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学界:未来往何处去?

一,科学界是一个最讲平等的社会,可是偏偏就这里阶层最多最复杂

 
  科学界应该经常为年轻人超越中年人,中年人超过老年人而鼓掌叫好。因为这个领域最应该凭工作说话和吃饭,这个领域最应该没有阶层的概念,一个研究生和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之间都是没有距离的,甚至前者完全可以指出后者的错误。
  可是,在我们的科学界,阶层却是最多的,而且我们目前和未来可预见的时间内的做法都是强化更多更细的阶层划分,这就使得本质问题更加雪上加霜。
  本来,教授、副教授、讲师、助教,在科研机构则是研究员、副研究员、助理研究员、研究实习员,这个四级的阶层划分在科学界算是比较得到认可的了。
  可是,我们一定要使得它更细,国家的人事部前段时间再度下文把它细分为13级,教授分四级,副教授三级,讲师也有若干级。在一些大学,同级内的升迁竟然也成为一个需要努力才能做到的事,而本来这个要论年功就是可以慢慢升级的。
  除了这个常设的级别之外,我们还有N多的类型教授、学者和计划,比如江(长江珠江闽江桐江)河(黄河淮河)湖(洞庭湖西湖东湖)海(黄海)教授,山(泰山)林(兴安岭)峰(珠穆朗玛)花(芙蓉)学者,“百千万”层次学者,“百人千人”计划,“杰出青年非杰出老头”,诸如此类,如果您头上没有个这样的称呼,只纯是教授,好像都不好意思上街跟人打招呼,也所以,我准备抓紧时间申请个“中关村北二条学者”当当,看看哪里能给出这个光荣称号,我麻溜地就去填写申请表去了。
  因为划分了如此多的级别,也就自然会造成各个不同级别的收入有几十乃至上百倍的差异,在很多发达国家,即便在教授和助理教授之间,大多也就差个2-3倍而已。而在我们这样的一个相对穷国,如果有的人比较地长袖善舞,他就可以同时是芙蓉学者千人计划长江教授“百”层次国家级人才入选者,则他的收入可能要比另外一个同样是教授的人多百倍。 
  改革开放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政策是要强调让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大家其实没意见。只是,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当很多人已经富得流油,富得甚至比在发达国家做教授收入都多很多,是不是该眷顾一下那些买桶花生油都要掂量半天的穷人了呀。
  记得我一再强调科学界的贫富差距应该缩小而不是扩大,以及阶层一定要尽量减少(完全取消不可能,毕竟教授和副教授有差异)的时候,有人就说我在“宣扬阶级斗争”,搞得我很无奈,好像我要领着科研界的穷人们去杀土豪分田地似的,其实这些东西和我本人并无关系,我还不需要为基本的生活发愁。我只是想说,这个问题的存在已经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不妥善地解决它,中国的科学界就无法继续前行。

 
二,当前中国科学界的最核心问题

 
  现在的最大问题可能是:做科研的人里面不合格的人太多。如何避免因而出现的“柠檬效应”,扭转劣胜优汰的现状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当然,这句话说着是很轻松的,真正甄别起来是很难的。
  因为,每个人都会觉得别人不合格,自己则何止合格,简直是最优秀的。
  如何让大家在“自己优秀别人劣质”的基本假设下发挥出其最大的创造力,这才是中国科学界一个最大的问题。
  我个人一贯的看法是:在当今我们经济条件已经允许的情况下,需要给进入的所有人一个基本可以不需过度考虑经济约束而向前进步的动力。比如,真正实现如目前某些985大学的某些管理学院28万以上年薪的目标,这个就可以使得大家不至于天天为申请个10万8万的项目发愁,没有它就好像世界就没有了光明。当然,你给出的这个28万的年薪可以有一些要求,可是,总应该给留出一些按照自己的兴趣和爱好进行科研的空间,在这样的制度安排下,即便没有一分钱的项目经费,大家依然可以乐得做一些兴趣驱动的科研。在这样的基础上,科研经费也可以用在更需要的人身上。
  可是,我们即便有钱了,却更乐意借钱给发达国家维持他们的高生活水平,却不愿意给到最需要钱的地方。今天,即便是很多985院校,也是要尽量使大家的年收入在5万元左右,然后用省出的200万元打包给一个引进来的所谓“牛人”。也许这个人带40个学生一年产生10篇CNS,可是,这样做究竟又能有多大意义!因为其他人觉得你一年10篇CNS都算少的,他理应达到更高的目标;而这个“牛”呢,不是累个半死,也会满世界琢磨的只剩发表论文这一个事了,否则最后如何交差就是他必须面临的困境。
  我们已经不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时代了,每个人都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去挣到一份还不算多微薄的钱,可是,如果一个国家的核心科研人员,都去想方设法地去挣到自己存折上那逐渐增加的数字,又有哪里来的专心去干兴许(仅仅是可能性)会造福50年100年后的科研事业。这么一群兼职(甚至只有10%以下时间在科研上)的科研人员和人家每天就想着一个事情的专职人士相比,你即便比别人聪明十倍都无法达到别人同样的地步。

 
三,科学“外”人的引进问题
  
  人的引进绝对不可以采取项目管理的做法。
  所谓项目管理,有目标,有过程管理,有成本控制,还有利益相关者。
  可是,在人的引进里面,以上这些东西都不能太多考虑,甚至根本不能考虑一点。
  中国俗话“百年树人”,从现在开始数,今天的政策制定者(怎么也得30岁以上吧)肯定是无法享受到百年后人才带来的效应的,也所以,那些立竿见影就要人才起作用的全是瞎掰,所有以这个为目标的人才政策只能是更加恶化人才环境。
  人才培养或引进都是“当代人”为至少2代之后的后代们挖坑种树,绝对不可以也不可能在10年20年之内就有收获,如果一定要有这样的雄心,那么最后项目结束,收获的一定是跳蚤,当然,可能是美国和中国混合的杂种跳蚤,不过,归根结底也是跳蚤。
  人才引进,也许可以在一个短时期内出台一些政策,但是,绝大多数政策一定要一直坚持就是50年100年,这样的时间长度都是少算的。
  人才政策如果今年一个花样,明年花样又换了;今年还觉得30万年薪太多了,明年却嫌200万年薪有点少了。如此“项目”一做一个瞎。
  
四,中国科学人的角色问题

 
  一个人,在一个好的环境里,能够一心向学。
  同样一个人,在一个坏的环境里,一心向官。
  “一心向官”也没有什么不对,可怕的是他在好的环境里不一心向官,而到了烂环境里,开始一心向官起来。
  那么,为什么同一个人,他的角色定位竟然会有如何不同?
  再说了,难道美国就没有华裔的校长?就不允许人家当校长院长吗?有!当然有!可以当,为什么不当!
  当校长,即便你是因为有好学问的基础,有管理的能力,才竞争聘任当的校长,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大陆也肯定欢迎引进这样的有海外当校长院长的经验。香港科技大学就这样引进了第一任校长。
  但是,最可怕的是那些在海外不适合当校长院长,到了大陆就突然适合当校长、院长的人。
  这是我们的管理层愿意让他的角色错位,而他本人也乐见其成。
  人一旦离开自己适合的角色定位,不是悲剧也胜似悲剧。

 
五,中国科学人的问题

  
  科学界的一切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人的问题。
  人决定一切,包括人本身。
  而这个决定因素,并不是说科学人素质的提高就可以解决的。
  君不见,那些在国外老老实实做学问,也取得了很多成绩的学者,在西方国家的著名大学里不谋求当官,只专心管好自己实验室,可是一旦回国就立刻谋求获得权力,四处充当“光环”角色,能多见几次高官就多见几次。
  在西方他们咋就不这样干呢?咋不多和总统约见几次?是人家那里根本没有这样的土壤吧?!
  由此看来,这部分人回来的主要目标不就昭然若揭了吗?至少肯定不是为了纯粹的学问,而他们自己所愿意宣扬的理由我都能替他们想得出来,肯定是“我不当官,让更差的人当还不如我干呢”。
  这样的论调和穆巴拉克差不多,我不当总统,埃及肯定不行;或者,别人当总统还不如我当呢。
 

六,科学界是社会和政治界的缩影或投影,但是,学者们应该率先脱离这个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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