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 26

一个疫病若能根除需要满足以下四个条件:

  1. 需要有疫苗或抗生素能够阻断病原的传播。
  2. 现实的诊断工具需要足够灵敏,并且能确定能导致传播的感染级别。
  3. 目标病原必须没有任何显著的非人类宿主。即该宿主必须很容易识别。换句话说,该病原的生活周期必须明确。
  4. 根除的策略必须在一个很大的地理范围内有效。

目前被根除的最著名的人类疫病是天花。另外有两种由 II,III 型病毒导致脊髓灰质炎。I 型的脊髓灰质炎正在被消灭的边缘。关于那些人类曾经致力消灭的传染病,[Wiki](https://en.wikipedia.org/wiki/Eradication_of_infectious_diseases) 有一个比较详细的总结。

有一些来势汹汹的传染病,如 SARS,MIRS,Ebola 等感染即发病,且致死率非常高,它们比较容易识别并可以通过隔离手段避免疫病的大面积传播。但由于生活周期不明确,其它宿主不明确,保不齐它们哪天还会卷土重来。

像 COVID 这样的宿主不明,感染不发病且能传染,理想的疫苗接种率和有效率勉强能使该病的 $R_0<1$。而许多人不愿意大疫苗,更多的人打不起疫苗,还有很多人因为其它原因打不上有效疫苗。这样这个疫病在近几年内都不会消除,甚至根本无法消除。

一个疾病长期跟人类共存,很大的可能会发生共进化(co-evolution)。就像十四世纪流行于欧洲的黑死病,它不仅杀死了几百万欧洲人口,而且也改变了欧洲人口的基因组的群体特征。那些携带特定免疫基因的人更容易存活下来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black-death-left-mark-human-genome)。当然新冠病毒对人类的选择压力其实很小。它大多作用于那些老年人,有基础病的。对那些适龄能生育的人口影响并不大。从而对人类基因组群体特征的影响有限。

至于在与新冠长期共存下如何做到有利于社会、经济,兼济人类健康的最优化策略,那就要看各国科学家和领导人的智慧了。但毫无疑问,如果仅靠一位英明领导人的亲自指挥和部署,自然会屡败屡战。如果着眼点在疫病的波谷,那就是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只要新冠在,这胜利便不断地有。这不断胜利的时代真是一个令人激动的伟大时代。

Nov 15

自上次从国内回来,我已经有两年多没回国了。许多身在国外的人大都和我一样,盼望哪一天能够自由地往返一次。然而现实很无情,国内的疫情此起彼伏。国内有很多人一不小心就被“时空伴随”,对从国外回来的国人更是如临大敌。刚开始的时候回国还只是 2+1 周隔离。现在码加得越来越高。像我这样属于工薪阶级的大多数 2+1 周的隔离便很难回得起。每年的假就那么多,昂贵的机票,各种匪夷所思的检测等等,都令人望而却步。

根据联合国的数据,这次新冠疫情已经造成 2.5 亿多人感染,超过五百万人因此死亡。从 2019 年底爆发至今,虽然疫情已经有整整两年,发达国家已经逐渐开放。一些其他国家和多数的欠发达国家还在苦苦挣扎。

从历史上看,若想战胜瘟疫,人类只能凭藉科学手段。过去曾经在地球上肆虐的传染病,如天花已经被消灭了。小儿麻痹已经在被扑灭的边缘。那些曾经造成大量儿童死亡的如 MMR 也被非常有效地控制。虽然被完全扑灭的传染病不过一二,然而在大多数国家,因曾经流行的传染病而死亡人数越来越罕见。即使是自古以来很难控制的流感,在美国每年约造成 3-5 万死亡,与美国每年的车祸死亡人数相当。我们国家历来对流感不是很感冒。例如中国 CDC 统计的每年因流感死亡人数只有几百人。但不管如何,在这样死亡人数的级别上,大多数人类很长时间以来已经感受不到传染病的危险了。

人类对付传染病的各种方法中,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疫苗。但这个问题也要具体地看。在新冠之前,人类从来没有研发冠状病毒疫苗的成功经验。mRNA 疫苗技术改变了这一切。虽然新冠疫情还没有结束,但我们会看到这项技术在未来几年有更广泛的应用。

这一新技术也反映了发达国家,尤其是美国,的技术底蕴。这让我不禁想起来李总理 2016 年关于圆珠笔之问。那口气仿佛寰宇已定,只剩下小小几个苍蝇般的问题需要解决。这一问和传说中的美国专利局长 Charles H. Duell 的 “Everything that can be invented has been invented” 有的一拼。

新冠一疫也如同像一面照妖镜,让许多和平时期很难发现的问题一一显示出来。发达国家和欠发达国家,以及一些其他国家都有问题。在发达国家,抵制疫苗的人有越来越多之势。就像挪威现在的完全接种率好长时间就停在不到 70%。我知道有不少人年轻轻的适龄人士就是不愿意打疫苗。最糟糕的恐怕要数美国。mRNA 新冠疫苗在美国发明,然而其接种率迄今只有 58.7%,在发达国家中排名老末。自里根始的特朗普主义看来要继续对美国在各方面造成损害。欠发达国家则是无经济能力来接种新疫苗。一些其他国家如俄罗斯,由于人们对政府的信任率大约只有 35%,因此该国近来的数据最难看,死亡人数最多。还有一些猫三狗四的国家原本没有什么药品研发能力,这时候忽然能推出各种新冠疫苗。还有其他国家同时研发几十种新冠疫苗,短时间批准十几种新冠疫苗。无论如何这都不像严肃行为。

人类未来和这一新冠病毒如何相处迄今实际上已经昭然若揭。尽管现在有高效的 mRNA 疫苗,但即使发达国家也没有能力将这个病毒完全清除,更不用说在那些没有能力获得足够疫苗的欠发达国家。新冠病毒也不像烈性传染病,感染即有症状发生,以致死亡。这样一些传染病在过去可以因最终形成地理隔离而转入低潮。在现代则可以通过有效隔离而扑灭。新冠病毒则是有一半人感染后毫无症状,这就防不胜防了。和这样的病毒作战,除了长期共存下去人类没有其它法子。

回到开头,我有同学说现在的疫苗和特效药物都有了,回国很快就有指望了。我不看好。倘若国内也有国外这样高效的 mRNA 疫苗,凭国内的推广力度,一定会在短时间内形成群体免疫。然而没有。不仅没有,有人还在妖魔化这个疫苗。新的特效药则是一个疗程几百美元,据说对欠发达地区免收专利费。然而中国早就是很厉害的国家,因此只有一例几百美元地治疗。而且治疗终究不如免疫,毕竟不是法子。

Nov 11

许多人对这个影片的评价很高,例如它烂西红柿上的新鲜程度是 83%,IMDB 7.5。这样的套路爽片能达到这样的高分应该说成绩很不错。但只凭一点我对该片的评价不高,即这部影片也宣扬基因武器,而且其宣扬的东西在技术上根本经不住推敲。而普通民众对基因二字的恐慌由来已久,而且越来越有病入膏肓的迹象。许多脆弱的小心灵早就经不起更多的打击了。

艺术家们渲染某种恐怖很是有一套,就像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斯皮尔伯格毫无疑问是一位电影大师,就像他拍《辛德勒的名单》,地球上所有的犹太人都以他为荣。然而事实是鲨鱼的恐怖事件其实寥寥无几,与蚊子相比远远不在一个级别。而《大白鲨》对地球上许多鲨鱼濒临灭绝也是有一份责任的。

https://awealthofcommonsense.com/wp-content/uploads/2018/07/Capture-35.png

而基因这种东西,我们每天吃猪肉,每天也就吃进去很多猪的基因。我们如此吃了千百年,没听说有谁因此吃成了猪。现代生物学的手段尽管已经可以很容易地改变个体的基因,但就像一把好刀可以用来切菜,也可以用来杀人,可见有哪一位对菜刀恐惧?

改变基因也并不见得就是坏事。举个偏中性的例子,如下图中携带 XY 染色体的四位同胞(注:原图摘自 Introduction to Genetic Analysis 7ed, 以下用 wiki 的图片代替)。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ndrogen_insensitivity_syndrome#/media/File:Orchids01.JPG

由于 ta 们 X 染色体上男性荷尔蒙雄激素的受体缺陷,这几位都发育成了女性的模样。图中四位另外还有一位姊妹,是 XX 型的,她生了一个“儿子”也是如此症状。这些人虽然发育成了女性模样,但是没有子宫,因此是不育的。如果把这些 XY 个体 X 上的缺陷基因修改过来,那么 ta 们就可以发育成正常的男性。人类这样的基因缺陷很多,二十年前就定位了约两千类似基因,现在只能更多。各位基因恐慌者说不定哪一天也会因基因编辑而收益呢。

Jun 07

中国的学生从中学到大学要学很多哲学。欧洲虽然没这么多,但大学也要学一门哲学必修课。2009 年初我只身刚来挪威,头几个月和一群硕士生住在一栋大房子里面。有一次我听说他们也学哲学感到很新奇,于是就哲学是否有用争论过一回。我引用了费曼的一句话:哲学之于科学就像鸟类学之于鸟类(philosophy of science is as useful to scientists as ornithology is to birds, Richard Feynman)。当然引用名人的话是一种很糟糕的论证方式。几位硕士也是很不服气的。然后我就和他们具体讨论了一下此间哲学课到底讲什么。得到的答案是如何安排和做实验。我就告诉他们,关于如何安排和做实验至少在统计里面的文献就浩如烟海,比他们哲学课里面的那些专业和有用得多。

实际上哲学的位置在现代科学中的位置越来越尴尬。古时候人类不懂的东西多,通过哲学思辨来认识问题就能有许多结果,也很有意思。我们大多数的博士学位都是哲学博士(Doctor of Phylosophy)大概就是诸如此类的原因。然而随着人们对各个学科的了解越来越深入,留给哲学思辨的空间就越来越小,以致几乎没用了。实际上欧洲大学里面的哲学课程越来越偏重伦理(ethics)。即使如此,有的人在伦理方面也能做得很过,比如前几年有位挪威水产官员在 Tromsø 的一次水产圆桌会议上致辞:鱼有没有痛感在科学上有争议,但她个人的意见认为鱼有痛感。这样的认识显然就很边缘了。

由于哲学是如此的无用,但传统上一直有沿革,因此哲学系的学生在欧洲最好的出路大概就是做老师。工作不好找,因此哲学系也招不到好学生,而这些一般学习都学不好的哲学生还要给各个学科指点江山,这很难不成为笑话。就像我儿子的学校就有这样一种说法:哲学考得比 C 高的学生不适合做工程师。

当然也怪这些学生没有狠角色。中国过去曾有一位图书馆管理员的数理化一窍不通,他的话却能印在数理化等所有学科的教科书扉页。这是一场悲剧。现在虽然不印这样的话,但一以贯之地从小到大给孩子们灌输这些数理化的外行话那就是在消蚀民族的前途。更糟糕的,虽然殷鉴不远,伟人的话又有重登扉页之势。我因此为这个国家捏一把汗。

Apr 07

【按:今天早晨在朋友圈里面看到一位教授转了一篇妖魔化群体免疫的文章。看到文章头几句我就没看下去。其中一句是把群体偷换成小群体,另外一句是免疫率一定是76%。虽然没看下去,却不能自已。】

群体免疫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免疫学词汇。但是从某地开始的新冠在全世界流行之后,这个本来偏褒义的科学词汇在中国被渐渐污名化。中国本来没有什么科学传统,如此地妖魔化一个科学词汇,最终会使民众的科学素质再降低一个层次。

群体免疫是不是个好词各位可以从以下事实体会。那些曾经在人群中肆虐的传染病都是靠群体免疫来控制的。有的如天花已经被彻底根除,有的如小儿麻痹在全世界即将被根除。那些还需要强制免疫的传染病,则是因为他们在全世界仍然有流行的趋势。比如结核病,比如 MMR。

众所不周知,不论是从经济上还是肉体上算,防治传染病以人工免疫最合算。有些传染病一旦发病,往往命去十八。有些人即使花大钱,或因其它原因侥幸活下来,也会留下诸多后遗症。群体免疫同样适用于家畜和家禽。而畜禽一旦发病往往需要团灭,甚至连工场都不能要了。不会有人去化力气治疗它们。

群体免疫究竟要人群中有多大比例的人有免疫力由很多因素决定,最主要的因素是传染病的传播系数,例如 R0。麻疹在一般条件下的 R0>14,它就需要很高的群体免疫率才能达到群体免疫。这些年来欧美有不少反疫苗的噪声,其恶果首先就反应在 R0 高的麻疹上。过去几年,欧洲每年有几万儿童患麻疹,每年几十至上百儿童因此丧命。而那些传播系数不高,或者短期看起来不那么严重的传染病,虽然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后果,但长此以往必将反噬重击人类。

在畜牧业中,危害最大的不见得是那些烈性传染病。这些疾病的恶果往往显而易见,因此一般容易对付。而那些后果不那么显而易见的低烈度传染病则往往会造成重大损失。现代的畜牧业属于规模经济,有时候单位几分钱的成本波动都可能导致工场盈利,或者折本。没有群体免疫的慢性传染病对人类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社会负担。就像中国曾经高达 10+% 乙肝病毒感染率给中国社会造成的伤害。

而随着地球上的人口越来越多,越来越相互依存,像新冠这样不如萨斯那样致命,又像感冒和萨斯一样高度传染的疾病这次就给地球人以重创。这并不是说病毒似乎很聪明,它们本身也是生命的一部分,它们其中那些更适合自己生存和传播的变种最终会留下来。可以预见,更厉害的“完美”病毒变种迟早会出现的。

人类这次很幸运,有 mRNA 疫苗以及其它一两传统疫苗来对抗。下一次是否这么幸运就不太好说了。但毫无疑问,科学是解决此类危机的最终途径。各种严重危害人类的传染病最终也需要通过群体免疫的途径来解决。

Apr 01

今天有人聊到当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不由得让我想起我初中的一位英语老师。那次作战似乎伤亡不少。我听村里人说在越南前线阵亡的战士,他们的骨灰有用红包袱送回来的,也有用白包袱送回来的。据说后者是被毙的逃兵,或者是不服从命令的。这位英语老师给我们上第一堂课的时候自我介绍叫做温洪森。但后来我听见其他老师都喊他向党。有同学说他的弟弟就是用白包袱给送回来了,他从此就叫洪森了。

我对他印象很深刻。那时候上课基本都使用方言,就他一个人用普通话。但那时当地的民风淳朴,有些词,如“姑娘”,用普通话说出来会让别人当作流氓。有一天他给我们讲一长句子,其中有“girl”一词。于是他用普通话讲啊讲啊。同学们都知道他要说到姑娘,也能感觉到他在躲避。随着他绕得越来越近,同学们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就等他用普通话说“姑娘”呢。

结果洪森老师绷到最后终于没猴住,快速地用方言“姑宁子”溜了过去。全班哄堂大笑。

他当时是接替我另外一位年轻的英语老师吴宏芬。吴老师极其敬业,经常想起一点东西就在早自习或者晚自习的时候跑进来给我们讲。我那时英语学得也很好。洪森老师接管之后,他总能在我的作业中找到错误。后来我每次交作业之前都让周边同学帮我检查好几遍,他依然能找出错误。以至于那一段时间我绝望得都不再想学英语了。

毕业那年我们换了一位史老师来教英语。我从此再也没见过洪森老师。

Mar 13

《鲁迅全集》第一编《坟》的第一篇文章即《人之历史》。其中有一句话:

> 十传而千二十八

害得我琢磨了半天,后来才意识到鲁迅把 210 = 1024 算成了 1028。

第二个印象是在第二篇《科学史教篇》中提到了很多名字,其中达尔文被提到的次数最多。有许多名字我以前没听说过。还好鲁迅在给出音译的同时还把原名附后,这样有些陌生的汉译名字仍然能对上来。比如奈端指牛顿。整个《鲁迅全集》总共有两篇四次提到牛顿(奈端),前三次都是在这篇文章中提到的。全集总共有 92 次提到达尔文的名字。

第三个印象是鲁迅真能写。虽然鲁迅自嘲是为了多几个稿费。然而没有较常人十二分外的功力显然写不出这样的长文。而鲁迅的绝大多数文字发表于 1925 年之后。在这的十几年前鲁迅的笔功即已精湛如斯。

鲁迅这两篇科普文章,虽然写作于一百多年前,其中许多科学见识其实和现在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我想,这是他在日本留学时打下的底子罢。从 1842 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到 1895 年中国被自己曾经的学生打得一败涂地,那时候如鲁迅这样的有识之士为中国开出的药方便是科学、不可说和尊重个人。以后人的眼光看,他对科学的认识是相当不错的。

这里有两条时间线不得不说一下。鲁迅在 1902 年 2 月至 1906 年 7 月第一次旅日。同年八九月间,鲁迅再次东渡。由此可见,鲁迅写于 1907 年的这两篇文章的思想多在日本成型。日本从 1868 年明治维新全面西化,采纳西方的科学和不可说,至少科学一线迄今从未断绝。而中国则是在 1949 年之前的一百多年间饱经战祸离乱。之后几十年的乱象仍然一个接一个。文不可说革则是这些乱象的登峰造极。中国有四十年的正轨则自 1978 年始。这样从鲁迅那个时期知识分子刚刚睁眼看世界后,中国的科学史有几十年大致是中断的。

上世纪初中国许多大师虽然言过其实,但是有些大师的成就即使从今天起,中国也很难有人在一时半会儿中赶上。比如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的数学家之一陈省身,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杨振宁和李政道等等。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睁眼看世界的受益者。

从另外一个方面看科学知识相较于不可说其实更容易些,这不过说一代人十几年的教育罢。真正难的是科学与不可说的传统与素质。中国和日本两国原先都没有什么科学传统。然而日本自明治维新之后,科学与不可说便在该国生根。在中国,在很多事物上便可见普罗大众对科学的认识仍然糊涂,国民的基本科学素养仍然在百分之个位数。不可说则愈发不可说,甚至越来越多不可说了。

这个国家民众的素质固然低,然而如夜郎国民般容易自大。大约他们愿意比的并非是科学和不可说素质。据说该国已经没了穷人,且阔了。阔且阔了,至少相对于自己的过去,人们的确阔了些。

夜郎国的民众不仅自大,而且愿意花时间编瞎话让自己感到大,譬如国学。而为国之事倘若能做到科学,它必然是世界的。至少统计如民调及民调的分析就是一门为国之学。统计学的发端是有政治的缘由的。而中国的国学往往是架笼溜鸟。国家的媒体已经发声相挺下跪,大约裹小脚的日子也不远了。

Apr 23

## 《英格力士》
陈冲导演了[三部片子](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ese-news-48011633)。其中两部,1998 年的《天浴》和去年上映的《英格力士》都涉及了文革。毫无疑问,文革对那一代人造成了极为深刻的创伤。而在史无前例的十年中被创伤的那一代人正在史无前例地创伤这一代。都说中国的轮子三百年转一圈,个头很大,势不可当。却没想到大轮子中还套着小轮子,令人猝不及防。

话说的有些远。单说陈冲导演的这部《英格力士》。故事讲的是知青疆二代遇到了以为开启他们视野的上海英语老师。这部电影我现在仍然无从可看,因此也就胡乱评论几句。

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但毫无疑问,当今世界上人类社会最优秀的成果大都是用英语写就的。即使在今天,倘若可以公开,中国顶尖的研究结果也要用英语来表达。这样,许多人觉得英语老师是那些在蒙昧中的人们的一扇窗似乎顺理成章。

然而我对非得是英语老师才是那扇窗感到深深的怀疑。05 之后我在泰安住过一段时间,家对面就是号称“一中二泰”的泰山中学。也就是说它在诺大的泰安地区排名第二。有一天这所学校的大门挂出一条横幅。挂个横幅在国内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是奇怪的是这条横幅下面还有一行英文。这行英文单词、语法等,但凡能错的地方都有错。很遗憾,我当时没拍张照片留下来以飨读者。这行英语又在泰中大门的门楣上挂了很长日子。这就由不得我对这个学校的水平产生了不好的想象。

而实际上,大部分中国人学的基本都是哑巴英语。我读硕士时,有一次在科研楼刚要出门,刚好碰到一位老外,脸都绿了,嘴里无非就在重复一个单词:“Toilet, Toilet!”。然而他对面的那位,死活就是听不懂。我农大好歹也是在中国排名很靠前的知名学府。或许也未可知的是,听不懂“Toilet”的那位来自莱阳农学院,或者曲阜师范高中后。然而,现实令人无言以对。至于有农大博士毕业了,how are you 读成诶吃,欧,大不流油……的,今天就不详细提了。这与此间非英语母语的小学应届毕业生就能字正腔圆唱一个多小时的英语音乐剧的水平差不知哪里去了。

这样我觉得,数理化才是真正的窗。里面的那些内容没有几样是中国土生,却又潜移默化到人们不觉得是舶来品。这些内容又少有争议。而且,未来大多数学生都是要靠它们来吃饭的。如果不是关进铁屋子,仅仅给蒙昧的人们开一扇窗其实也不够。他们本来是要在那海里游泳。

## 国歌和八卦
我在中学时学的中国历史,近代史占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因此我为,或者本来就应该为中国近代的积弱感到羞愧。近代史末期日本侵占我国东北,继而发动全面战争后,这个国家差点就亡了。倘若如此,部分后果恐怕就像就像曾经的元朝,或者清朝入主了中原。甚至今天的中国人大致要说日本语了。因此曾经的那首激励过千千万万的《义勇军进行曲》,和那段屈辱史的结束,至少在我这里是关联在一起的。因此我不能接受有人在这首曲子下面起哄,这种不接受远甚于几个无聊文人,如果有,对自己捕风捉影的八卦。

为了搞一下几个八卦自己的无聊文人而让许多人在这首曲子下面起哄,倘若地下有知,许多曾经抛头颅洒热血的那些人会心冷。如此恶搞自己的国家的,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至于那些披着粉红色战袍的豺狼们,如果他们充满矢溺的脑袋还留下一点点脑根,不妨用这点儿仅存的脑根来想一想,谁才是当今中国最大的祸害?

Apr 02

阴性(-)和阳性(+)经常用于表示定性检测结果。这两个词都是中性词。也就是说阴性的结果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比如澳抗检测,阳性表示感染了乙肝病毒,阴性则表示没有。又比如说有人接种了某种疫苗,抗体检测阳性就表示接种成功。否则就是不成功。

与这两个词对应的还有所谓假阳性,或假阴性。望文生义,假阳性就是本来是阴性的,结果误检为阳性。比如没病被判断为有病。而假阴性就是指有病的没有检测出来,被诊断为没病。

在实际的检测中,尤其是医学检测中,假阳性和假阴性的概率通常不为零。这时候就需要根据概率论的知识进行重复检测,从而以更高的把握来确定测定对象是否真的是阴性,或者阳性。

有的时候,一种检测手段非常糟糕,这时候概率论也帮不大上忙。比如中国医学科学院的王辰院士[在 2 月 5 日接受采访声称](http://finance.eastmoney.com/a/202002091377170375.html),
> “对于真是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病人,也不过只有 30% 至 50% 的阳性率。”

这个数据似乎和前几天在捷克、土耳其、和[西班牙](https://www.voanews.com/science-health/coronavirus-outbreak/chinese-firm-offers-replace-faulty-test-kits-sold-spain)使用中国产试剂盒的数据相吻合。

另有[报道](https://www.npr.org/sections/goatsandsoda/2020/03/27/822407626/mystery-in-wuhan-recovered-coronavirus-patients-test-negative-then-positive),武汉康复的新冠病毒感染者有 5-10% 的经检测复阳。这个现象就非常违背常识,几乎可以认定这些数字都是假阳性。

从这两组数据来看,假阳性和假阴性都这么多,可见国内对新冠病毒感染的检测不是很靠谱。因此,我建议国内,也包括国外,的人这几个月还是要多加小心。西方的一些正确的防范措施,比如,最最重要的正确洗手,勤洗手,保持社交距离,少摸脸等等,还要保持一段时间,或者一直保持下去。尽管部分人群染上这个病毒很可怕,但对大部分人来说也不是那么可怕。从瑞典和日本的经验来看,只要保持正确的卫生习惯,人们还是可以将病毒大致约束住的。

Mar 28

【按:】暂留底稿,有空再改。

根据我有限的知识来看,国内对群体免疫屏障的误解甚多。许多普通人甚至直接开骂,更不用说那些等而下之,下至深不见底的囚犯网络评论员了。但也有一些好的因素在里面。比如有人问为什么古时候天花、鼠疫可以肆虐那么久而没有形成群体免疫屏障。

这个问题本身是个非常好的问题,好就好在他把相关的事物联系起来。它还好在提出了疑问,而疑问便是进步的开始。这个问题也是个坏问题,坏就坏在出现了时空错乱。

古时候,人们对传染病的认识,其实就是没认识。甚至在 1918 大流感时,有相当多的人还认为天上的星星位置错误才导致了那场瘟疫。古时候瘟疫的终止原因各不相同。比如蒙古人带到欧洲的那场鼠疫的终止,据说是因为后来有新的老鼠种替代了导致鼠疫的那个老鼠种。有时候则是因为周边的人死绝了形成了疫病的地理屏障。像天花这样,直到上世纪初,即使如瑞典这样的国家每年还有成千上万的儿童因其而夭折。

但自从人们对传染病的机制了解清楚后,印象中大约从霍乱起吧,传染病才逐渐被大致控制住了。尤其是在疫苗出现之后,如天花这样的传染病甚至永远成为历史。

这样看来,免疫屏障的概念其实至多也就一百多年的历史。这里面既包括传染病的机制,也包括数学的理论在里面。这里的免疫屏障既包括对传染源的隔离治疗,同时控制传染源和传播途径。同时也寄希望于今明两年或许会出现有效的疫苗。也就是说,现代防疫,对象、目的和手段都是很明确的。古时候和现在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问为什么天花、鼠疫没有群体免疫屏障,就好比问几百年前有人得了梅毒,为什么不拿青霉素来治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