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 08

最近有微薄号“广州公安”发了一篇小清新谣言,如下:

孩子的智商合相貌由谁决定的?据广州日报:1、性别由爸爸决定;2、身高父母各占一半;3、性格是爸爸的遗传大;4、母亲对孩子智商的影响是父亲的3倍; 要判断男生聪不聪明,看他妈妈就知道了。男生自己觉得笨,千万要娶一个聪明的女生,这样你小孩翻盘的几率还有七成五,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

堂堂官微“广州公安”不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已经让人侧目,传播这种小清新式的谣言则更让人错愕。这个文中的问题大都是遗传学中的入门问题。即使这样,其中细节也不是小清新们脑袋一轮就能想出来的。

所谓遗传由爸爸决定是指通常决定后代性别的基因来自爸爸的 Y 染色体。它上面有一个 SRY 基因,现在通常叫做 Y 染色体上的性别决定区(http://ghr.nlm.nih.gov/gene/SRY)。它所产生的蛋白质可以导致睾丸发生,经过一系列的活动导致个体发育成为男性。

注意,其实父亲并不能决定自己贡献的是含 X 还是 Y 染色体的精子。所以由父亲决定这种说法并不合适。另外即使个体的染色体型是 XY,其发育结果也未必是男性( http://en.wikipedia.org/wiki/Androgen_insensitivity_syndrome)。下面图片中的女性通通是 XY 染色体型。

http://en.wikipedia.org/wiki/Androgen_insensitivity_syndrome#mediaviewer/File:Orchids01.JPG

“身高父母各占一半”也是错误的。

父母身高对孩子身高的影响是数量遗传学问题。一般说父母(影响)各占一半,是指遗传变异(遗传方差:统计术语)上的影响。通俗一些说,如果这对父母可以生很多孩子,孩子们的身高会各不相同。除去环境因素,孩子们身高不一样(方差不为零)的原因一半是因为他/她爸(的基因不纯合:遗传学术语),一半是因为他/她妈(的基因 不纯合)。这是一个类似扔色子的过程,父亲和母亲传给孩子的基因每次都不一样。

或许这个问题应该这样问,已知父母身高,孩子的身高会怎么样?这个问题的答案就需要更多些信息,比如家庭所处的群体。数量遗传学关于身高最简单的预测式子就是:

后代期望身高=(父高 + 母高 - 2 x 群体平均)/2 x 遗传力 + 群体平均。

常人所说的一半就是其中的 /2。“各占一半”的说法直觉好像对,但其实不对。比如父亲若比平均值高 2 厘米,母亲比平均值高 10 厘米。这样母亲对孩子期望身高贡献就是父亲的 5 倍。

智商和性格等也都是数量性状。他们的基本规律与以上所述类似,只是具体的数量性状研究起来所考虑的因素要多得多。

可见人们的直觉与其背后的科学道理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从专业角度来看,“广州公安”这条微薄通篇都是胡说八道,专业的问题还是要专家来说明和解决。没有专业知识 便开口便是一种非常的不负责任。倘若开口的这位受众多,那么其负面影响就大。以上的谣言还不算有什么社会危害,但若有,那么其危害也大。官微“广州公安” 须自省。

Jan 11

01 年夏天我和朋友们一起驱车玩了一趟苏格兰高地。这一路极美的湖光山色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路上最有名的景点恐怕要数 Fort Williams 的 Loch ness,它以 1933 年“发现”的尼斯湖怪兽而闻名世界。湖边有一个怪兽博物馆,门票好几英镑。那天朋友夫妇问我要不要去看看,我说我对这种骗人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之后有没 有湖怪就成为我们一路上争论的话由。

朋友夫妇俩的工作都和计算机有些关系。他俩坚称要完全否定尼斯湖怪兽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中间他们还提及了另外一个和苏格兰有关的笑话,就是三个科学家与一只苏格兰黑绵羊的故事。

现在我回头去想,我想不出他们当时是怎么联系起来这个笑话的。大概他们觉得我们连有没有怪兽这个问题都没有事先声明清楚。或者他们可能想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完全确定,类似网络名人“叨叨”的父亲是不是澳洲野狗不能百分百下否定结论一般。

我反对尼斯湖怪兽的道理还是在遗传学方面,一个物种不可能单单以一两个体的形式存在。否则即使它们曾经存在过,单近交退化就可以早早地将它们清除出自然界。如果怪兽有一个足够大的群体,那么小小的尼斯湖根本不足以养活它们,也与湖怪的目击如此稀少相矛盾。

现在看来,尼斯湖怪事件实际上就是现代炒作的鼻祖。自从这个故事出现后,当地的旅游业极大发展。每到夏天旅游季节,湖边的度假屋总是供不应求。再后来发生的很多故事大家就似曾相识了,比如“怪坡”等。但第一个炒作的那叫原创,后来者只能是类犬的画虎,徒增笑尔。

附:

一 个天文学家,一个物理学家和一个数学家在苏格兰的火车上。天文学家看到窗外田野里有一只黑绵羊嚷道:“好奇怪,苏格兰的绵羊都是黑色的!”“不不不!”物 理学家说:“苏格兰只有部分绵羊是黑色的。”数学家白了一眼,觉得伙伴们的想法太糊涂了:“在苏格兰,至少有一只绵羊,它至少有一面,在某段时间,从这里 来看,显得是黑颜色的。“

Nov 26

我高中毕业已经三十好几年,不过高中那些老师们的名字我大都还记得。

我的班主任姓盛,名呈祥,教我们语文,从 头到尾他带了我们三年。我以前写过好几篇短文说他。他人不高,大约一米六都不到,喜欢穿硬底皮鞋。不过我刚上高中时还没有他高。他也很瘦,因此显得眼睛特 别大,尤其是晚上。他对我训话大多发生在晚上,在周围教室日光灯的照射下,他的眼睛也显得贼亮。往往一道寒光闪过,他的硬皮鞋就会踹到小腿骨上。我之后会 出一些血,但不多。他的严厉在学校是出名的。他教语文有一套独特的方法。每一篇文章他都能划出重点,除了这些要点,其余部分是不用看的。我因而从此特别不 喜欢语文。我班曾经有一位同学曾经因为看还没讲过的课文挨过他的揍。不过也奇怪,我班的语文平均成绩从来都在六个班排名第一。高考时,我班一次上了四十个 一本。

高一我的英文老师叫做胡乃喜,老家掖县,现在叫做莱州。他大约是我最好的英文老师。他也曾做过一次班主任,但 因为脾气太好,班级高考成绩不好,因此第一次也就成为最后一次。每个老师都有自己喜欢的学生,胡老师也不例外。我显然不在此列,但这不影响他的教学作用于 我的英语成绩。由于我英语总是九十几分,最后他终于注意到了:“某某某还不错嘛。”这是他唯一一次评价我。一年后,他不知什么原因回到掖县,对我来说这实 在是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我最初的物理老师叫做李天刚,长得胖大,讲课极好,或者说极对我的口味。他也曾当过班主任, 高考前最后一次摸底考试他的班名列第一,而且远远领先其他班级。然而之后他的班在高考中遭遇滑铁卢。据说高考前他的学生从教室好多是一对一对地出来。李老 师只教了我们一年多一点儿,他是被我班的一个同学给气跑的。现在说起来我都替这位同学害臊,这家伙上课喜欢放屁。他曾经欺负过胡老师一回,胡老师脾气好没 搭理他。没想到这竟然成为他日常炫耀的事件。然而李老师不听他这一套,旋即罢课。最后以转教其他班级了结。这是我高中最遗憾的事情。李老师不单物理教得 好,有了他我学其他课程都觉得省力。每次想起这件事情我都很难过。

之后的物理老师姓徐,他是我一位同学的父亲,而今已经去世。他的教学方法适合那些喜欢背诵的学生,我不喜欢。但他一直教我们到高考。

数学老师也有两位,一位张好让老师,他是高中第一个欣赏我的老师。不过我那个恨铁不成钢的班主任也曾经在班里说过以我初中的成绩,班里面几乎没人赶上我。张老师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到了十六中。之后是一位刘老师,我和他不是很对路。不过我的数学成绩还凑合。

其他老师名字也都记得,然而没多少好话能说,譬如我觉得我的政治王老师整天在课堂上讲的都是胡说八道,他也真能说得下去。我初中的政治老师史有志就比他强太多了。因而从此我打心底瞧不起这些学政治的。没好话索性我便不说。

十 年后,我博士毕业,自己也当了一所国内三流高校的老师。应该首先感谢我那些笨学生,我从一名笨老师变成了一个很能讲的老师。我总觉得,科学的事情但凡智商 够了平均数,就应该能学会。它不像体育和艺术,如我辈大多数人无论如何吃药苦练,也不会超过王军霞。我所知道的也愿意讲给孩子们听。

后来我发现,数理的能力其实是天生的。我所有的幻想几乎都幻灭。最后我一逃了之,不能见便不相见。然则我致那些现在仍怀抱济世情怀的各位以崇高的敬意。

Oct 07
上个月有BGI的几位“天才”,一位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研究基因组的研究者,一位 19 岁就本科毕业的物理学家,一位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获得者,宣称要寻找智商基因。上周的《Nature》撰文《危险的工作》评论了这项工作。
IQ 测试最初在上世纪初由一些行为科学家设计,用来识别那些需要特别照顾的孩子。后来的优生学极大地促进了这项研究,并用于将低智儿童排除在社会之外。《Nature》的评价说,不是 IQ 研究有错,而是有人把它给用错了。
这一期的《Nature》还有另外一篇文章说遗传学研究中的道德禁忌,包括:1. 智力,这个特别指出了 BGI 的那个研究(因此这期《Nature》实际至少有两篇文章讨论这件事情);2. 种族;3. 暴力;4. 性欲。
《危险工作》这篇文章要求科学家们有责任防止自己的工作被滥用。它同时陈述了几个观点供(那些不负责任的科学家)参考:
1. 少安毋躁。BGI 如今搞了几千个样本,期望寻找智商基因,并提供给那些想要聪明孩子的父母参考。我的评价是,BGI 最后这个显然过界了。实际上许多科学家甚至质疑能否找到这样的基因。我也持这种观点,过去 30 年动植物育种中连锁分析的成果了了便是明证。
2. 准确。试验设计必须建立在可靠的科学基础之上。比如,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种族无生物学意义,那么研究种族间的智力差异或者暴力倾向便不会有甚结果。并且,小样本的试验通常不可重复。在大样本确定性试验验证之前,(“天才”)科学家们还是谨慎发表意见为妙。
3. 敏感。即便 BGI 的这几位“天才”果真有良好的愿望,他们必须知道他们的这个研究看起来就是利己。领导这项研究的几位本身都是“聪明人”。这个研究似乎是在向世人说:嗨, 如果我们这样的人更多,这个社会就会更好。即使 BGI 的人不这么想,外行/其他人很容易这么想。
4. 积极。这样有社会影响的研究结果应该由研究者们详细地介绍给外行,避免误解。 
Sep 19

Aug 21
统计学已经渗入了大多数的学科,并起着越来越大的作用。但总有另类人士拿这样的宝贝不学好,他们会用统计撒谎。我记得好像专门有一本书讲怎么用统计来撒谎。今天有感而发也说两个。今天说的第一件事儿仍然与公交有关。
挪威的公交车上往往有一个小广告栏,时不时放一些广告。最近看到的广告来自廉价航空公司 Ryanair。广告栏里面有广告的日子不多,但样数也不少,况且又用土著语写,因此我就没在意。这个周日我家老大最先注意到,原来是 Ryanair 最新开辟了到 Tenerife 的航线。我今年到现在没怎么休假,倒是想去这个旅游热地住上两周。再往下看,我儿子惊奇叫起来:“嗨,Ryanair 丢失的行李在所有的航空公司中最少啊。”
我不禁哑然失笑。 坐过 Ryanair 的人都知道,该公司手提行李之外的行李要额外收费,且收费相对票价不低。坐廉价航空的人大多数都是为省钱而去,很少有人化额外的钱再去托运行李,因此廉价航空要处理的行李数量要远远少于普通公司。基数小,丢失的数量自然就少。这其实就是一例用统计撒谎。
另外一例是在 iTune U 上看到的所谓辛普森悖论。这个悖论源于美国著名的系列剧辛普森一家。说有两个医生手术成功率低的收费反而高。课程中的数字我不记得了,现在随便编一个如下。
甲医生一年做 10 台心脏手术,8 次成功,2 次失败。甲这一年还给病人换过 15 次绷带,全部成功:)。乙医生这一年做 2 台心脏手术,都失败了:(。他这一年还给人换了 98 次绷带,失败了 2 次。“综合”看,甲医生成功率只有 92%,乙高达 96%。然而看甲医生远远比看乙贵。
大多数人会马上看出这其实是个笑话。心脏手术比换绷带难多了,统计的术语叫做权重不同。或者说,我们平时做分数加减除非小学没毕业,否则很少有人会把 1/2 + 1/3 算成 2/5。
这个故事用了心脏手术和换绷带做例子,现实中如果换成其它,迷惑性还是很大的。
Aug 07

二十年前中国的土地上曾经流行过鸵鸟热,一只种鸵鸟的价格被炒到十好几万、几十万甚至更高。许多搞养殖的也跟着陷入癫狂状态。但鸵鸟热就像兰花热、股票热一样,最终演变成了博傻,直到最后一批傻子被牢牢套住,倾家荡产。

不 过期间有一件事情值得今天再提一下。我刚上研究生不久,畜牧系请了几个美国养禽专家来农大做报告,地点就在农大中徳中心的小白楼报告厅。当时正值中国畜牧 业迅速发展,北京市也正在上演城市生产鸡蛋供应农村的奇观。家禽公司效益好,进而对新技术更加感兴趣,因此北京几个大的育种公司也有员工来旁听。

畜牧系的吴常信先生也在此次会议上做了一个报告。吴先生报告之后,听众中有一位女士就问起鸵鸟这件事。她问的大体意思是江湖传言未来畜牧养殖发展的方向是养鸵鸟,因为鸵鸟的肉、皮、蛋什么的通通都是宝贝,价值很高。她想知道吴教授对此有什么看法。

在 鸵鸟热早已经退烧的今天,这种看法看起来当然显得十分幼稚。另外,畜牧养殖有一个常识普通人可能不知道,那就是养殖需要专门化、专业化。通俗一点儿说就是 产蛋的专门产蛋,出肉的专门出肉,下奶的专门下奶,兼用的效率一定不高。鸵鸟的各种生产指标根本无法与其它商品禽类同日而语。

在回答了那位女士鸵鸟养殖不可能是未来方向之后,吴先生接着说:“如果一定要问养殖业将来的方向,那么我想应该是人造肉。”

那天听众很多,在当时的国情下“人造肉”对听众耳膜的冲击可想而知。然而二十年过去,吴先生所说的人造肉看起来仍然是一个遥远的梦想。

偏 巧昨天看到了一条 BBC 新闻 “World’s first lab-grown burger is eaten in London”(http://www.bbc.co.uk/news/science-environment-23576143)。几位美食家一本正 经地对这个实验室汉堡做了品尝和点评。

BBC 中文网也有报道:《科学家展示并享用第一个实验室汉堡》(http://www.bbc.co.uk/ukchina/simp/uk_life/2013/08/130805_lab_grown_burger.shtml)

“荷兰科学家所进行的这项培育牛肉的科研项目耗资21.5万英磅。”

“科学家在实验室从牛身上提取细胞,让后让细胞生长成牛的肌肉,最后制作出了汉堡。”

“一项独立的研究显示,在实验室培育牛肉比在农场养牛节能45%,少排放温室效应气体96%,少占用土地99%。”

联想到中国肉的生产所用的大豆几乎全部依赖进口,这项研究无疑对中国这样的国家是个利好消息。大约人造肉真的可以期待了。

 

后记:这是因见到BBC的新闻忽然想到的往事。题目叫做人造肉大约也并不是很贴切。

Jul 11

如今不愿意动脑子了,手也变得懒了。尝试了一下导入blogspot的帖子,没有成功,索性就把地址贴在这里。

http://xijiang.blogspot.com/主要记录了我的一些胡思乱想,另外还有一些自己在使用Linux时遇到的一些小问题。

Mar 23

好长时间没有写blog了,愈发的不知道如何去写。索性胡言乱语几句,算是开个头吧。不开头便总没有头。

前一阵子有人在讨论清华的谭师傅,随便附和几句先。

上大学之前我姐姐的同学就送给我两本谭师傅的《BASIC语言程序设计》(似乎是这个名字)。向胡主席保证,绝对是怀着崇敬的心情看的,毕竟既是清华又名见于吉尼斯纪录。似乎我当时的老师们也有看的,譬如我的数学刘老师,他看过后的结论是很简单,不就17个关键字么(印象中他最雷我的名言是线性代数没啥用处,现在时间过得越久,就越觉得雷。此是题外话)。后来上大学之后有幸看到活的谭师傅亲身在录像里给我们讲课。虽然是录像,但是事先知道了要听活的谭师傅讲课,我心里很激动,很多同学也很激动,就和现在一些粉丝要见星星一样。

那次课印象非常深刻,然而印象深的仅仅是过程,而不是内容。我发现自己很少能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5分钟以上,没想到课可以讲得如此枯燥。100%的同学与我有同感。从这方面讲,谭师傅的讲课在我的吉尼斯本子里也有位置。

Mar 02

欢迎来到新语丝博客。这是您的第一篇文章。编辑或删除它,然后您就可以开始写博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