能把“阳虚”病人诊断为其他症候,
不规范会影响到治疗效果。
   
但这个缺陷也在发展中不断改变着,最早的中医典籍《内经》里连药物都很少,是理论性指导;到了张仲景的《伤寒论》就有了具体的疾病诊断和方药,也有具体的剂量,开始从定性发展到定量,当然相对西医还远远不够。

   
中医吸收现代科学之后,也在逐步改变量化问题,比如从中药莪术中提取的“榄香稀”,每天400-600毫克可以抑制肿瘤生长。还有著名的丹参滴丸。包括我们常在中医生嘴里听到的“脾气虚”等证的诊断,也在进行规范化研究。

   
但是中医理论缺少量化的特点使很多心怀叵测者有了可乘之机,加上中医药作用温和,不像西药那样稍有错误就会致命,导致从业人员有可能良莠并存。一些假冒伪
劣者败坏了中医的名声,这是通过管理能够避免的,任何行业都有害群之马,不能算在中医学的头上。另外,大家对中医有一些误解,尤其是目前在经济利益驱动
下,搞一些不实的宣传,认为中医是包治百病的.其实,中医治病是以辨证为基础的,凡病皆可辨出证,但不是凡证都能治的,早在《内经》、《伤寒论》中,就明
确指出许多证是“不治”的,也就是说治不好。同西医不能包治百病一样。

现代物理研究者可以不应用牛顿力学吗?
   
记:提到中医必然提到张仲景,提到中药必然提到李时珍,被方舟子否定的张仲景的方子现代还在用么?

   
胡:还在用。最著名的是小柴胡汤,日本对它的研究超过我们,几乎支撑着日本汉方的产业。还有是“金匮肾气丸”,由它派生出了现在的“六味地黄丸”系列不仅是治疗药,也能作为保健品,治疗和预防“肾虚”引起的诸多问题。

   
记:沈自尹院士首次证实中医的“肾阳虚证”有特定的物质基础,并将主要调节枢纽定位在下丘脑,对中医向现代化发展作出重要贡献。

   
胡:对。还有许许多多的研究成果,说取消中医的人可能不知道这些研究。

   
其实从宏观意义上说,张仲景是最早把《内经》那样抽象的中医理论,系统地变为可操作技术的第一人,他的《伤寒论》能教会后人怎么利用中医理论诊断治疗,所以称他为“医圣”,到现在有近2千年的历史了。

   
记:有人说中医泥古,证据之一是中医院校的学生至今还在读汉代张仲景的书。

   
胡:读《内经》,读张仲景的医书,掌握的是中医的基本思维方法和理论体系,也是为了了解中医学的发展源流,这在任何一门科学中都一样。就算是学现代物理的,难道就可以不知道、不应用牛顿力学吗?能说现在的物理学者也是泥古的么?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大概有人担心中医学如果老停滞在《内经》和《伤寒论》等古籍上将来会消亡。事实上中医学一直在不断发展,稍通中国医学史的人都应该了解,张仲景之后又出现
许多著名的医家和他们的理论,如唐代的孙思邈,金元时期的刘完素、张子和、李杲、朱丹溪等四大家,明代的张景岳,清代的叶天士、王清任等等,对疾病的治疗
逐渐细化,大大丰富和发展了中医学。当然,与现代医学相比,中医药的发展是比较缓慢的,这跟国家的总体发展水平是分不开的。近几十年中医药的发展速度显著
提高,其研究方向呈多元化、国际化的特点,这也是中医学术繁荣的重要标志之一。

  
中医古籍中自然有不少缺陷甚至错,需要后人去修正。比如中药使用中的“十八反”“十九畏”,认为这些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是对立的,后来发现很多都是错误的,甚至是可以同时利用的,比如过去说萝卜人参是不能同时用的,后来发现问题并没那么严重。

   
不只是中医,现代医学也一样。治疗乳腺癌一度要求双侧乳房全切,而且还要对胸大肌,腋窝做“大清扫”,充分体现了西医学对疾病“斩尽杀绝”的特点。后来发
现这样巨大的损伤并没能延长病人的生存时间,乳腺癌手术范围逐渐缩小,并采取综合治疗,现在的生存率比“大清扫”时却明显提高了。 
 
   
现在研究发现,人体内肿瘤细胞数量小于十的九次方时,一般是不发病的。即使是正常人,每天也都有细胞发生基因突变,但并不发生癌症,通过化疗有效地控制癌
症时也不可能把所有癌细胞都杀死。逐渐地,现代医学治疗也在人体和疾病之间找了一个平衡点,和中医重视人体正气,治疗时“投鼠忌器”的观念是殊途同归的。

   
记:作为在中医院校读书多年的人,你从古代经典医籍中收获最大的是什么?

   
胡:应该有两点:一个是整体观念,看病重视把握患者的整体状况;另一个是辨证论治,就是个体化治疗,一个人一套办法。

   
肿瘤在古代很少见,那时候的环境决定了癌症的少发,但那时组方原则仍旧指导着现在的肿瘤治疗:比如放射性损伤后病人会很口渴,本来体质很弱的人一次能吃3
至4根冰棍。古人虽然不知道“放疗”的概念,但是有“阴虚”,“血淤”的概念,通过那时候奠定的“养阴活血”法就可以有效缓解放射性损伤。张仲景的“麦门
冬汤”已经用了近两千年,现在治疗放射性损伤时仍旧非常有效。
   
说到整体观念,也不是中医独有。人是有机整体,针对人体的科学如果不从整体考虑都会失败。以前总有人说西医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其实不尽然。你去看
西医时说头疼,医生肯定要考虑是不是高血压,是不是血管神经出了问题,不可能真的只局限在头部。西医确实考虑局部多一点,那是因为西医有解剖,外科比较发
达。西医也讲个体化治疗,用药的剂量要用“公斤体重”衡量,但没有中医那么强调。

无用武之地的境遇不是中医独有的。
   
记:以前肿瘤病人化疗之后白细胞减少,用中药治疗能升上去,现在西医有了“升白药”,可以不用中药了。心脏血管“搭桥术”之后有血液凝集问题,以前用活血
化淤的办法能控制,后来用了一种抗凝的材料,血栓问题解决了。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这种情况会逐渐增多,中医还能做什么?

   
胡:你说的这个问题任何学科都可能遇到,因为科学是不断发展的。一个遗传学家还可以说,以后基因技术发展了,从人生下来就让他具备健康的基因,能避免很多
疾病的发生,到那个时候,何止中医,包括外科,内科可能都没有用武之地。真有那么一天,大家都学基因工程去也应该。但是现在,完全没有必要杞人忧天。任何
一门医学的价值都在于救死扶伤,被人们所需要,不是为了存在而存在,所以应该顺其自然,人类只需要在未来的新医学体系中看看有多少是中医做出的贡献。至于
现在,中医能够做的事情很多。
   
举个例子说,中医治疗肿瘤对局部病灶缺乏有效手段,西医治疗时对全身情况的兼顾较少,中西结合就是在这个问题上互补。全身状态很好的,就可以用现代医学手
段打击病灶;病人全身状况差的,用中医治疗就更适宜。这就是中西医结合,不是为了结合而结合,是的两种技术的配合使用,以对病人有利为原则。

   
记:方舟子对中医的质疑是在药物毒性的基础上,此前也有“龙胆泻肝丸”导致的肾功能损害的报道。

   
胡:任何一种有作用的药物都会有毒性,它的疗效决定了它的方向性,用错了方向自然出问题,这不是坏事,关键在于正确使用。比如非议最大的“龙胆泻肝丸”,
长期服用能导致肾功能衰竭,罪魁祸首是里面的关木通,但是木通是治疗急性、热性病的,药典里一直记载其“有毒”。对它的使用中医有个规矩叫“中病即止”,
就是症状缓解了要马上停药。但是因为吃“龙胆泻肝丸”导致肾损害的人几乎都把这个药当常规祛火药长期服用,结果导致毒性的产生。这不是单纯的药物毒性问
题,而是人们没有正确地使用药物。任何一种药物不管中药西药,错误使用就是毒药。青霉素过敏反应是很严重的问题,青霉素是个经典好药,没什么副作用,但如
果不皮试直接注射,就有可能成了要命的毒药。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中药要在中医理论指导下正确使用,中医理论有它独特的严密性。
 
●采访手记
   
去年那场关于取消中医的争辩,是医学专业杂志《医学与哲学》刊载的一组文章引发的。当时,作为编审之一的上海著名中医学者何裕民先生在上百篇来稿中看到一
篇题为《告别中医中药》的文章。他们反复思考后打算原文发表,“希望在被民族情感、传统文化重重符号所束缚、很难有所争议的中医界内部引起一些讨论”,构
成对中医现状的反思,提高中医自身水平。
   
慎重起见,何裕民还配发了另外几篇意见相反的文章明确刊物立场,自己写了一篇《跳过中西医之争看医学》作为这组文章的开头。但过于醒目的标题终于还是引发了专业范围外又一场社会层面关于中医生死问题的争辩……

   
虽然争辩的关键词是“取消中医”,但人们几乎众口一词地强调中医存在的合理性和它被历史见证了几千年的确凿疗效,而这似乎没能遮盖中医显而易见的,难以被
现代医学乃至现代人习惯的思维方式认同的缺陷,而对中医实质的客观解释似乎是一件困难的事,解说者需要跳到中医理论之外,以客观的态度,科学的思想和人们
能够理解的方式将和现代医学完全不同的理论体系广而告之,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使世人全面而客观地明白中医,虽然它曾经护佑了几千年的国人健康文明。

   
日前,以“学术打假”著称的方舟子,在他新书中对被中医称为“医圣”的张仲景提出质疑:“张仲景作为一位一千多年前的古人,.他的医学知识可以说基本上都
是错误的,远远比不上今天任何一名正规医学院毕业的学生”。而为这本书做序的中国科学技术协会院士何祚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把中医学对经典的学习称为“泥
古”:“现代医学学者决不能迷信古代名医……”这一说法再次引起人们的关注。

   
选择胡凯文作为中医取消之说争端中的中医声音,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是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科的医生,而肿瘤也是让现代医学一筹莫展的领域之一,它让我
们看到能清楚解释原理的现代医学,在现有观念和手段上的局限性,现代医学特有的针对病因病灶的“彻底追杀”使人体失去了正气。

   
胡凯文说,在肿瘤病人中,有1/3是被吓死的,有1/3是被治死的,还有1/3才是被癌症害死的。也许是这个原因,他更能感到在现阶段,现代医学和中医需要相互借鉴之处。

   
另一个原因是,在中医被质疑的声音中,比胡凯文级别高,更有名气的中医专家不愿意介入这一争端,他们觉得再没有什么比疗效更能说明自身的价值,几千年的中医就是如此桃李无言地发展着推进着,事实胜于雄辩。

   
这种循规蹈矩的学者气质也同样贯穿在他们的医学思想中:更多的精力于埋头看病,并不注意中医理论在大众中的普及,在洪昭光作为现代医学知识的普及者家喻户
晓的同时,作为国粹的中医领域却是安静的,它的直接结果就是中国民众对自己国家的传统医学远没有对外来的西医学了解得多:人们几乎都知道青霉素不做皮试直
接注射是会过敏的,是要死人的,但几乎没人能正确说出中医医生挂在嘴边的“胃气不和”到底是什么意思……

   
凡此种种我们不难看出,在并不陌生的“取消中医”的争辩过程中,中医从业人的守土之责有些消极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要感谢愿意为中医说话的胡凯文。佟彤

●人物简历
   
胡凯文,医学博士,毕业于北京中医药大学。
   
副教授,副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现任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东方医院肿瘤科主任。

   
中国癌症研究基金会中医肿瘤委员会委员;
   
国际生物治疗学会氩氦靶向治疗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中医药学会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医血液学会副秘书长;北京国际医药促进会理事;
   
北京中西医结合学会青年工作委员会委员;
   
中华医学会介入专业委员会委员;
   
中国抗癌协会老年肿瘤专业委员会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