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大师”范曾出丑记

著名画家范曾今年86岁,发结婚声明第4次结婚。有人根据他在声明里提到的新婚妻子的名字和照片,说她是一个35岁的模特,但那个模特出来澄清说不是她。又有人说新娘子是中国交通广播电台的主持人,是90后,更年轻了。央广网关于该主持人的介绍网页现在已经删掉了,这个主持人的微博也清空了,所以她很可能才是正主。一个86岁的名人跟一个20多岁的人结婚难免会让人们八卦一番,就像当初82岁的杨振宁跟28岁的翁帆结婚,也让人们一阵八卦、议论。

 

我感兴趣的是范曾发在《今日头条》上的结婚声明。我看那份结婚声明一开始觉得很奇怪,因为有些语句根本就不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比如“徐萌不为己怀”,这啥意思?最后的“此是微矣”也完全说不通。幸好声明后面附了范曾手迹,亲笔写的结婚声明,对了一下发现是录入错了。他原来说的是“不唯关怀”,录的人不认识“关”的繁体草书。最后一句是“此足征矣”,录的人也不认识“征”的繁体字。也就是说,范曾的《今日头条》由助理打理,不是他自己发的,而助理是个半文盲,看不懂范曾写的字。

 

即使是范曾亲笔写的结婚声明,也写得不怎么样,半文半白、半通不通。这个声明他亲笔写成了书法作品,本应该精心撰写,至少要表现出一定的文字水平,但里面居然有错别字。“举步维艰”的“维”他给写成了“唯”。“维”和“唯”虽然都有“只有”的意思,有时候也混用,但“举步维艰”是成语,每个字该怎么写已经固定,不能改成别的写法。声明里还有一个成语“情深意笃”,他居然把“意”错写成“谊”,可见他对常用成语也不熟悉。

 

除了错别字,有些句子也不通。比如“对中国文化传统更做贡献”,正常的说法应该是“对中国传统文化再做贡献”。只能对文化有贡献,不能对传统做贡献。“经我俩双方同研详究”,“我俩”跟“双方”重复,而且在半文半白的文字中突然冒出“我俩”这么口语化的表述,显得很怪异。短语“我俩”应该删掉,直接说“双方”就可以了。“同研详究”听上去也非常别扭,要弄出一个互文式的四字短语,前后最好结构一样。如果要强调“共同研究”,就应该说“同研共究”,“详究”跟“同研”不对称,可见范曾对文字缺乏敏感。而且,两个人要结婚,又不是做学问,犯得着做什么共同研究吗?所以这种表述很奇怪。

 

他最后说:“艺林佳话,此足征矣”。“艺林佳话”应该由别人来说,不能自吹自擂。你觉得一个86岁的老头能够娶一个26岁的女人是“艺林佳话”,但在别人眼里也可能是一个“艺林笑话”。

 

这让我想起2021年范曾第三任妻子楠莉去世的当天,范曾写的讣告。楠莉可以说是范曾的真爱,两个人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他在讣告里说,楠莉40年来一直在支持、鼓励他。他把时间说少了。“40年来”意思是他们是1981年才认识的,其实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间比那早多了。范曾在1990年出国开画展,那时候“六四”刚刚发生没多久,他决定不回国了,发了辞国声明,列举自己不回国的理由。最后一条理由说:“我愿与我深爱二十多年的楠莉小姐共赴天涯,我既爱江山,也爱美人。”也就是说,他在1990年已经跟楠莉相爱20多年了,意味着他们早在六十年代文革期间就已经认识了,而不是1981年才认识的。

 

文革前夕,范曾大学毕业要找工作,想去当中国历史博物馆研究员、著名作家沈从文的助手,沈从文把他弄过去。文革一爆发,范曾表现得很积极,贴沈从文的大字报。沈从文曾经写信向朋友抱怨,范曾在大字报里揭露了他几百条罪状,都是不实之词。范曾虽然表现得这么积极,但在文革期间还是很落魄,穷困潦倒。他有个朋友是文化部宣传队的演员,救济他,有时候叫他到家里住,或者请他吃饭。范曾就认识了朋友的妻子,然后就爱上了朋友的妻子。朋友妻子当时的名字叫张桂云,后来范曾给改成楠莉。他们两人是文革期间就已经爱上了,但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情人关系,1990年两人号称要共赴天涯,并没有结婚,因为当时范曾跟第二任妻子还没有离婚。

 

范曾于1993年给当时的中宣部部长丁关根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想要回国,其中一条理由是他跟第二任妻子已经分居3年,可以回国离婚了。所以他是1993年回国才办了离婚手续,然后跟楠莉结了婚。两个人有20多年的情人关系,1993年结婚到2021年楠莉去世,有差不多30年的夫妻关系,算起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长达50多年。所以可以说楠莉是范曾的真爱,但他在讣告里没有表现出对楠莉有任何感情。也许那时已经没有感情了,也许还有感情,他却不知道怎么写,写不出来。

 

他在讣告里完全以公事公办的官方语气表彰楠莉,主要表彰她热衷于公益。讣告的大部分篇幅都在讲楠莉怎么热衷于公益。主要有两件事。一件是跟范曾一起将范曾的200幅画捐给了南开大学,还说荣宝斋的估价是60亿。也就是说,他捐了60亿元的画作给了南开大学。第二件事是说楠莉捐款,捐的都是范曾税后的钱,因为他是全国纳税模范。所以,他讲楠莉的光荣事迹其实是讲自己怎么热衷于捐赠,标榜自己的画多么值钱,还标榜自己是一个全国纳税模范。这不就是把讣告写成了对自己的表扬信吗?这不就是喧宾夺主吗?

 

讣告里有对楠莉的一句表扬:“她的高尚的人格是为世所公认的。”范曾是全国人民都知道的大名人,但全国人民有几个知道楠莉?一般人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怎么可能说她的高尚的人格举世公认?范曾是不是想说自己的高尚的人格举世公认?最后还说“您永远活在人们心里”,大家都不知道她是谁,怎么可能让她在自己的心里占一个位置?范曾自己说“您永远活在我的心里”还差不多,强迫大家都让他的老婆活在自己的心里,这不是很搞笑的事吗?

 

范曾是因为画画出名的,他的画也卖得很好。有人说那是“贪官画”,据说贪官很喜欢他的画,所以给贪官行贿就要买他的画。不管怎么样,他的画的确卖得不错,艺术价值究竟有多高,也许有不同的评价。但他画画是流水作业,一天要把一幅画同时画很多张,这就有问题了。一个画家画同一幅画并不奇怪,有很多人也这么干,但往往是不同时期画的。而范曾是在同一天复制多幅同一幅画,而且是流水线作业。他并不是画完一幅再画另一幅,而是把画纸挂上去一幅一幅地画同一笔。这种流水线作业出来的画能不能算艺术品很值得怀疑,应该算是工艺品。

 

范曾是一个画家,或者说著名画家,甚至说是书画大家,或者用他自己喜欢标榜的“书画巨匠”,都没有问题,毕竟是画画出名,也卖得不错。但范曾显然不满足于自己只是一个画家,在他的心目中,画画还不是他最重要的成就。“百度百科”里对范曾的评价是这样的:“中国当代大儒、思想家、国学大师、书画巨匠、文学家、政治和外交家、诗人”,还说他是“兼通诗书画、文史哲、儒释道易、博贯中西的学界泰斗”。“百度百科”谁都可以写,但是敢那么吹捧范曾不是一般人会做的,肯定是范曾的助手去那里编的,而且肯定得到了他的认可。

 

在这些评价里,他最出名的书画排在第四位,他认为没那么重要。他认为最重要的是“中国当代大儒、思想家、国学大师”,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儒学、国学方面做出过什么贡献,有什么深刻独到的思想可以被称为思想家。既然自诩为国学大师,暂且不说在国学上有什么贡献,至少应该有一定的文字功底,至少应该能写一篇还过得去的文章。结果写一篇自己爱妻的讣告都写不好,结婚声明也写得半通不通,写出一堆错误,还好意思自称是国学大师?

 

这证明了我一直在说的一个观点:现在自称国学大师或者被当做国学大师的,都是欺世盗名之徒。就像我以前揭露过的文怀沙、南怀瑾,他们也自称国学大师,或者被称为国学大师,其实都是江湖骗子。当然,范曾要比文怀沙、南怀瑾好得多,文怀沙、南怀瑾纯粹没有一技之长,除了骗人什么都不会;范曾至少画还画得不错,卖画也卖得不错。但他不满足于当一个画家,非要摆国学大师的谱,就变成笑话了。这才叫做“艺林笑话,此足征矣”。

 

2024.04.11录制

2024.05.08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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