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子的Blog

悼念、颂扬袁隆平时经常能够看到一种说法，说袁隆平是“当代神农”，“袁隆平养活了中国人”，“没有袁隆平中国人要饿肚子”。

这种说法并不是在悼念袁隆平才出现的。这十几、二十年来中国媒体在神化袁隆平，这种说法已反复出现。网上甚至有一种骂人用语：“都是袁隆平让你吃得太饱了。”这种说法的一个依据是认为在有杂交水稻之前中国人要饿肚子，有了袁隆平的杂交水稻中国人才不挨饿了。袁隆平自己在介绍他为什么要研究杂交水稻的时候，也喜欢说“为了不让老百姓饿肚子” ，因为他自己饿过肚子，经历过“大跃进”之后的“三年困难时期”（实际上是三年大饥荒），知道饿肚子很难受，而且他还说亲眼见过5个人饿死在路边：

袁隆平：那个时候是三年困难时期，我们在湖南过苦日子，那真难受。我亲眼看到五个饿殍倒在田埂上、路旁边和桥底下，饿死几千万人……

所以，他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要解决粮食的增产问题，让老百姓不再饿肚子。

其实，在“大跃进”之后之所以会出现三年的大饥荒，完全是人祸，跟粮食单产的高低没有关系，并不是因为粮食单产太低才导致了大饥荒。即使粮食单产再高，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也是会饿死人的。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袁隆平的杂交水稻已经大规模地推广、种植了，但是中国人还是没能吃饱饭。中国人能够吃饱饭要等到改革开放以后了。所以，能吃饱饭是改革开放的成果，说袁隆平养活了中国人还不如说是邓小平养活了中国人。改革开放让中国的农业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但是即使是到现在中国的粮食还是不够吃的，还是不能做到完全自给，还要靠进口。如果外国人哪一天要卡我们，那么中国人还是要饿肚子的。袁隆平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主持人：咱们中国不缺粮食，粮食够吃了呀？

袁隆平：没有。中国你想差不多14亿人口，中国的粮食是不够吃的、要进口的，要进口一部分。我举个例子，大豆，大豆也不够吃。我们中国人吃豆腐，每年进口大豆七、八千万吨呢！

主持人：您看到这个数字什么感觉？

袁隆平：现在国家还有钱买粮食，如果人家一卡你，不卖粮，那就麻烦了，要饿肚子啊，这个是问题，是大问题。

中国农作物的产量现在要比以前高得多了，这主要靠的是化肥和农药。中国的耕地只占世界上的7%、8%，但是中国用掉了世界化肥、农药的35%。从这个数据就可以看出，中国的农业生产主要是靠化肥和农药堆出来的，良种只是增加粮食农作物产量的一个因素。即使是在良种培育这方面，袁隆平对中国农业的影响也是被大大地夸大了，因为袁隆平培育的只是水稻的种子，水稻只是农作物的一种而已。

中国传统上特别强调主粮、特别是水稻的重要性，所以“吃饭”在中国就变成了进食的代名词。在以前比较贫困的年代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没有主粮，没法向人体提供能量，人活不下去，就要饿死了。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主粮的重要性会越来越低。膳食要健康，就要做到均衡、多样化，不能主要靠吃主食来维持生命、身体健康。还要吃蔬菜、水果 、鱼、肉、蛋、奶，这些都同样在养活着中国人，不能说中国人是靠主粮为生的。

即使是主粮，在中国也有“三大主粮”——玉米、小麦、水稻。水稻的产量只占主粮产量的大概三分之一。其他的主粮——小麦、玉米——的良种的研发也有很重要的人物。比如说小麦，对于小麦良种的研发，李振声就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他对于增加中国粮食产量的贡献跟袁隆平是可以媲美的。能不能说李振声也养活了中国人？

即使是水稻这一块，也不能只归功于袁隆平。袁隆平做的是杂交水稻，但是水稻还有常规水稻。常规水稻和杂交水稻在现在的种植各占了一半左右。所以，常规水稻的重要性也不能贬低。常规水稻的育种方面中国也有很重要的人物，例如黄耀祥研究水稻的矮化，对于增加水稻的产量也是非常重要的，他对中国农业的贡献也可以跟袁隆平媲美。

即使是在杂交水稻这一块，袁隆平是开拓者、领军人物，但是也有很多人都参与了杂交水稻的种子的研发。现在中国市场上卖的杂交水稻的种子，袁隆平研发的只是占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别人做出来的。那些推广得最广的种子也不是袁隆平做的。

其他的这些人虽然对中国的农业生产也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原创性比不了袁隆平。李振声做的小麦的杂交、黄耀祥做的水稻的矮化，都是国外早就有人做过了，他们把它本土化，培育出了中国自己的良种，在学术上的原创性不是很大。在这方面袁隆平是超过他们的，因为杂交水稻的大规模的推广、能够实用，是袁隆平首先做出来的，这个领域是他开拓出来的。

袁隆平开拓出了这个领域以后，还把它传到国外，有了世界性的影响。所以，在农学的学术方面，袁隆平的贡献非常大，把他作为中国农学的一个代表性的人物，给他崇高的荣誉，他当之无愧。但是，没有必要夸大他对中国农业生产的作用。把他神化，吹捧得太肉麻了，反而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

2021.5.24.录制

2025.5.19整理

袁隆平去世，大家纷纷在悼念、颂扬他。也有一些人不以为然，发表了批评、质疑甚至攻击袁隆平的言论，他们的微博、微信账号被封了，有的人还被警方抓了，说他们犯了“侮辱英雄烈士罪”，袁隆平变成烈士了。

这十几、二十年来，中国媒体、网上舆论对袁隆平一直神化得很厉害。这几年又出现质疑袁隆平的声音。在2018年网上有些人说要质疑袁隆平神话，甚至认为袁隆平不配被称为“杂交水稻之父”。当时我还写了一篇文章《袁隆平是不是杂交水稻之父》，专门驳斥这种说法。科学猫头鹰的公众号把这篇文章翻出来发表，几个小时以后科学猫头鹰所有公众号全部都被永久地封禁。可能下达封禁命令的人只看了标题，以为我在质疑、揭露袁隆平，其实我那篇文章是在替袁隆平说话。

对袁隆平要怎么评价呢？不管是赞扬他的、还是批评他的，很多其实都没有真正地搞明白袁隆平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比如说，很多人分不清常规稻和杂交稻的区别。我看到有一些人说：袁隆平算不上杂交水稻之父，美国的亨利·比切尔才是杂交水稻之父。比切尔培育出了一个水稻品种，被称为“奇迹稻”，在世界上种得非常多，但是，它属于常规水稻，不是杂交水稻，无论如何不能把比切尔叫做“杂交水稻之父”。

常规水稻虽然也用到了杂交育种技术，但是还要经过很多代的自交，让这个品种的性状很稳定，才会推广。这样，它的下一代就不会再发生性状分离了，所以农民对常规水稻可以留种，因为常规水稻不利用杂种优势。杂交水稻要利用杂种优势，它实际上是杂种一代。如果把杂交水稻拿去种的话它的性状就分离了，分离以后就不具有优势了。所以，杂交水稻是不能留种的，每年都要育种，农民每年都要向种子公司购买种子来种。袁隆平的贡献就是他是杂交水稻的一个开拓者，也是中国在杂交水稻研究领域的领军人物。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袁隆平，中国对杂交水稻的研究要推迟很多年。

研究杂交水稻不是袁隆平开始的，国外早就有人在做。但是做杂交水稻有一个问题。水稻属于自花传粉，要做杂交很难：母本要把花蕊去掉，不让它自花授粉，再拿父本对它授粉，这样才会是杂交。如果只是做育种的试验，可以人工把花蕊去掉。但是如果要大规模地育种，那显然是不行的，不可能用人工一个一个把植株的花蕊去掉。所以，应该搞到天生就没有花蕊或者是花蕊不育的植株。在袁隆平之前，国外有人通过育种的方法培育出了雄性不育植株，但是不实用。袁隆平想到的是到田间去找这种天然发生的变异。种了很多以后，有一些水稻的植株会发生变异，天生就是雄性不育。在1964年，袁隆平在田间查找了一万多个植株之后，最终发现有6株是雄性不育植株。这是首次在田间发现有这样的植株。他写了一篇论文，1966年在《科学通报》报告了他的发现。这篇论文引起了国家科委的人的重视，决定立项来研究杂交水稻，由袁隆平牵头在1967年搞杂交水稻的攻关。如果没有袁隆平在1964年发现了雄性不育植株，没有他1966年发表的论文，那么中国当时就不会攻关研究杂交水稻了。所以，这是袁隆平很重要的一个贡献。

袁隆平另一个贡献是，在1970年，他的助手李必湖在海南发现了一个野生水稻的植株是雄性不育的，袁隆平把它命名为“野败”。当时袁隆平在北京查资料，发现的时候他不在现场，因此有一些人认为发现的功劳应该完全归为李必湖。李必湖是袁隆平的学生，毕业了以后当袁隆平的助手。他之所以会去海南找野生水稻的不育植株，是袁隆平指导他去的，袁隆平是李必湖的导师。根据学术界的惯例，团队做出来的成果主要还是要算在导师身上。所以，把这个功劳归为袁隆平，也是说得过去的。

袁隆平团队在发现了“野败”不育植株之后，当时因为有一个攻关小组，全国很多地方都在研究杂交水稻，他无偿地跟大家都分享“野败”植株，而且还办班教大家怎么样做杂交水稻。当时全国各地有很多人都去向袁隆平学习杂交水稻技术，学完以后自己回去做，有一些人运气比较好，比较快地做出来了。最早根据“野败”做出来“不育系”的不是袁隆平，而是江西萍乡农业局的技术人员颜龙安。所以这个人一直认为他才是杂交水稻之父。他的技术是袁隆平教他的，而且他用来做育种的材料——野败也是袁隆平给他的，怎么能自称“杂交水稻之父”？

袁隆平还有一个贡献，在1974年搞出来第一个大规模推广种植的杂交水稻品种。这个杂交水稻品种有缺陷，不抗病，后来就不再推广了。后来有更好的杂交水稻的品种，推广得更多、种植的时间也更长。其中种植得最多的是福建谢华安培育出来的杂交水稻品种，有一些人因此把谢华安叫做“杂交水稻之母”。这个称呼很搞笑，因为谢华安是个男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个“之母”也是在“之父”之后才出现的，因为没有袁隆平，谢华安也不可能去做杂交水稻搞出来这个推广最多的品种。

所以，把袁隆平叫做“杂交水稻之父”是名副其实的，质疑这个说法的人其实很无知。

还有一些人说，杂交水稻的重要性是被大大地夸大了，现在谁还吃杂交水稻？吃的都是东北大米。东北大米属于粳米，粳米基本上都是常规稻，杂交水稻很少。很多人的确吃的是东北大米，但还有很多人吃的不是粳米，吃的还是南方种得比较多的籼米，籼米大部分还都是杂交水稻。中国种植的水稻差不多有一半还是属于杂交稻，有一部分是做成米饭吃的，有一部分是用来做加工食品的、甚至作为饲料的，这也很重要。虽然十几、二十年来中国杂交水稻的种植面积的确在减少，但是在国外杂交水稻反而种得越来越多。美国2000年开始商业化种植杂交水稻，现在大概占了美国水稻的30%。美国南方种的水稻基本上都是属于籼稻，大部分都是杂交水稻。所以并没有像有些人说的那样杂交水稻过时了，杂交还是很重要的水稻的育种方法，杂交水稻还是很重要的一个类型，不能因此把它否定掉。

可见，袁隆平的贡献不止限于在中国，而是有国际贡献。现在国际上搞杂交水稻的，追根溯源都要归到袁隆平。说袁隆平是“杂交水稻之父”，国际上也是承认的，袁隆平因此获得几个重要的国际奖。包括以色列颁发的沃尔夫农学奖，因为诺贝尔没有农学奖，一般认为沃尔夫农学奖就是农学的诺贝尔奖。还有美国颁发的世界粮食奖，也是很重要的国际奖。

袁隆平的贡献主要都是在七、八十年代做出来的。九十年代以后他搞“超级稻”，其贡献倒可以说是被夸大了。他做的这些都属于常规的杂交育种技术，都是比较不精确的育种技术，目前还是很重要的，但是不是农业发展的未来方向。农业发展的未来属于生物技术，是非常精确的育种技术。生物技术中比较成熟的是转基因技术。袁隆平也认为未来要靠转基因技术来改良品种，他儿子也在做转基因水稻，做的是要增产的转基因水稻，但很难，在可预见的未来没有什么希望。

转基因水稻里中比较成熟的是抗虫转基因水稻，转入了Bt基因，表达Bt蛋白，鳞翅目的昆虫吃了会造成肠道穿孔，因此饿死。但是袁隆平虽然不反对转基因水稻，十几年来却一直在质疑抗虫转基因水稻，虫子都不能吃，人能吃吗？甚至还说：即使这一代人吃了没事，那么下一代是不是会有问题？生育方面是不是会有问题？

这种说法是非常外行的。有很多食物虫子不能吃，人是能吃的，因为人和虫子的解剖、生理有很大差别，不能因为虫子不能吃就怀疑人能不能吃。抗虫转基因水稻用到的Bt蛋白质也只有特定的某一类昆虫吃了以后会被杀死，那就是鳞翅目的昆虫。其他的昆虫吃了也没事，因为只有鳞翅目昆虫的肠细胞上面才有能够跟Bt蛋白质结合的受体，其他的虫子没有。人的肠细胞里头也没有能跟Bt蛋白质结合的受体，所以Bt蛋白质对人体是不会造成伤害的。何况我们吃大米是要煮的，Bt蛋白质就失活、没有毒性了，即使是让鳞翅目的昆虫吃煮过的Bt蛋白质也杀不死。所以是非常安全的。其他的作物也有Bt转基因的。美国从1996年就开始大规模地种植抗虫转基因玉米，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出过任何的事故。

所以，袁隆平在转基因方面的质疑是错误的，完全站不住脚。但是由于他在农业领域的崇高地位，对于一些官员、普通公众造成了误导，让抗虫转基因水稻很难被批准、推广上市。抗虫转基因水稻是中国自己研发出来的，已经有20年了，到现在一直被搁置着。因素很多，但是至少袁隆平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从这方面可以说，袁隆平晚年对于中国农业的发展起到了阻碍作用。在袁隆平还活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批评他，并不是他去世了我才说这种话。十几年来只要袁隆平出来质疑抗虫转基因水稻，我就会批评他，写过几篇文章，袁隆平也没有因此要求政府把我封杀。那时候我还在国内呢。不像华为被我质疑了一句“如果备胎好用为什么不早点用？”就恼羞成怒，出动国家机器把我全面封杀。袁隆平在这点还是有肚量的。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跟我还在国内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中国在搞文革2.0。如果我还在国内敢去质疑袁隆平，不需要袁隆平发话，自有其他的人主动把我封杀了，甚至说我是“寻衅滋事”，把我抓起来都有可能。天津、北京公安局这两天就都各抓了一个攻击袁隆平的人。如果袁隆平还活着，他也未必会认同这种做法。

国外有一句话，叫做“如果批评不自由，那么赞美没有意义”。不允许对袁隆平有任何的批评、质疑、攻击，这叫“以言治罪”。攻击一个人当然会让人觉得很恶心，特别是对中国农业做出重大贡献的人，但是可以在舆论上谴责，不应该因此抓人，否则就是剥夺了人们的言论自由。只允许赞美，不允许批评，也让赞美变得非常廉价。虽然现在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在高喊悼念袁隆平，说他是“国士无双”，还有人把他说成是“国土无双”，但是没有批评的自由，就让人怀疑这些赞美是不是发自真心的？是不是言不由衷呢？就让这样的赞美变得很廉价。动辄抓人，以至于一批评就抓人，这种做法也是对袁隆平的侮辱。

2021.5.22.录制

2025.5.18.整理

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最近在股东大会上说：“我绝对不用海归，只用国内高校自己培养的人才，因为海归里有间谍。我不知道谁是谁不是。”董明珠的这番言论，有很多人叫好，特别是那些小粉红。也有很多人批评。胡锡进也在批评她，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胡锡进的女儿喜欢说自己曾经在波特兰大学的孔子学院工作过，也因此被当成了海归了。

这些人批评董明珠的主要理由是：海归对中国的贡献很大，不能抹黑。有人扯到了钱学森、华罗庚这些海归著名科学家，还有人扯到了周恩来、邓小平。没有人敢扯到习近平的女儿也是海归。但是董明珠说的是“海归中有间谍”，并没有说“所有的海归都是间谍”。所以去举再多的著名海归不是间谍，还是著名的科学家、党和国家领导人，也不能反驳她说“海归中有间谍”。她说“海归中有间谍”，这是一个事实，没有错。海归中的确有间谍。我介绍过当年被处决的台湾间谍，其中就有一个海归——沃维汉，十几年前被处决的，他是慕尼黑科技大学的博士，当然是海归。

董明珠说她不知道谁是谁不是间谍，这也是能够成立的，毕竟间谍一般人是分不清的。所以董明珠的两个前提：“海归中有间谍”“不知道谁是谁不是”，都是可以成立的。但是她错在根据两个可以成立的前提，推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认为绝对不能用海归，而要用国内高校自己培养的人才。但是国内高校自己培养的人才也有间谍，而且肯定比海归中的间谍要多得多，也没法分辨国内高校自己培养的人才当中谁是谁不是间谍。那么根据董明珠的逻辑，国内高校自己培养的人才也是不能用的。

那就只好用那些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了？但是没有上过大学的人当中也有间谍。前一阵中国媒体在宣传“全民抓间谍”，举的例子当中，有的就是没有上过大学的。那么根据董明珠的逻辑，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也不能用了。所以不管有没有上过大学，是不是海归，都不能用了。格力电器是不是从此就要变成了董明珠一个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董明珠这么害怕间谍，怕用的人当中有间谍。间谍为什么要去格力电器？格力电器有什么可以偷窃的技术，间谍需要潜入去偷？我倒是想起了格力电器的确有一项惊人的技术。这是董明珠几年前介绍的，说格力电器发明了能够自己发电的空调。空调一般都是耗电的，但是格力电器号称发明的新式空调能够发电，而且发出的电除了供制冷之外，还有输出，输出的电能够供家庭所有的用电。按照董明珠的说法，如果用了这种能够自己发电的空调，那么家庭用电就全部都解决了，不用花一分钱的电费。如果在全世界推广，这种能够发电的空调还有助于解决气候变暖的问题，说能够让全球的气温下降半度。

如果格力电器真的发明了这种空调的话，那可是比永动机还牛。如果空调是永动机的话，只是不耗电而已，而这种能发电的空调，发的电还有富余，那不是比永动机还要牛吗？有比永动机还要牛的技术，世界各国不都得派间谍到格力空调去偷技术？不过只要有一点科学常识，就知道董明珠是把梦话当成了现实说出来，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信，当然也不会派间谍了。

董明珠经常把梦话当成了现实说出来，所以经常有惊人之论。我看到网上有一个董明珠发言的合集，她很多次地标榜过自己永远正确，永远不会犯错。为什么？因为她不能犯错，所以就不会犯错。“不能犯错”只是一种美好意愿，有这种美好的意愿，不等于就能够实现。“不会犯错”则是一个事实判断。所以董明珠把美好的意愿当成了现实，“不能犯错”就等于“不会犯错”。我想董明珠也认为自己不能生病，那么根据她的逻辑，岂不是她永远健康了？她想要永葆青春，是不是等于她就从此返老还童了？

由此可见，董明珠连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没有，也就是我经常说的：是一脑子浆糊。但是这种一脑子浆糊的蠢货，有时候反而生意做得很好，能够赚大钱。所以能够赚大钱，跟有没有脑子、智商的高低，其实没啥关系。

不只是中国是这样，国外也是这样。比如说马斯克，我经常批他非常愚蠢，是一个蠢货。他也经常有类似董明珠的惊人之论，非常愚蠢的言论。但是人家是世界首富。所以蠢人也可以当世界首富，也可以发大财。只不过这种现象可能在中国要比其他国家更常见，因为蠢货在中国更有市场。

不过现在美国进入了川普新时代，也就是蠢货走红、掌权的时代。就拿海归来说，中国的海归主要是从美国回去的。但是现在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地位很尴尬。很多共和党政客把在美国的中国留学生都当成了中国的间谍，或者叫做“北京的特洛伊木马”。他们用的逻辑就是董明珠式的逻辑：中国留学生当中有间谍，这是一个事实，的确有一些中国留学生被发现是间谍；我们不知道谁是谁不是间谍，因此就推出了中国留学生都不能在美国待下去。已经有共和党议员提出法案，要禁止中国学生到美国留学。这个还只是提出法案而已，但是已经有行动了，很多留学生被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取消了留学生资格，要遣返，其中就包括很多中国留学生。那么中国留学生在美国待不下去了，回中国成了海归，又要受到董明珠这些人的歧视，被当成了是潜在的间谍，不敢用。

我不知道为什么董明珠这么瞧不起海归。她并没有瞧不起海归的资本。我查了一下董明珠的教育背景，她没有上过正经的大学。她在文革期间上过芜湖干部教育学院，那不是正规的大学。也许因此让她在面对海归的时候，觉得自卑。对于这种高度自恋的人来说，自卑是受不了的，因此就由自卑变成了自傲，因此就要瞧不起海归了。

2025.4.26.录制

2025.5.17.整理

网上流传着一篇文章，内容很吓人，说植物油含有致癌脂肪，要尽量地减少摄入植物油。说是美国康奈尔大学的最新研究，发现植物油含有ω-6多不饱和脂肪酸——亚油酸，亚油酸能增加女性得三阴型乳腺癌的风险。三阴型乳腺癌是乳腺癌中比较凶险的。

其实那篇文章对康奈尔大学的研究的解读是错的。康奈尔大学的那篇论文说的是：ω-6多不饱和脂肪酸亚油酸能够促进三阴型乳腺癌癌细胞的生长和增殖。是已经有癌细胞了，起到促进的作用。也就是说，起到的是“促癌”作用，而不是“致癌”作用。本来没有癌细胞，让正常的细胞变成了癌细胞，这才叫“致癌”。“促癌”和“致癌”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我以前说过，如果摄入太多亚油酸，会导致身体出现不必要的炎症反应，而不必要的炎症反应会导致多种的慢性疾病，其中就包括癌症。以前有一些研究已经发现，摄入ω-6多不饱和脂肪酸能够增加癌症的风险，包括增加乳腺癌的风险。只不过以前的这些研究并不是定论，结果没那么可靠，而且有的出现了相互矛盾的结果。康奈尔大学的最新研究是为ω-6多不饱和脂肪酸亚油酸促进癌细胞的生长提供了一个机制，这是一个新的发现，结果也比较可靠。

既然摄入亚油酸有健康的风险，不管是“促癌”还是“致癌”，还是导致别的慢性疾病，都有风险，我们是不是就要避免摄入它呢？不是的。ω-6脂肪酸并不是只有害处、没有好处的。它是必需脂肪酸，是人体生理功能必须要有的，而且是人体没法自己合成，需要从饮食当中摄入的。它在体内会发挥一些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对于免疫反应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们完全不摄入ω-6脂肪酸，反而会影响到身体的正常运转，会生病。而且ω-6脂肪酸普遍地存在于食物中，也很难完全地避免。

发那篇文章的人的目的，我猜是要吓唬人们不敢再吃植物油，而要改吃动物油，例如猪油、牛油。现在有一种风气，说“植物油不好，动物油才好”。但是，即使你真的改吃动物油，也没法避免ω-6脂肪酸，因为里面也有ω-6脂肪酸。而且动物油因为富含饱和脂肪酸，对健康的危害更大。所以，如果为了避免ω-6脂肪酸改吃动物油，反而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健康的风险更大。

我们要做的是尽量地减少ω-6脂肪酸的摄入。因为在我们的饮食当中，ω-6脂肪酸很普遍，所以往往摄入过多，那么就要尽量地减少。有的植物油含ω-6脂肪酸比较多，有的含比较少，我们要尽量选择那些ω-6脂肪酸比较少的植物油。我以前介绍过，植物油中ω-6脂肪酸含量最少的是菜籽油，其次是大豆油。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最好的植物油就是菜籽油。但是网上传的这篇文章，在列举“不好的植物油”、“富含亚油酸的植物油”时，把菜籽油列为第一位。这就完全搞反了。可见写那篇文章的人，其实是一个外行，是不懂装懂。

2025.4.24.录制

2025.5.16.整理

北大教授饶毅以前还兼任首都医科大学校长，最近任期到了换届，他下台了。媒体报道说，饶毅同时还辞去了首都医科大学党委副书记职务。我才知道，原来饶毅还是党员，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当校长火线入党，因为中国是党委治校，如果校长不是党委会的成员，那就是一个摆设了。也有可能饶毅以前在江西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是党员了，后来到了美国成了地下党，海归之后又恢复了党员身份。

但不管怎样，饶毅是一个著名海归。最近，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发表了“海归中有间谍”的高论，饶毅当然很不满，连续发了三个帖子抨击董明珠。饶毅说，海归不是批不得，而是要理性地批。饶毅认为自己批海归就是有根有据的，而且说没有谁比他批海归批得更多、更严厉。

其实饶毅批的海归，屈指可数，就那么几个跟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由于什么原因跟他不对付，被他拎出来批。他批的海归肯定比我批的要少得多，也没有我批得那么严厉。反而我批的那些海归，饶毅经常会出来为他们辩护、替他们狡辩。因为我批的海归当中有不少是和饶毅一个圈子的人，跟饶毅一起上了山了，所以饶毅要维护他们。

饶毅说他批海归，批的是海归当中有些人无德、无才、无能，任人唯亲，嫉贤妒能。海归中有没有这种人？当然有了。但是跟那些非海归相比，反而比较少。非海归当中这种无才、无德、无能的人更多，所以这并不是海归的特色。

海归的危害当然有自己的特色。其中的一个特点，是海归中会有像饶毅这样的明星科学家。非海归当中当然也有明星科学家，只不过很少，明星科学家基本上都是海归。因为这些明星科学家在他们奋斗的阶段，中国跟发达国家的科技差距很大，所以一个科学家如果没有到海外留学、镀过金，那么就很难出名。

而明星科学家也可以说是中国特色的东西。所谓的明星科学家，就是指科学家成了大众名人，家喻户晓。在那些发达国家，我们就拿美国来说，美国知道的人比较多的科学家，有的是因为经常上媒体做科普出名的，做科研并没有做得特别出色。还有的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成了大众名人，比如说霍金，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其实跟他做的科研也没啥关系。饶毅觉得他和他圈子的人曾经在美国当过名牌大学的教授，就上了山了，了不得了。但是美国名牌大学的教授有好几万名，当了美国名牌大学的教授，一般的人也不知道。

不要说什么名牌大学的教授了，即使获得了诺贝尔奖，也只是刚刚获奖的时候媒体会有报道，过一段时间人们也就把获奖者忘了。所以即使是诺贝尔奖获得者，在美国也不是大众名人，不是明星科学家。科学家再著名，也只是在自己的圈子里、在科学界出名，出了科学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人知道了。美国的那些大众名人，都是搞政治、艺术、体育、商业的。著名的科学家是要做研究的，不会经常上媒体去宣传自己，那种人肯定是科研搞不好的。科研要搞得好，首先就要耐得住寂寞，别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大众名人。

所以在美国是当不了明星科学家的。想要当明星科学家，想要暴得大名，就要海归。何况这些明星科学家原来在美国已经走到了头了，职业生涯已经到顶，甚至要结束了。比如说施一公、颜宁师徒二个，他们搞的结构生物学的领域，要被人工智能搞没了。那么最好的出路就是回国当明星科学家。

这些明星科学家是为了追名逐利回国的，到了中国，当然更热衷于追名逐利、大肆捞钱，这可以说是明星科学家的标配。明星科学家当中，潘建伟、施一公都办了自己的公司，而且公司都上市了，都变成了富豪科学家，身家都已经几十亿。饶毅也不甘寂寞，也办了一个生物制药公司，叫做“华毅乐健”。你听这个名字觉得它是表示“中华、饶毅、喜乐、健康”，但不是。他说这个名字表示的是公司的宗旨是“为中华屹立、人民喜乐康健”，多么高大上的正能量。这家公司是在2019年才成立的，可能是饶毅看到他的好朋友们都变成了富豪科学家，也想让自己变成富豪科学家，也跟着成立了一家公司。但是因为成立还没多久，刚刚融资，还没有上市，所以应该还没有赚到多少钱，饶毅还没有成为一个富豪科学家。

这些明星科学家，因为是不甘寂寞回国的，所以他们特别地重视“影响力”。不只是对于本领域、科学界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社会影响力。他们不仅经常要为中国的科学发展指明方向，还要为中国社会指明方向。当然，那是跨界指明方向，跟他们的本专业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因为有著名科学家的光环，领导们就很可能会听他们。而他们又有一大批粉丝在吹捧他们，吹捧他们是“科学界的鲁迅”“中国的脊梁”“中国科学的良心”，诸如此类。所以他们指明的方向就有可能会产生影响，只不过这种影响往往是恶劣的影响。

比如说在疫情期间，饶毅就跨界为中国抗疫指明了方向。他最早地提出来要全民测核酸，这个被领导接受了。所以有两三年的时间，中国人动不动就要被抓去捅鼻子、捅喉咙测核酸。饶毅后来还提出来要全民检测抗体，抽血查你有没有抗新冠的抗体。这个倒是没有实行下去，可能是实行起来太麻烦了，成本太高，领导终于没有听饶毅了。当时，饶毅对中国搞“清零”政策极其地赞赏，大力地支持。他曾经在《纽约时报》国际版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对比中美防疫政策，认为中国搞“清零”政策是对人民生命负责，比美国要好得多了，他在美国有一个亲戚得了新冠病死了，但是他在中国的亲戚就没有一个得新冠死的。虽然《纽约时报》国际版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因为有《纽约时报》的名头，相当于为中国的“清零”政策在国际上做了宣传，领导们当然高兴了，也许因此就更加坚定要搞“清零”的决心，号称“绝不动摇”。当然大家知道，后来动摇了，搞了3年终于搞不下去了，中国彻底放开了，然后就死了无数的人。我不知道饶毅在国内的亲戚在中国放开了之后有没有得了新冠死的。饶毅本人倒是得了新冠，病得半死。

所以，这些明星科学家动不动地跨界为中国社会乱指方向，是会产生严重的后果的，成为了社会公害。中国海归中的明星科学家乱指方向，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可以说由来已久。比如说著名的海归明星科学家钱学森，曾经论证过“亩产万斤”，为“大跃进”提供了科学依据，晚年又鼓吹人体特异功能，导致有十几年的时间中国伪科学泛滥成灾。现在的这些明星科学家，可以说就是钱学森的精神传人。

2025.4.28.录制

2025.5.15.整理

川普要大规模遣返非法移民，本来应该都是遣返到这些非法移民的祖国。但是有个别的国家耍赖，不愿意接受本国的公民遣返，比如说委内瑞拉。怎么办呢？川普想了一个办法，给萨尔瓦多一笔钱，将委内瑞拉的移民送到萨尔瓦多关起来，说这些委内瑞拉的移民是黑帮成员，所以要优先遣返。第一批送了几百个委内瑞拉的移民去萨尔瓦多。

以前美国政府也干过将那些其本国不愿意接受的非法移民送到别的国家先关起来这种事。但是川普为什么选择送到萨尔瓦多呢？因为现在萨尔瓦多的总统自称是“全世界最酷的独裁者”，在萨尔瓦多实行铁腕统治，建了巨型的监狱，号称专门用来关恐怖分子以及黑帮成员。监狱的条件极其恶劣，一个房间要住100多号人。在那里就是受虐待，没有任何的权利，而且被关进去之后就放不出来了，实际上就是集中营。

川普之所以要把非法移民送去集中营，是想起到威慑的作用，吓唬非法移民不要来美国，如果来美国，就有可能被送去集中营。而且去了集中营就没有一点权利了。如果关在美国监狱，美国的犯人还是有一些权利的，可以上诉，可以要求改善条件，美国的法官还管得到。但是一旦被送到国外，就不在美国司法的管辖范围了。

最近萨尔瓦多总统访问美国，受到了川普热烈欢迎，热情招待。而且还跟他说，下一步要关美国土生土长的犯人，叫萨尔瓦多总统再建5个集中营关美国本土的犯人。什么样的美国犯人会被送去萨尔瓦多的集中营呢？川普说是那些从事暴力犯罪的犯人。川普以前还说过要把那些袭击特斯拉的人也送去萨尔瓦多的集中营。这些人都是美国公民，川普有权利将美国公民驱逐到国外吗？

美国政府可以把外国人，不管是非法移民还是合法移民，驱逐出境，这是移民法规定的。但是移民法只是管外国人，管不到美国公民。美国没有法律规定可以把犯罪的美国公民驱逐出境，不像某些国家可以把本国的公民驱逐出境。只有在一种情况下美国政府可以强行将美国公民带到外国，那就是美国公民在国外涉嫌犯罪，而美国跟这个国家又有引渡条约，就可以把美国公民引渡到该国受审。但是严格地说，这属于引渡，不叫驱逐出境。

美国没有法律规定可以将美国公民驱逐出境，但是也没有法律禁止将美国公民驱逐出境。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哪一个总统想要这么干过，所以从来也没有经过司法的审核，看这种做法是不是合法。

如果川普真的这么干的话，肯定会引起诉讼，大概率会被判输。首先，它违反了美国现有的一个法律，这个法律还是川普在2018年签的。这个法律规定关押犯人要就近关押，以便于犯人的家属去探望。那么如果把人送去萨尔瓦多集中营，就非常遥远，而且家属也没法探望，显然违反了这个法律。

其次，这么做也很可能是违宪的。美国宪法规定不能对人实施不寻常的和残酷的惩罚，那么把美国公民驱逐出境，这明显就是不寻常和残酷的惩罚，更何况是送去集中营。

但是有一类的公民有可能被合法地驱逐出境，那就是那些归化的公民，以前是外国人，后来加入了美国国籍。美国法律规定，归化的美国人跟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不同，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不能被剥夺国籍，但是归化的美国人在某些特殊的条件下是可以被剥夺国籍的。这些条件包括：在申请归化的时候作假，是用欺诈的手段获得的美国国籍；归化之后犯下了极其重大的、特殊的罪行，包括参与实施恐怖活动，犯有叛国罪、战争罪，侵犯人权。加入了外国军队，竞选外国政府的公职，也可以被剥夺美国国籍。

所以如果先把一个归化的美国人剥夺了国籍，然后再驱逐出境，就没有问题了。但是严格地说，因为要先剥夺其美国国籍，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属于把美国公民驱逐出境了，因为他已经丧失了美国公民的身份了。所以那些归化的美国人是有可能被川普找一个借口，剥夺了国籍，然后驱逐出境。

但是如果川普要找借口要乱来的话，即使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也有可能被驱逐出境。他什么都不管，就把美国公民抓了，然后连夜驱逐出境，送去萨尔瓦多监狱。他造成了既成事实，然后拒绝纠正，也拿他没办法。有一个萨尔瓦多的移民，他的妻子、小孩都是美国公民，但是川普当局说这个人是黑帮成员，把他送去了萨尔瓦多的集中营。但是此前已经有法官判决过禁止遣返这个萨尔瓦多的移民。川普当局也承认，把他遣返是失误。美国最高法院9比0判决，川普当局必须促成这萨尔瓦多移民回美国，跟家人团聚。但是川普当局说他已经人在萨尔瓦多，我们管不了了，我们能够做的是，他如果设法跑到了美国边境，我们可以协助他入关。所以他如果把美国公民非法地送到了萨尔瓦多的集中营，然后说只能将错就错了，我们管不了了，没法让他回来了，你拿他有办法吗？没办法。美国最高法院已经说了，总统只要是行使职权，即使是违法犯罪也不能追究。所以美国就进入了总统可以无法无天的时代，也就是专制、独裁了。

2025.4.18.录制

2024.5.14整理

教皇们自认是耶稣的大弟子彼得的传人，彼得被视为第一个教皇，从彼得开始，2000年来教皇的继承就没有断过。早期的基督教是一个小教派，而且被罗马帝国政府认为是一个邪教，对他们进行迫害，所以早期的基督教的历史是一团乱麻。虽然那个时候号称有谁谁谁是教皇，但是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未必真的有那些人的存在，即使有名有姓，也未必是真的。

但是我们可以推测，由于基督教是一个宗教组织，有组织就有头，而教皇实际上是罗马的主教，那么只要在罗马有基督教的教众，就必然有一个头。至于主教是怎么产生的，是上一个主教指定的接班人，或者是由信徒推举产生的，都有可能。但是早期基督教因为是受迫害的，当它的领导人没有什么好处，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当的。早期的那些罗马主教，所谓的教皇，据说一个个都成了烈士。所以在早期当教皇应该没有什么竞争。

但是等到君士坦丁大帝将基督教定为罗马国教，教皇的权势大了，竞争就非常激烈。在很长的时间内，选出新教皇并没有规范的程序。因为他是罗马主教，所以采取的方式就跟别的教区的主教产生的方式一样，号称是根据上帝的旨意，由罗马人民推举产生，一致同意由某某人当罗马主教，也就是当上了教皇。那么只要胆子大一点的，有权势的，都可以宣布自己是根据上帝的旨意，得到了全体罗马人民拥戴。在天主教的历史上，大约曾经有过40个“反教皇”，即同时存在着两个教皇，其中有一个后来被认为是非法的，所以就叫“反教皇”。可见新教皇的产生争议有多么的大，竞争有多么的激烈。

其中竞争最激烈、最血腥的是公元767年产生教皇的过程。当时在罗马郊区有一个贵族叫托托，野心很大。他听说当时的教皇保罗一世病得很重，快死了，招兵买马，组成了一支军队，进入了罗马城，就在那里等着保罗一世死。保罗一世一死，托托就带兵进了教皇的皇宫，宣布他的弟弟，也就是后来的君士坦丁二世，被罗马人民推举为教皇。

但是他的弟弟君士坦丁二世连神职人员都不是，是一个俗人，所以必须首先让他成为一个僧侣出家，要找一个主教授予他神职。刚好当时有一个外地的主教在皇宫里，就逼着这个主教举行仪式让君士坦丁二世成为僧侣，第二天再授予他副执事这个神职，当天又由副执事升为了执事，过几天又升为了罗马主教，这样就当上了教皇，要求罗马人民都向新教皇效忠。

当时罗马城地位最高的官员叫克里斯朵夫，他的儿子是教皇的财务总监。父子俩都不愿意向新教皇效忠，躲进了圣彼得大教堂，然后就被软禁在那里了。他们提出愿意去外地的修道院出家，新教皇君士坦丁二世同意了，放他们出城。父子俩一逃出了罗马城，就去找伦巴第王国的国王（伦巴第王国是日耳曼人在意大利建的王国），向他借兵，攻向罗马城。

罗马城里的官员里应外合，把城门打开了，伦巴第王国的军队进了罗马城。托托率兵在大街上跟伦巴第的士兵打起来，将其击退。但是托托带的军队里有原来教皇的部将，反叛杀了托托，回头去抓新教皇。伦巴第国王之所以同意借兵打罗马，是因为有私心，想立一个傀儡来当教皇。当时随军的伦巴第牧师找了当地一个牧师菲利普，对他说，圣彼得向我显灵，任命你当新的教皇，拥戴这名牧师当了教皇。

当时克里斯多夫还在城外，罗马的官员们出城去迎接他。克里斯多夫从罗马官员那里知道了伦巴第的人新立了一个教皇，就说这个教皇是非法的，不能承认，要把他干掉。罗马的官员、士兵就又进了城，抓了菲利普，又把他送回了修道院，不知所踪，可能回修道院不久就被杀了。伦巴第王国的牧师也被抓了，而且眼睛被挖出来，死了。

克里斯多夫进城之后，在教堂搞了一个仪式，宣布大家推举出一个新的教皇，叫做斯蒂芬三世。君士坦丁二世被认定是非法的假教皇，他和他的一些亲信的眼睛都给挖了。所以那个时候流行的处罚方式就是挖人的眼睛。斯蒂芬三世开了一个教士大会，召集教士们开会审讯君士坦丁二世。审讯时君士坦丁二世为自己当教皇辩护，教士大会就判决割了君士坦丁二世的舌头，让他没法再为自己辩护，再送回修道院，不知所踪，应该很快也就死了。

斯蒂芬三世为了避免以后在产生新教皇的时候又遭到了贵族的操纵，发布命令，规定以后教皇只能由神职人员推举产生，贵族不能再插手了。1059年，当时的教皇又发布命令，规定新教皇只能由教皇任命的红衣主教们选举产生。这样就把选举教皇的程序规范下来，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避免推举教皇的血腥事件。

教皇选举的程序规范化之后，选举的过程没有那么血腥了，但是竞争同样非常激烈。由于不同的政治派系参与其中，就很容易扯皮，其中最扯皮的是1267年选举教皇。

教皇死了，红衣主教们就汇集到教皇死的地方选举新教皇。那个时候教皇不喜欢住在罗马，而是住在农村，住在一个叫维泰博的村里，在那里建了皇宫。当时的红衣主教总共有20个，其中有一个生病了没来，有19个红衣主教赶到了维泰博选新教皇。这些红衣主教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法国人为主，想推举一个法国红衣主教当教皇。一派以意大利人为主，想要推举一个意大利红衣主教当教皇。两派势均力敌，就选不出教皇了。一开始每天去教皇的皇宫选一次，然后就回宾馆了。后来发现每天选没有进展，隔很长时间才选一次。

这样过了好几个月了，还没有选出新的教皇。当地的官员着急了，将这些红衣主教都关到了皇宫里，要等他们选出了教皇才放他们出来。这样还是选不出教皇，就限制饮食，只给他们喝水和吃面包，别的什么都不能吃。这样过了几个月还是没有选出新的教皇，干脆就把皇宫的屋顶给拆了，让他们晚上睡觉也睡不好。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过去了两年多了，19个红衣主教已经死了两个，那个因病没有参加的也死了，所以已经死了三个红衣主教。还有一个红衣主教辞职不干了，就剩下了16个红衣主教。他们想了一个办法，推举出6个红衣主教组成一个委员会，两派各占3人，由他们来决定谁当教皇。人数少就比较容易商量，这6个人商量的结果，认为既然在红衣主教里选不出教皇了，扩大挑选的范围。只要是天主教徒都可以当教皇，没有限制只有红衣主教才能当教皇。最后大家同意由一个意大利人当教皇。因为是意大利人，所以意大利的红衣主教同意。但是这个意大利人实际上是亲法国的，跟法国的国王关系很好，法国的红衣主教也愿意。这样就达成了一致的意见，16个红衣主教一致推举一个意大利人当教皇，就是后来的格里高利十世。

但是当时格里高利十世参加了十字军东征，随军打仗去了，所以还要派人去战场通知他。他从战场坐船到了维泰博去接受选举结果，又花了半年的时间。还有一个问题，格里高利十世不是神职人员，当教皇必须是神职人员。所以还要让他先去罗马，授予他神职，再由他当罗马主教，加冕当上教皇。这样又一个月过去了。到最后终于产生了新教皇，教皇登基，都已经三年多过去了。

格里高利十世当上教皇之后吸取教训，以后不能选一个教皇要拖这么长的时间，要改革。他召集教士会议，定下了新的规矩：教皇死了，在十天内红衣主教们就要聚会选举新的教皇，而且从选举的第一天开始红衣主教们就要闭关。如果过了三天还没有选出新教皇，开始限制饮食，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过了八天还没有选出新教皇，就只能喝水和吃面包，别的什么都不能吃了。

采取这套做法之后，下面的几个新教皇的产生就都很快，几天就选出来了。但是选教皇就要折磨红衣主教们，他们很不满，说服了其中的一任教皇，宣布放弃闭关的做法。这一放弃，选教皇又开始扯皮了。其中有一次又是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选出了新的教皇，不得不又恢复闭关选举，选出新的教皇速度又很快了。那一套做法基本上就延续到了现在，虽然有一些细节改动，但大同小异。

可见这些教皇、红衣主教号称是神职人员，号称有圣灵附体，都是根据上帝的旨意在办事，其实都是一些俗人，甚至连俗人都还不如，比俗人还要勾心斗角，还要恶毒。

2025.4.22.录制

2025.5.13.整理

不久前有人在网上说，新的奥密克戎变异XBB已经进入中国，非常凶险，会让人拉肚子，要吃止泻药蒙脱石散。大家都去抢购蒙脱石散，以至这种药物脱销。我以前谈到过XBB，目前并没有发现它的毒性跟其他的奥密克戎变异有什么差别。它会不会让人拉肚子呢？当然有可能，但是其他的新冠变异同样也可能让人拉肚子。拉肚子有没有必要吃蒙脱石散这样的止泻药呢？未必。

人会拉肚子是因为消化道里有水。消化道里的水是哪里来的？有一部分是从饮食里来的，但大部分是消化道自己分泌的液体。消化道里的水大部分会在小肠里被吸收回体内，剩下的水到了结肠也会大部分被吸收回体内，只有小部分会随着粪便排出体外。如果这个过程出了问题，导致粪便里的水分太多，粪便变稀，就是拉肚子了。

有多种因素会导致粪便里的水太多。一个常见的原因是吃了某种食物没法消化或者吸收。比如，很多人喝了牛奶会拉肚子，并不是因为牛奶坏了 牛奶还是很好的，是因为这些人消化不了牛奶中的乳糖。乳糖是没法被人体直接吸收的，必须消化成葡萄糖和半乳糖才能被人体吸收。消化乳糖需要乳糖酶，小孩的肠道里都有乳糖酶，才能消化母乳里的乳糖。但是长大以后，很多人肠道里就没有乳糖酶了，或者乳糖酶的量很少。特别是东亚人中，这种得了乳糖不耐症的人比例比较高。这些人喝了牛奶，乳糖没法被消化，还在肠液里，会增高肠液的渗透压，把血浆里的水夺过来，导致肠道里的水分增加。另外，没能被消化的乳糖会变成肠道细菌的食物，肠道细菌把乳糖代谢掉会产生气体，而肠道气体会刺激肠道快速蠕动。这样一来，肠道里的食物排泄起来就比平常快得多，里面的水分就没法得到充分的吸收。由于肠道里的水本来就多，而肠道里的水分吸收又少，这两方面原因加起来就导致粪便很稀了。

类似的，有很多人吃了水果会拉稀，也是因为他们没法很好地吸收水果里的果糖，结果也增高了肠液的渗透压，把水从血浆里夺过来，导致肠道里的水分增加。果糖也会被肠道细菌当做?物代谢掉，也会产生气体，也会刺激肠道蠕动，所以也是两方面的原因导致了拉稀。

导致拉肚子的另外一个因素是被病菌、病毒感染。能导致拉稀的最著名的病菌是霍乱弧菌。霍乱弧菌为什么会让人拉稀呢？因为它分泌的毒素能够刺激细胞源源不断地往肠道里灌水，就跟开闸放水一样。还有一种能导致拉肚子的著名的细菌是痢疾杆菌。痢疾导致拉肚子的原因跟霍乱不太一样，它主要是因为细菌入侵肠道细胞后，肠道细胞受到破坏，没法吸收肠道里的水分，肠道里的水过多导致拉稀。新冠病毒导致拉稀的原因跟痢疾差不多，也是因为肠道细胞上有能够跟新冠病毒的S蛋白结合的受体，这样新冠病毒也能感染肠道细胞，导致炎症，所以也能导致拉肚子。

还有别的原因也能导致拉肚子。比如，食物里有某种毒素或者吃了某种药物导致肠道蠕动加速，也会导致拉稀。因为肠道蠕动加速后，对粪便里的水分吸收不充分，粪便就变稀了。还有一些拉肚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

很多人一拉肚子，就想赶快吃药把它止住，其实未必。由食物导致的拉肚子，应该做的是尽量避免再吃那种食物。比如喝牛奶会拉肚子的人，就不喝或者少喝牛奶，改喝酸奶。因为酸奶里的乳糖已经被细菌转化成了乳酸，乳糖不耐症的人喝酸奶就不会拉肚子了。市场上有已经去掉乳糖的特殊牛奶，喝这种牛奶也不会拉肚子。吃水果会拉肚子的人，就要避免或者少吃果糖含量高的水果。有很多水果果糖含量相对没那么高，就不会拉肚子。要尝试哪些水果可以吃，哪些水果不能吃。所以，由食物导致的拉肚子完全没有必要去吃止泻药。

由病毒、病菌导致的拉肚子有没有必要吃止泻药呢？我们要了解止泻药能够止泻的原理究竟是什么。古人很早就发现鸦片是一种很好的止泻药，拉肚子吃一点鸦片往往就能很快止住。这是因为肠道细胞上有阿片受体，鸦片跟它结合能抑制住肠道蠕动，肠道里的食物残渣排起来很慢，肠道里的水就能得到比较充分的吸收，粪便也就变干了。但鸦片是毒品，会让人上瘾，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人吃鸦片止泻了。不过，市场上有些止泻药的止泻原理跟鸦片是一样的。比如著名的止泻药易蒙停，就能跟肠道细胞上的阿片受体结合，抑制肠道的蠕动。只不过易蒙停透不过血脑屏障，所以不会让人上瘾。蒙脱石散止泻的原理不一样。它是一种吸附剂，能够吸附毒素，也能吸附到肠道黏膜上形成一层保护，有助于减少腹泻。

但是，不管止泻药的原理是什么，它们起到的作用只是缓解、减轻腹泻的症状，是治标不治本，对于导致腹泻的病因是治不了的。所以吃止泻药只能让人好受一些，无助于身体的康复，反而可能起到相反的作用。拉肚子的同时，也会把肠道里的毒素、病菌、病毒排到体外，有助于身体康复。这是做过临床试验的，痢疾患者吃止泻药的病程比不吃止泻药反而更长。所以，不要一拉肚子，就赶快去找止泻药吃。

但是，也不等于可以对拉肚子掉以轻心，不去管它。如果腹泻很严重、很频繁，就有可能导致身体脱水，因为大量的水分都从身体排出去了，而脱水是有死亡风险的。霍乱以前导致了无数人的死亡，是非常凶险的一种疾病。对于腹泻，最重要的是防止脱水，要频繁地、少量地补充水分，最好是喝补液盐水。从药店买来补液盐，根据说明兑成盐水喝，可以避免电解质紊乱。与其去抢止泻药，还不如去存一些补液盐。

2023.01.16录制

2025.05.12整理

今年年初，我曾经说过，加州去年的GDP实际上已经超过了日本，从世界第五大经济体变成第四大经济体。但是很奇怪，媒体没有注意到，一直到现在，加州州长总算注意到了，宣布加州成为了世界第四大经济体，才引起了媒体的注意。去年日本的GDP是4.02万亿美元，而加州是4.1万亿美元，超过了日本。排第三位的德国去年的GDP是4.56万亿美元。由于加州的发展速度要比德国快得多，按照这样的发展速度，再过两三年，加州就可以超过德国，是不是就成为了世界第三大经济体，仅次于美国和中国？其实也未必，因为后面还有印度在追赶。现在印度的GDP是3.9万亿美元，但是它的发展速度非常快，很可能再过两三年，印度就会把现在排在前面的日本、加州、德国都超过了，成为了第三大经济实体。

加州能不能保住世界第四大经济体，有一个变数，那就是现在川普倒行逆施、狂征关税。这对美国的经济发展影响很大，会导致美国经济衰退，对加州的经济影响尤其大。加州的进出口贸易非常重要，狂征关税对于加州的进出口会造成重大的影响。所以加州州政府率先起诉川普，要求法官判决川普狂征关税违法。之后纽约跟其他的民主党的州，总共加起来有12个，也联合起诉川普征关税是违法的。

加州以及其他的民主党的州有没有可能胜诉呢？根据美国宪法，国会负责管钱，行政部门负责花钱。所以涉及到怎样为联邦政府增加或者减少收入的问题，就要由国会立法。自从美国建国以来，征收关税就跟征收所得税一样，都是由国会立法规定的。1930年导致了美国经济大萧条更加严重的狂征关税，让美国的平均关税一下子增加到了49%，就是由国会通过了立法，然后由胡佛总统签署生效。但是在那之后，国会通过了一系列的立法，将征关税的权力授予了总统。所以在那之后，总统就获得了由他单方面决定要征关税的权力了。

但是这个权力并不是无限的，并不是想征就征，像川普这样的，今天宣布征关税，明天就宣布暂停，而是有一些限制。这个限制就是征关税针对的是某一个国家或者某一类的产品，认为这个国家的产品或者某这一类的产品的进口对美国的经济构成了威胁，不公平，所以要通过征收关税来搞贸易壁垒。因为要指责他们不公平，就必须先要做调查，调查得出了不公平的结论，再决定要征关税，而且还要报告给国会。就像这一次川普在宣布暂停征收电子产品的关税之后，遭到了人们的嘲笑，说他向中国屈服了，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说不是的，要对半导体产品进行调查，再决定要征关税。这走的就是正常的征收关税的路子。

但是他在4月2日所谓的解放日宣布对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征收10%的基本关税，对60多个国家征收所谓的对等关税，并不是用那些授权总统征关税的法律，并没有事先经过了调查，也没有报告给国会，而是他想征就征。那么他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呢？川普引用的是另外一条法律，1977年冷战期间通过的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这条法律授权总统，如果认为某一个国家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威胁，那么总统可以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对这个国家实施经济制裁。比如说俄国入侵乌克兰之后，拜登对俄国进行经济制裁，引用的就是这一条法律。现在川普狂征关税引用的也是这一条法律。

但是之前从来没有哪一个总统引用过这条法律来征关税。它存在着的问题，第一，这条法律并没有规定可以将征关税作为经济制裁的手段。经济制裁指的是没收某一个国家在美国的财产，禁止美国的某一些产品出口到某一个国家，或者对那个国家实施禁运。这是人们理解的经济制裁，那条法律里根本就没有涉及到关税的问题，没有一个字提到关税。所以将征收关税作为经济制裁的一个手段，这是川普的发明。

其次，川普以紧急状态的理由征收关税，是什么样的紧急状态？他宣布，因为美国跟世界各国都存在着贸易逆差，危害到了美国国家安全，就宣布美国进入了紧急状态，就动用这条法律。但是除了川普，也没有哪一个总统认为贸易逆差会危及到国家安全，就变成了一个紧急事件了。美国跟世界上很多国家存在贸易逆差，并不是近来的事，几十年来一直就是这样了。从来就没有哪一个总统因此宣布过进入紧急状态。有一些国家跟美国不是贸易逆差，而是贸易顺差，像英国、澳大利亚、新加坡都是顺差，但是这一次也被川普征收了10%的关税。可见以贸易逆差为由征收关税，只是一个借口，根本就不能成立，不能把这个当成是一个紧急状态。川普之前以芬太尼危机为由宣布对中国、加拿大、墨西哥征收关税，引用的也是这条法律。芬太尼危机勉勉强强也可以算是一个紧急状态，算是危害到美国国家安全。但是贸易逆差，是算不上的。

所以川普引用1977年的法律狂征关税，明显是站不住脚的。现在民主党的州起诉川普是很有道理的，应该判决川普败诉，停止征收关税。但是法官未必敢这么判。因为涉及到外交的问题，法官通常认为这是属于行政部门管的事，一般是不愿意插手的。在加州起诉之前，已经有小企业起诉了川普了，要求法官判决征收关税违法，而且申请禁制令，要求法官在审案之前先叫停关税。但是被法官拒绝了，还是要走审理的程序。法官不愿意叫停，很可能表明法官最后是不愿意判决川普征关税是违法的。

即使法官判决了川普征关税是违法的，川普还可以上诉到上诉法庭。如果败诉了，还可以再上诉到最高法院。美国打官司是很慢的，等到最高法院下了判决，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说不定川普已经下台了，更何况现在的最高法院经常袒护川普。所以要指望通过司法的途径叫停川普狂征关税，虽然在法理上是站得住脚的，但是在实际上未必是走得通的。何况即使最高法院判决川普要停止征收关税，川普也可以不执行。他现在已经有几个案子就坚决不执行法院的判决，包括最高法院的判决，他也不执行。拿他有什么办法？要执行下去是必须总统尊重法院的权威来执行才可以的。

总统征收关税的权力是国会授予的，国会也可以把权力收回来。现在川普狂征关税，不仅损害到那些民主党州的利益，也损害到了那些共和党州、保守派州的利益。所以在共和党内部也有很多人不满，包括一些共和党的参议员也不满。所以就由共和党的参议员和民主党的参议员联合，想要将征关税的权力部分地收回来。现在有几个两党的参议员在酝酿一个法案，想要规定如果总统以国家紧急状态的名义征收关税的话，那么有效期只有60天，必须在60天之内征得国会的同意才可以，不然过60天就失效了。这个法案还在酝酿当中，即使正式提出来，在参议院有可能通过，在众议院就不太可能通过。因为众议院的法案要进入表决需要议长同意，而现在的约翰逊议长就是一个川普的走狗，是不敢跟川普对着干的。更何况即使议长硬一把，让这个法案进入的表决，而且通过了，川普已经扬言了，如果这个法案通过了，那么他要否决它。国会要推翻总统的否决需要有三分之二的票数，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所以要走国会这条路来限制川普乱征关税也是走不通的。所以目前就是这样，对于川普的胡作非为，法院难以管，国会不愿管，那么美国的所谓“三权分立”也就成了笑话了。

2025.4.24.录制

2025.5.11.整理

中国有三个最著名的明星科学家，彼此之间关系不错，经常抱团，我们可以把他们叫做中国科学界的春光灿烂三兄弟。一个是中国科技大学常务副校长潘建伟，一个是首都医科大学校长饶毅，还有一个是西湖大学校长施一公。此前我已经谈过了潘建伟和饶毅，现在再来说一说施一公。

我和施一公的恩怨开始于2008年8月。当时中国媒体高调地宣传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施一公全职回国了，回到他的母校清华大学当教授。我就到普林斯顿大学网站查了一下，发现上面注明施一公做一年的学术休假。美国大学教授有一种待遇，工作几年以后可以申请去其他的大学或研究机构做一年的研究，是带薪的休假。但是，实际上他还是属于普林斯顿大学，休完一年的假，回来继续当教授。我在新语丝网站上指出了这一点。施一公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说希望跟我在电话里沟通，澄清一下误解。我回复说：我们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误解，如果你认为我误解了你，欢迎你写一篇文章来澄清，在电话里没什么可谈的。我从来不跟被我批评、揭露的人在电话里私下交流，都是摆在台面上。我说错了什么话，你就公开地说好了。结果施一公没有来澄清。

为什么施一公会把学术休假说成是全职回国呢？一个原因是施一公要申请国家杰出青年基金，这是国家自然基金委的项目。申请这个基金的一个前提是必须是全职回国的，在国外已经没有关系了。施一公申请了这个基金，而且公示了。我看到公示以后，写了一封举报信寄给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他们没理睬我，连答复都没有。过了不久，就正式宣布施一公获得了国家杰出青年基金。施一公过了一年以后，才正式回国。也许施一公当时的确已经想好了要回国了，但是，他为什么要以学术休假的名义拖一年呢？可能是想从普林斯顿多领一年的工资，或者是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先回国工作一年，万一不行，就又回到普林斯顿。但不管怎么样，他那一年并不是真正的全职回国，而是学术休假，他的人事关系还是在普林斯顿的。当时他高调地宣传自己全职回国，就是一种虚假的宣传，而且不符合要求拿了国家杰出青年基金，是一种欺骗的行为。

施一公回国以后有几年还保留着美国国籍，但是他一回国就去给清华大学的党员上党课了。这是很搞笑的一件事，一个美国公民给党员上党课。

2011年，施一公申请当中国的院士。他当时还是美国国籍，只能当科学院外籍院士，但是，他想要当中国科学院院士，就有问题了。中国公安部给科学院学部发函，说施一公已经表示要放弃美国国籍，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认为他不是美国国籍，而是中国国籍。院士们不认这个说法，还觉得公安部要干预院士选举，施一公第一次选院士没有选上。他是过了两年，正式放弃了美国国籍了，才当上了中国科学院院士。

当年院士们不选施一公当院士还有别的原因，就是施一公的表现。他在国内和国外的表现是完全不一样的。回国之前是一套，回国了就换了另一副嘴脸。我举一个例子。施一公还在美国时，中国要搞“蛋白质工程”，要投入十几亿元，号称是要做生物科学大项目。施一公接受美国《科学》杂志采访，说：我反对在生物科学领域搞这种动辄上千万科研资金的大项目。但是，一回国施一公就申请了很多科研基金，加起来，一年都好几千万甚至上亿元了。他在美国的时候反对这种上千万元的大项目，怎么在中国自己搞了这么多上千万甚至更多的大项目？

施一公还跟饶毅一起在《科学》杂志发了一篇评论，批评中国的科研基金发放机制有问题，都是由长官说了算，要看长官意志。这篇评论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很多中国科研人员都认为这篇评论写得好。的确，长官意志是中国科研基金发放的一个弊端。但是，他写了这篇评论发到了国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敢于批评中国科研基金发放问题的正直敢言的科学家，同时又给当时负责中国科教的最高官员、政治局委员刘延东写信要钱。为什么他能给刘延东写信？因为施一公是高干子弟，他的爷爷和刘延东的父亲是同事关系，有这一层私人关系。他给刘延东写信要3亿元建清华北大生命科技中心。刘延东就批了。施一公就用这笔钱买了几台冷冻电镜。他之所以能够发很多《自然》、《科学》、《细胞》的论文，就是靠这3亿元买来的这些冷冻电镜，这可能是全世界花钱最多买冷冻电镜的。他前面刚刚批过中国的科研基金体制就是长官说了算，后面马上自己就去向管科教的最高长官要到了一笔巨大的科研经费，说明这个人是很虚伪。

我再举一个例子。施一公回国后做过很多演讲。其中一个演讲的主要内容是批评中国科学家一心想赚钱，想把自己变成企业家。他说他反对科学家搞企业，作为科学家就应该一门心思搞科研。后来，施一公自己也办起了企业。他跟他的妻子搞了一个生物制药公司，2020年上市，他的身价有十几亿，变成了一个亿万富豪了。以前批评科学家变成了企业家，反对科学家办企业，结果自己通过办制药公司上市捞股民的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亿万富豪，同样说明这个人的确是很虚伪的，说一套，做一套。

施一公现在号称主要是要办教育，在杭州办了一所民办大学叫西湖大学，他当校长。西湖大学刚刚创办的时候，施一公规划过其发展目标。他在2017年12月做过一次演讲，为西湖大学描绘了一个美好前景：再过两年（2019年末），师资力量规模超过美国的洛克菲勒大学，在教师科研水平上，成为中国最杰出的大学之一。再过五年，成为世界一流大学。再过15年，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大学之一，可以跟加州理工学院媲美。

洛克菲勒大学是他第一个要超过的目标。洛克菲勒大学是美国一个很小的大学，总共只有70多个教授，但是教授有一半是美国科学院院士，有六个是诺贝尔奖获得者。施一公说西湖大学两年后师资力量规模就要超过洛克菲勒大学，他想准备引进多少个诺贝尔奖获得者？现在两年早已经过去了，西湖大学师资力量真的超过了洛克菲勒大学了？当然不可能的事。施一公的好兄弟饶毅替施一公辩护，说施一公指的是西湖大学的教师人数要超过洛克菲勒大学的教师人数。比教师人数有什么意义？洛克菲勒大学本来就是一个很小的学校。要比师资力量，应该比的是教师的实力，而不能简单地去比教师的数目。如果比教师的数目，那么中国绝大部分大学是不是都可以号称自己的师资力量规模超过了洛克菲勒大学？

施一公制定的第二个目标，西湖大学五年后要变成世界一流的大学。现在五年过去了，西湖大学变成世界一流大学了吗？中国有几所名牌大学被国外某些大学排行榜排得很靠前，这些排行榜是否合理且不说，至少它们要吹已成为世界一流大学还可以说有依据，但不幸的是还没有哪个排行榜把西湖大学也排进去，施一公要吹也吹不起来。

施一公的第三个目标，15年后西湖大学要变成世界最好的大学，跟加州理工学院媲美，更是天方夜谭。加州理工学院创办已经有130年了，出过30多个诺贝尔奖获得者，是美国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学校之一。施一公要用十几年的时间就要超过人家100多年的办学时间，超过人家出过30多个诺贝尔奖获得者。现在就剩不到十年的时间了，西湖大学打算出多少个诺贝尔奖获得者？

施一公的本行是搞结构生物学研究的，不是一个教育家，更不是一个教育大师。再大的教育大师也不可能用五年的时间就办成一所世界一流大学，用15年的时间就办成一所世界最好的大学。说这种话的人，不是疯了，就是在骗人。那么，施一公是疯了还是在骗人？如果施一公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那我们可以说他疯了。如果他本人也不信，那当然就是一个骗子。

施一公究竟是疯了还是骗人了？我只举两个例子好了。施一公刚办西湖大学，去国外招聘拉人加盟。他从美国拉了不少人过来，开了很高的工资，比在美国的大学教授的工资还高，给了住房等很多待遇。他还向美国的这些被他拉回来的人承诺，以后他们的小孩要上大学，我们帮助上美国的大学。这些人的小孩有的还在上小学，有的都还在上中学，可能要过五六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会上大学。按施一公的原本的规划，过五年西湖大学就要变成世界一流大学了，再过十五年就变成世界最好的大学了，真要吸引人的话，应该说西湖大学的子弟要上大学，就在我们世界最好的大学上好了，优先录取。怎么还要再回到美国去上大学呢？不是应该已经超过了美国的好大学了吗？为什么还要承诺帮助教师子女去美国上大学呢？说明施一公本人根本就不相信过五年、十几年西湖大学就会变成世界最好的大学。

我再举一个例子。施一公到现在还是清华大学的全职教授，他的实验室主要还是在清华大学。这个我可以理解，因为他的最重要的研究工具，那几台冷冻电镜都还在清华大学。他脱离了冷冻电镜没法做科研了。世界上有哪一个名牌大学的校长是兼职在做的？全职当着清华大学的教授，却号称在做着马上要成为世界一流大学的校长，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这说明施一公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西湖大学办不下去了，他还可以继续在他的清华大学当全职的教授。他的主要时间实际上还是在清华大学当教授，西湖大学校长只是兼职做的。他自己都不愿意全职到西湖大学当教授，不愿意全职在西湖大学工作，却对外吹嘘说我们西湖大学马上要变成世界一流大学、世界最好的大学，说明他自己其实也不相信他制定的目标。这不是在骗人吗？不就是一个骗子吗？

2020.7.28.录制

2025.5.10.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