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中国诺贝尔医学奖

2017年1月29日

 

杨週(天聪)1/29/2017

1817年 瑞典化学家永斯·雅各布·贝采利乌斯(Jons  Jakob BerzeIius)通过对硫酸厂铅室底部的红色泥粉状物质的研究中制得一种性质类似于碲的物质,而碲Tellurium的希腊文原意是”地球”的意思。所以永斯将这种类碲物质命名為Selene。Selene希臘語是”月亮”的意思。

从被发现整整一百多年,硒一直被认为只是一种有毒物质。当硒在空气中的浓度达到每立方米数十毫克时,人们就发生急性硒中毒。中毒者口中有金属味,呼出的气息有大蒜味,并引起卡他性病变。长期摄入含高硒的食物可有眩晕、倦怠、抑郁、情绪不稳定及肝肾损害。

1957 年Schwarz 和Foltz通过动物实验发现对实验鼠的肝脏有些正面作用。

真正引起人们广泛研究硒的历史可追溯到一九六七年,当时正值中国处在文化大革命时期,在中国内蒙有一个叫刘绍显的铁匠,因为老婆得了当时不治之症的克山病,他用瓦罐熬制点豆腐用的卤水後得到一种白色物质,他用这种物质治好了老婆的病。这种物质在一九六八年一月被推广开来,并取名为681 。

当年,中国科学院应卫生部的要求对这种681物质进行了研究,并对一九三五年就发现的克山病发病所在地黑龙江克山地区进行微量元素的分析和研究,接着对全国克山病发病地区进行微量元素研究,早期测试的元素有: : K、 Na、 Ca、Mg、S、Cl、 P、Se 、Zn、Cu、Fe、Mn、Mo 、Co、B、Sr、Ba、Pb等,后期又增加了I、F、 Sn、 Si、 AL、 V等元素。

并在全国范围内从环境角度全面查明克山病,大骨节病和动物白肌病的地理分布,发现和土壤硒的含量有关(参见中国科学院院刊)。

因为这种研究坚实的科学基础,一九七零年中国卫生部门批准并推广使用口服亚硒酸钠防治克山病。到一九八零年克山病基本得到了控制,有些地区甚至奇迹般消失。

通过此后几十年的研究终于搞清了硒在人体的作用。因为生命活动的基础物质是蛋白质。蛋白质是由各种氨基酸组成的,有一些氨基酸含有硫原子。硒和硫是同族元素,硒的活性大于硫,所以会取代硫在氨基酸中的位置,从而形成”硒代氨基酸”,具有较强的抗氧化作用。通过最近几十年的研究发现硒不仅对克山病而且对许多癌症都有预防效果并可能对心脏病有益。

这是造福全世界人民的重大研究成果,值得大书特书和获得诺贝尔医学奖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提出获奖申请和获得奖项,我很困惑。尤其是当青蒿素获得诺贝尔医学奖之后,我觉得硒对克山病的防治发现更应该得到诺贝尔奖。因为青蒿素治疗疟疾也会像奎宁一样很快使得疟原虫出现针对青蒿素的基因变异,从而失效被淘汰。而硒是参与蛋白质的合成,是不可能被淘汰的,所以硒对克山病和大骨节病不会失效。

像这类生物学和医学方面的科普文章当然最好是由方舟子或者饶毅这些专业人士来写才精彩。我这里只能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罢了。

 

 

New layer…

越过司法保护屏障的美国媒体

2016年12月13日

  杨週(天聪)
 
2016 初最轰动全世界的新闻是亿万富翁川普要竞选美国总统。期间有熟人从法国打电话问候我,我跟他说请你注意美国总统大选。一个亿万富翁要亲自出马竞选总统,而不是幕后操作总统大选,说明美国的政治出了大问题了。现代总统这种政治权力,不像古代皇权那样隐蔽起来,而是明晃晃地放在众人面前,看得人人都馋涎欲滴,如果不是有大亨(国内外官方的或者民间的)在背后支持,什么头面人物都会被媒体攻击为罪犯的。现在大亨居然打破常规不是明的暗的出钱给政治家去活动,而是赤膊上阵亲自竞选总统,这也会被所有的政治家和其他大亨出钱的媒体攻击为罪犯的。
一个享尽人间荣华富贵的人要进入浊浪滔天的政治洪流,不是疯子,就是一个天才。我们都知道一个一无所有的平民参与公开的政治,即使全盘输了也是赢的。这就是越穷的人越无能的人越想造反和参与街头暴乱的原因。
而一个亿万富翁参与公众的政治竞选就算赢了也是输的,所有的丑闻,包括真有的和生造的全都成为人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话资料。谈论他人的隐私,尤其是床笫之私古今中外都是第一谈话资料,这有二个原因,一是通过窥私宣泄自己的性欲,二是抨击他人时满足自己的道德优越感,尤其在当今信息泛滥的时代,特别耀眼。
美国现在的政治人物和民众说话已经好像是在对敌国说话,满口的外交辞令,完全是一堆不着边际的空头话,滴水不漏的应酬话。而日益严重的国内经济问题,社会问题,治安问题,教育问题,就业问题,医疗问题,无可回避的宗教问题,尤其是随着全球化的浪潮现在的美国(包括所有西方国家)都有的特殊问题——难民问题移民问题,这些都需要一个务实的政治家来解决,而不是树立一个外敌模型就可以舒缓的。但是几十年的冷战红利使得西方政治家的惯性思维没有可能减速,甚至换向。这从根本上影响了本国所有人特别是下层人士的钱包,迫不得已时处于生活链顶端的人们才铤而走险,扑身到民众所在之地的街头巷尾和大庭广众里去,这才是川普现象的根源,这其实在疏导了社会潜问题的爆发能量,这也是川普会得到底层人民支持的根源。
美国的政治家被自己出钱喂养的专门欺骗敌国的变态的所谓权威理论家骗进了,相信所谓的历史的总结,东西方文明的冲突,天赋人权,人权大于主权等一系列胡编乱造的理论。编造这些胡话的人连基本事实都不管不顾。如果真是“天赋人权,人人平等”,那么日本的天皇,西欧的国王,女王,王子,公主是怎么回事,他(她)们生下来就享用纳税人的血汗钱,和老百姓有什么平等可言。人民管他们挥霍浪费到死为止,没有人提出异议的,甚至还幸福得自以为是,自恃到优越感横溢。
说一点中国历史常识给世人听听吧。中国千多年前就有人说出“帝王将相宁有种乎”,“苟富贵,毋相忘”,从来就不承认什么血统论的,这可不是近现代传入中国的人权思想意识的历史投射。造反或者称之为革命也是自古不分血统地位的,从贱民到贵族王胄有机会都参与。中国的秦末之乱,什么人都积极参与了。这种情况世界史上好像只有巴黎公社才有过吧。但是巴黎公社造反是失败的,唯有中国在政治形态不变的条件之下,造反算是成功的。
西方的所谓理论家媒体人被自己杜撰的理论陶醉,认为自己真的站在了历史的巅峰,人类社会进化的终端。美国的政治家,上至总统,下至参议员,迷惘得连自己的情报部门的话都不再相信,而是相信媒体的评论,相信媒体的报道,膜拜媒体的指点。
政治媒体本来就是政治工具,基本是用来对付他国他方他人的。信任媒体的话,前提必定是认定自己是 色盲,脸盲,形盲乃至全盲。一个盲人被媒体引导着在错综复杂的政治山巅上行走,肯定是盲人骑瞎马,后果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举一个曾经轰动世界的众所周知的例子。2000年7月27日,高瞻女士以乔治·梅森( George mason university )大学的教授 Gail Heights 的名义向麻萨诸塞州的供应商Rochester  Electronics  订购军用的intel486 cpu, 供应商立即打电话向乔治·梅森大学求证,发现没有这个所谓的Gail Heights 的教授,迅捷向FBI 报案。在FBI的全程监督下,高瞻在2000年10月6日完成了这批CPU的交易。当时高瞻是绿卡持有人,理所当然的移民局也会加入调查。作为总统属下的二个部门FBI 和移民局的办事员,对于如此重大的事件无可置疑的是要报告上司乃至总统的。
当高瞻在2001年因为与李少民共同涉及,当时已被台湾军情局策反的,全国台湾同胞联谊会宣传部副部长曲炜 亲手传递的国台办副主任周明炜的内部讲话资料而事发被捕。美国的FBI 会不知道实情,并隐瞒不报,理论上说不过去。因为高瞻和李少民就生活居住在美国,他们和台湾军情局官员在美国的接触,FBI 和移民局会不知情?如果媒体知道的FBI和移民局不知道,FBI和移民局知道的媒体全知道,哪还要FBI 和移民局干什么,他们的职能全交给媒体人去办好了,此举不仅是使纳税人可以省下很多钱,也对国家的财政状况大有裨益。
但是鉴于媒体漫无边际的炒作,一个普通的涉台间谍案被媒体强力炒作为人权斗士高瞻被野蛮的政权无辜逮捕,2001年4月3日首先是众议员杰克森·李信了媒体的评论提交了一个议案(议案编号:HR ·1358) ,接着乔治·艾伦参议员也信了媒体的胡编乱造于同年4月5日提交了一个类似的议案(议案编号:S·702),要求司法部长无需高瞻经过宣誓程序立即授予她美国公民身份,用一个美国公民被他国无理拘捕为由施加外交压力要求中国放人。高瞻事件即将成为重大的国际事件,当时中国的国力很弱,美国则如日中天,常常威胁中国,要不给予最惠国待遇,如果事件不出变数如此这般演绎下去,后果如何,现在想来是不是有点不寒而栗呢?!
再说,要不是高瞻很快被中国释放,当年美国国会两院通过了提案,高瞻将成为美国特别为她量身定制的免除宣誓入籍的法律唯一受益人。另外,如果当年高瞻迟几个月才释放,这条法律是不是会被后人惊为天人之作。也因为这条法律条款内幕的错综复杂,高瞻事件也将成为21世纪的绝密事件。我们这一代人包括下一代人甚至几代人都根本不可能知道高瞻事件的真相。一个蓄意制造假象的媒体,最后肯定会导致掩盖历史真相的。
与参众两议员提交提案的同时,美国的总统和国务卿都和中国的最高领导人正面交涉要求放人,他们肯定知道FBI 和移民局的报告,但是都选择宁可相信媒体,而不采纳FBI 和移民局的建议,实事求是的说他们实际上是被媒体挟持了的。
稍微懂一点行政运作规则的人(其实古今中外都遵循下级如实及时地向上级汇报情况尤其是重要情报的准则),都不会相信FBI 和移民局有这个胆量不报告实情,故意让总统和国务卿出洋相。但是国务卿和总统偏骗相信媒体,偏信所谓的社会舆论,所以最后国务卿出洋相了,总统出洋相了。事实证明高瞻确实是个台湾军情局的间谍,而且大胆地在美国本土倒卖美国特别管制的军用电子产品。
抛开对高瞻的道德评论,就个人才能来说,高瞻绝对是个人才,居然在三根钢束上表演身段,实在是难得一见。我前几天还和朋友说,海外所谓的中国民运人士都有高瞻的心,但没有一个具有高瞻的才能和魅力。
我看了方鲲鹏的力作《扑朔迷离的高瞻案付照片》一文深受感动,尽管她使美国蒙受了奇耻大辱,但高瞻受的惩罚已经够多,时间够长了,将近十三年了吧。看在她的三个具有美国合法身份的孩子份上,放她自由吧,至于她曾经威胁说要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那真只是一个小女子的壮胆话而已,并没有什么可怕。无非就是写一些案发之后如何协助司法部门诱捕了其他倒卖管制品的贪财人士而已,在中国写这种故事和在美国写这种故事,在当今网络时代全都没有什么危险可谈,甚至都没有什么阅读价值。
所以,在此我尊重地吁请美国现任总统,如果时间过于紧迫的话,那么继任总统应该出于人道原则,人权原则对高瞻女士予以特赦。
司法部门对她的惩罚已经超过了她应得的罪行,再继续关押下去是不人道和反人权的。至于2003年高瞻认罪之后,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以《人权英雄为中国当间谍》为标题的报道说高瞻是中国间谍,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对自己的报道信吗?有哪一个 国家会对自己的间谍置于死地而不管的?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这个国家的情报系统还会有人安心工作吗?这个国家的情报系统还不全面崩溃?!一派胡言!
我整理了一下高瞻案件全部经过,其实很简单:高瞻和李少民参与了台湾情报局的工作,接受了中国原全国台湾同胞联谊会宣传部副部长曲炜 给予的情报。同时又假冒名字购买了美国管制的军用品的CPU 给中国大陆南京电子研究所,案发后协助美国执法部门诱捕了其他倒卖军用物资的人士,如此而已,岂有他哉。
高瞻案件过程中的参众二议员的提案,中美之间的外交交涉,美国国务卿和总统出尽的洋相,以及高瞻判刑之后的发狠之言,这些极品调味料,五光十色的着色剂全是美国媒体搞成的,全赖在高瞻头上是不公平的。其实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调度美国的国会议员,国务卿和总统。这都是媒体的功劳,媒体如果有点道德的话不要因为超出了预想的结果而否认自己的主导原因。更不应该事后极其不负责任地保持缄默。
如果高瞻女士的案件还不足以说明问题,那么高瞻事件其后的中国的盲人律师事件怎么解释?那是连逻辑都不顾的胡搞事件,还不是照样把美国的参议员,众议员和美国的大使以及国务卿骗了。况且当时的美国国务卿本人就是律师出身,也被媒体煽动得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取得律师资格的过程。不仅如此,甚至连美国的知名大学的法学院都被骗了,当事人仅仅是个普通农民而已就能搞得周天寒彻!?期间,西方媒体包括美国媒体胡闹到甚至把一个身患重病的我都记不清是挪威还是瑞典的无业游民骗到中国大陆办起了律师培训班(我根本不想记住具体的国家和当事人的名字,只需记住一个大概就足够了)!真把中国当成了还处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时期,像培训赤脚医生一样可以培训律师了。难道美国媒体是在普及西方的常规,西方本土的律师难道也是靠一个外行人并要依赖昂贵药物维持生命的人士给速成出来的吗?
如果还不能说明问题,那么二十年前西方媒体包括美国媒体鼓吹中国有一个人要自焚,并被捧为民主人士,以及另一个被西方媒体报道的法轮功信徒反抗中共迫害在天安门广场自焚的英雄事迹。现在这些人中有的都在美国居住和生活,怎么就不不见要扬言自焚了呢?因为美国媒体很清楚,如果有人在美国扬言自焚的话,他们是不能报道的,只能通知警察局让警察局出手把当事人送往精神病医院接受药物和心理治疗。甚至到今天为止法轮功现在也一直在纽约的法拉盛街头打着广告说法轮功人员自焚的惨剧是中共导演的,不承认自己有鼓励信徒自焚的反人性反人道倾向。但问题是,民主人士自焚和法轮功信徒自焚那不是西方大规模精心报道的吗,怎么却成了中共导演的,西方媒体会听从中共调派,参与事件的准备和事中事后的报道?
所以美国人民对高瞻案件不应该拘泥于无休无止地追究高瞻的个人责任这方面,而是要自我反省对媒体的认知问题。美国的媒体在对外方面从来就是不择手段地进行颠覆他国的宣传报道的,这从美国国家利益考虑本来也属正常的,无可非议的,但是过度相信媒体,就会把自己也给骗进的,那才是悲剧。尤其是当媒体把对外的一套用来对内,那才是天大的人祸。
这次美国大选,有的媒体胡说希拉里是恋童癖……甚至有杀人嫌疑,不一而足。美国的华盛顿邮报居然说川普是俄国间谍,后来有的报纸又说是中国间谍,类似种种新闻实在是太离谱了。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似曾相识的。二十年了吧,就好像海外民运说我是中国共产党高级特务一样非常下作。但是海外民运本来就是乌合之众,也就这个素质了。要知道这次参与对希拉里和川普造谣诽谤的都是大报,是所谓的主流媒体,怎么都堕落到流氓无赖的地步了呢!?二十年前,美国的大报无论如何还像那么回事,用词造句和报道的内容至少装得像个正人君子,今日居然无耻到什么下贱的报道和评论都写得出来了!
这次美国总统大选,凡是参选的都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媒体人成了圣人,道德家,法官。如果有好事之徒把媒体诽谤造谣的所有报道评论汇编成册,恐怕有上百万字之多,堪称《当代美国之奇观》。
人人都是圣徒,唯有参选者是恶棍,人们看美国总统大选就好像看恶棍比恶,坏蛋比坏,这情形简直就好像古代的人们观看古罗马斗兽场演出的现代版映射。
媒体本应该如实报道新闻,不应该附加自己的道德观和价值观。
如实报道其实是很费时费力的而且可能是有风险的,不然狗仔队拍的照片也不会卖得很贵了,而杜撰基本是不花什么时间和金钱的,新闻报道附加了许多事实以外的东西,就好像ps 照片一样不值几个钱了。
媒体一味追求轰动效应就已经不对了。比如什么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之类,进而编造新闻就更荒诞了。顺着这种思路,进入网络时代,到处都是新闻,为了跃出新闻的广阔洋面,为了吸引读者或者观众的注意,媒体干脆越过司法界限创造出有罪的人(特务,间谍和刑事犯)在竞选美国总统的具有超级轰动效应的新闻,其实这是一种罪恶。美国的媒体享受着司法保护,现在却拒绝接受司法约束,在言论自由的大旗下肆无忌惮地搞人身攻击人身陷害,这种示范作用在世界范围内是非常恶劣的。美国因为有强大的经济实体,军事实体和制度实体能抗住内在的媒体病毒攻击,其他国家可能会就此彻底瘫痪的。
然而在司法保护的自由度里冲出司法保护的屏障,无论如何,作长效观察的话,后果是会很严重的。这是我的个人认为, 听不听是世人的自由。是为记。
12/13/2016 纽约·法拉盛

我见证了中国的电子元器件小型化和微型化的过程

2016年8月8日

杨週(天聪)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 初上海民间掀起组装收音机的热潮,从矿石收音机到再生式收音机到来复式收音机,进而到外差式,超外差式。众所周知那时上海的阶级斗争的弦是绷得很紧的,大功率的高频管是管制的,私人不准买卖,就连有短波频道的电子管收音机也要登记。一瓦以上的大功率高频电子管更是属于特别管制的。当局生怕人们有了这东西捣鼓收发报机搞特务活动,真是防民如防盗。公安系统最起劲的就是忙碌这些无足轻重的荒唐事情。
收音机热潮过后接着是组装电视机热。说到组装电视机,现在的人可能不太会相信,很多玩家的电视机的显像管是用示波器代替的。除了搞整机的也有搞元件的,比如购买各种尺寸的矽钢片和漆包线,用以自行制作各种用途的扼流圈,变压器。也有制作各种感应线圈,包括大功率低音喇叭的动圈式震动线圈和制作它的纸盆,那时我也知道有人喜欢制作动铁式喇叭的。个人制作的八寸和十寸的木质音箱也是很流行的。有时人们在街头就可以看到正在制作或者完成了的大尺寸喇叭箱。总之那时的上海青年的爱好现在想起来都是满有意义和色彩的。追求高科技,学习新知识是那个年代的显明标识。我的老上司,沈惠民先生就是那个时代的青年范本。他也是我非常尊重和想念的老朋友。

当年销售电子元器件的地方很少,虬江路电器商场是最有名的,排后是南京东路上的中央商场,牛庄路上的电器商场,淮海路的国营旧货商场–简称淮国旧。当初民用的电阻大部分是碳质,碳膜电阻,少部分是线绕电阻或者可调碳膜电阻– 也就是电位器。热敏电阻,被釉电阻以及可调精密线绕电阻等不是普通玩家玩的。碳质碳膜电阻有一个小炮仗那么大小,都是字标的。民用电容从介质上来说主要是空气电容,云母电容和纸质的电解电容,当然后来有了铝壳的电解电容。至于油浸电容,除了少数玩家用作降压用途,它的主要功能–改善电力功率因素反而很少被用到。一直到八十年代上海市的青年们掀起自己组装电风扇才被大量用到。顺着这个话头也说一下,那时侯,民间根本用不起的钽电容现在也都进入寻常百姓家了。
七十年代新品的电子管主要是南京市无线电厂生产的花生管,旧的电子管则是老牌进口收音机拆下的炮仗管。几乎每家销售电子元器件的地方都有外形很大的中周,还有单卖中周壳子的。反正动手能力强的人可以省下很多钱买需要的东西。
好像是七十年代末,上述电子产品销售处有了小功率高频管,依稀记得是锗管,是3Ag系列的,都是利用品。就是说比等外品更低一级的电子产品,利用品也叫处理品。买的人主要看贝达系数高就行了,至于耐压和温度要求,一般不管不问,因为一般人也无条件测试。低频大功率管非常昂贵,普通人买不起,于是上海出版的【无线电】杂志为了满足无线电爱好者的需求,推出一款晶体管和电子管混装的收音机电子线路原理图和安装图。晶体管和电子管混装线路的电波接收部分,以及前置放大部分是半导体二极管和三极管,功率放大部分则是采用电子真空管的推扼(推挽)电路。当年玩过晶体管和真空管混装的收音机的人们根本不可能想到几十年以后,用电子真空管作输出放大的收音机和功放器会成为电子音响的高端配置。
因为那时的科技杂志文章写到,电子真空管因为内部有热电子射向靶极,有内部噪音问题,就好象人体有血液流动,人耳不可能处于完全静音状态一样。这是电子真空管本身工作原理表现出的问题,是无法克服的,所以大力推崇晶体管。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现,晶体管只要使用功率超过三分之一的话问题更严重,失真度更高。
一九九零年春季,因为上海市委书记兼市长朱镕基发表公开电视讲话说要清算个体户和民营企业,上海的政治形势顿时恶化, 市场形势更其严酷,迫不得已我只能给中央写信要求重新改革开放。为避免政治和经商问题发生量子交缠厘不清,自己也从待遇优沃的总部经理位置辞职。我从公司辞职以后就再也没有时间看电器方面的书籍,不知现在怎么解决晶体管的失真问题。但是从美国专业电子产品市场上销售的高级功放器,标明是使用真空电子管技术的这方面来看,我想晶体管的电子跃迁产生的内噪音问题可能 还是没有最终解决。因为真空管的生产和使用的费用都远远高出晶体管,没有人会愚蠢到作高价值的投入,低价值的产出经济行为。至于有人说,晶体管和真空管的音质区别是根本分辨不出的。这只是个人的看法。声音失真不失真,不是靠人耳判断的,也就是说不能靠主观意识很强的人耳去鉴别的。那是要靠看的,也就是靠”观音”才能判断的。那是要靠示波仪观察输入和输出的波形有无变化才能判断的。我们中国人看问题研究问题往往凭个人的体会,再加一大堆个人心理感受的形容词,完全不想用客观判断的手段和方法。
据说前几年英国产的一款低频真空管,民间也叫作英国胆管的已经卖到一万欧元以上,现在还有价无货。这不是人们在犯傻,而是精益求精的追求。
话归原题,时间进入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开始真正改革了,电子产品得风气之先,字标的碳质,碳膜电阻很快退出市场,取而代之的是金属膜电阻,字标也改为色环。色环电阻的优越性是显而易见的,它从任何角度都可以看清电阻值。黑,棕,红, 橙,黄,绿,蓝,紫,灰,白,分别代表0,1,2,3,4,5,6,7,8,9。 金色和银色代表精度。至于读法当然有特殊规则,是要看几环和色环的位置。
八十年代中期,开始进口电子元器件。韩国三星公司的带装电阻很有名,带装电阻很适合自动化操作。日本日立公司出口的硅三极管质量相当好。当年中国生产的晶体管是金属和玻璃封装的,考虑到热膨胀系数问题,管脚用的是镀金铁丝,不仅价格贵,而且因为电镀工艺问题,镀金层很容易剥落,影响后续生产。而日本的塑封晶体管完全解决了热膨胀系数问题,而且价格便宜,产品的一致性好,几乎无需再筛选。从美国摩托罗拉公司进口来的286,386等集成块,使许多复杂的电子线路大为简化。来自德国西门子公司的微动开关的性能是世界公认的高质量。这些微型化的高质量的电子产品使人们的眼界大开。当然这还不是仅仅开眼界的问题,八十年代进口的高质量的微电子产品带来二重社会效应。一是淘汰了许多老产品,二是使得上海的电子工业有了一个转型目标。自然的,淘汰老产品时必然会让许多人下岗,由此得罪了许多老工人和老技术人员,为此邓小平得到的骂名不少。
最近上YOUTUBE看了一下,发现现在国内都开始PCB 设计了,电子元器件都是超微型化,而且标准化。看得我真是叹为观止。
也顺便说一下,电路板不再是单层的覆铜板,而是多层的印刷线路板。当年电子青年要用到的三氯化铁,现在的人可能要当作天方夜谭听了,因为三氯化铁是很毒的化学品。有次,我给女儿看电脑的主板,问她这像什么,她说像CITY。现在的一块电子板就如同一座城市一样不仅有错落有致的各种地面地标建筑,而且有多层管道预先敷设在地下。据说现在的印刷线路板最多的已有八层,而且价格便宜。我查了一下,四层的一平方厘米印刷电路板大约是八分人民币的钱,相当于一个美分大小的电路板的价值一个美分多一点,如此高科技的东西也就只值这么一点钱,真是匪夷所思。
电子工业的微型化和自动化,不仅三十年前想不到,就是二十年前做梦也想不到。如果不是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政策所致,我们中国的电子工业不知道要落后世界多少年了。
在此也顺便提一句,八十年代一直到我出国为止,上海并没有真正的民营企业,我所在的上海市丰泽电器公司也是半官方的,我本人也算是不在编制的处级干部。这种地位好处是坐牢的时候官方会考虑处级干部的待遇,坏处是正常工作时有许多条件限制。但是没有一个正经的人会放着令人羡慕的好日子不过平白无故想去坐牢的,所以那好处的价值是零;而那坏处的风险倒是实实在在的。现在可能大陆有了真正的民办企业了吧,他们经营和发展的范围规模与以往应该不可同日而语了。市场面向方面,进出口方面,尤其是外汇使用的权限方面等应该有所改善吧。多年担任电子公司经理的经历使我深深体验到离开国际市场,国际科技,国际工业发展方向,任何工业都是会落后的,甚至被淘汰的。而这一切都需要中央放权和国家放权。
值此中共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之前,我写此文想说的是但愿中国的改革开放不要再因为这种那种原因而停滞停顿。我还是那句老话,我和中央的区别是我要求制度性的改革开放,而不是政策性权宜性的改革开放。要求的理由很简单,政策性的权宜性的改革开放实际是把人们放在一个朝晚迥异的政治环境,人们并不能全心投入 工作,学习和生活中。普通的人们根本不想成为杂技演员,更不想朝日处在走钢丝的危险境地。那种境地其实于国于民都是不利的。
最后谨以此文纪念真正倡导改革开放的有雄韬大略的邓小平先生。

Monday, August 8, 2016

(补充一点:当年矿石收音机用的矿石,是在中药店买的方铅矿。中药店卖这个东西肯定不是为了矿石收音机,而是治病用的。方铅矿是很毒的重金属铅的矿石)

我的小外孙女克鲁伊六个月的时候

2016年6月3日

杨週(天聪)

 

 

 


克鲁伊

 

 


看着你奶奶给你拍的照片

我默默地想

你真的太可爱了

不过你是不是该上学呢

或者你想自己出去玩耍

也许你想调皮捣蛋吧

总之你一定会有什么让我又操心又高兴的事情的

就像你妈妈小时候一样顽皮了一天就是不肯睡觉

问她:灵灵你睡了没有

回答:爸爸,我睡着了一点点

让我笑得忘了一天的疲劳

……..

望着你的照片突然想起你还不说话

但是模样已经撒娇得使我心都化了

 

6/3/2016 7:19:26 PM

NYC Flushing

 

 

新古方三则

2016年5月29日

 

 

杨週(天聪)

虫草去秽腥方

帝方:虫草数斗碎之,浸之得秽水,涂腥臭处,立除。

民方:纶布浸,取其水涂秽处,立除。

管膏易释方

膏半不易出,平刮至端,使不出,针固至,复挤顺之。

骞蒜玉体自裸方

蒜数枚,纳袜,拳击袜,肉裸自出。

 

通译如下:

用虫草酸 和褐藻胶 等混合液除鱼腥嫩肤除臭等三则

每做家务常常要洗鱼,有些鱼可以说是腥臭无比,就是用香皂都没办法洗去其臭。如果不做家务但是吃螃蟹后手指也会腥臭很长时间。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去除鱼蟹腥味呢?

我介绍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只要几秒钟就可以彻底除掉手上沾染到的鱼腥味。方法是这样的:用虫草二十公斤碾碎,把这种虫子的粉末也就是虫子的干污浆用水浸泡浓缩得一百毫升水浸泡液,用此污水涂抹腥臭处,可以很快去除臭味。

这种干的虫子污漿想起来好像小时候踩到刺毛虫后干了的那景象,有点恶心。当 然也有喜欢吃虫草干污漿和秽物的人,认为大补,此处不论。这和非洲黑人吃鬣狗干尸和干粪便治病的传统同理,不可歧视。黑人在那种恶劣的气候条件下都能繁衍至今,鬣狗干尸和干粪诚是厥功甚伟的。

但是有什么方法使讲究卫生的人不碰触虫子的干污漿和秽物呢?

用虫草酸加褐藻胶加碘再加一点其他东西配制水溶液,把这种水溶液涂在手上,或者把手浸泡在这种水溶液一秒钟,手上的鱼腥味或者蟹腥味就彻底去除。用这种溶液涂抹手背,手也显得皮肤嫩滑,用这种溶液涂在马桶周围,可以去除厕所的臭味,而且没有任何环境污染。

如果你很有钱,那么就买二十公斤冬虫夏草碾碎它们,浸泡过滤浓缩后得一百克左右所需的虫草酸水,价格大概在二万元左右,再加上褐藻胶等,总价格远远超过最名贵的香水价格。

有什么价廉物美的方法可以制得这种溶液呢?买一百克昆布浸泡在五百克清水里可以就可以制得这种溶液。一百块昆布的价格大约是五毛钱。任何五毛们都是买得起的。

用订书机把用了一半以上的牙膏固定在牙膏管前半段

当牙膏用了一半以上之后,每次挤牙膏时,牙膏都会往牙膏末端跑,就是不从牙膏口出来。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把牙膏盖子拧紧,用漱口杯的边缘把牙膏挤往盖子一端,然后用订书机把挤扁的地方钉住,这样再挤牙膏就顺便多了。

用甩布袋的方法剥大蒜皮

用小布袋装一些大蒜在桌面上猛甩几下,大蒜就自动剥皮了。当然用新旧袜子也是可以的。但是最好不要用臭袜子,毕竟是为了吃的。

 

最后附注一下:所谓纶布或者昆布就是海带。很便宜很容易买到。

5/29/2016 8:19:03 PM

 

 

 

我 用NIACIN 减轻花粉症的症状

2016年4月18日

 

 

                         杨週 (天聪)           

每当四,五月份我的花粉症就发作了,眼泪,鼻涕,喷嚏(鼻涕加唾液)三种液体喷薄而出。耳孔,鼻孔,眼睛,喉咙等处奇痒难受,近几年花粉症越发猖狂,连呼吸也受连累,勾引出哮喘来了。

下面我把医生开给我的减轻花粉症的处方药名陈列如下:

VENTOLN HFA 90 MCG/IN AER—— 每四小时(喷口) 顺气

Cromolyn sodium 4%  每天2次每次2滴(双眼) 止痒

LORATADINE ——每天一片(口服)敏感

FLUTICASONG PROPIONATE NASAL SPRAY     每天二喷(鼻子)

这就是我十多年来春季常用的药。就是用了这些药,花粉症还是不见有什么好转,而且年复一年加重。不要说开车,就连走路有时都得倍加小心,因为喷嚏会突然爆发,眼泪,鼻涕仿佛伤心欲绝似的横流。

前天我送女儿回婆家,她说:“爸,你今年的花粉症好像没有了。”

我说是吗?表面上是在提问,其实是在证实她说的事实,同时一面努力回想。回想起确实有几个礼拜没有用治疗花粉症的药了。继而再一想,因为我前二个月嘴角溃疡,我知道是疱疹病毒发作( 顺便告诉中 国的识字或者不识字的人们,嘴角溃疡不是什么上火,吃冷性的食品甚至冰块都是不能降火的,没有用的)于是买了维生素B 2 ,同时买了买一送一的NIACIN  50 毫克的片剂。连续服用了一个月疱疹压下去了,觉得鼻子也舒服许多,眼泪也不流,嗓子也不痒,耳孔也不痒,于是自说自话 停掉花粉症的药,而且几乎已经忘记自己有严重花粉症的病史了。

回家后问妻子,她说她今年的花粉症也好多了(她原来的花粉症就比我轻得多)。她说,大概因为去年大风摧毁了许多大树的缘故。我说,你别胡说了。花粉症主要是风媒植物的花粉引起的,大风摧毁的树什么树种都有,不仅仅是风媒授粉的树木。再说只要刮的是陆地风,其他地区的风媒花粉还是会大量刮到我们居住地点上空的。在GOOGLE 网站上打进邮编 查看weather and pollen ,我们所居住的地区POLLEN  浓度非常高。这说明不是因为花粉少了的原因。

妻子和我一样也是服用了NIACIN 维他命,因为她听说 NIACIN 对心血管有好处,但是她没有服用维生素B2, 所以我推断我们花粉症减轻的原因应该是 服用了NIACIN 。至于为什么NIACIN 对花粉症有治疗效果,它的作用机理我想大概是这样的,NIACIN 有扩张血管的作用。而且我服用的不是FLUSH  FREE NIACIN 。只要一服用非FLUSH FREE NIACIN 大约只要十分钟,我的耳朵就发烫,脖子根就发痒,这证明它的扩张血管的作用非常快速和强烈。因为NIACIN 扩张血管的作用,血管被充分扩张,原来血液中的专门对付寄生虫的IgE 抗体因为体内没有寄生虫,导致IgE抗体变得无所事事,开始胡乱攻击人体正常细胞,造成人体出现花粉症,现在因为血管扩张,这些  IgE抗体可以到达可能有问题的机体细部,使得正常细胞得以免于它们的攻击,花粉症也得以缓解。

当然这是我的业余医学解释,而且也是非常小的样本,但是它确实是发生在我身上的奇迹,所以我想公之于众,尤其看到电视台播放一个老中医,用针灸针在病人脸上乱扎,促使我尽早公布我的经验之谈。因为针灸很容易传播乙型肝炎—— 这是有定论的,而花粉症病人因为痛苦难熬会病笃乱投医的。为了使得许多有花粉症的病人少受花粉症的折磨和少花冤枉钱,以及免受针灸的歹毒,我就把我成功的经验尽早告诉人们。我个人认为只要你不是糖尿病人,没有青光眼,一般来说,服用NIACIN 维他命是安全的,当然不放心的话可以咨询医生或者有生物医学背景的专业人士。

我想最好有专业人士能进行科学研究,彻底搞清NIACIN 可能潜在的治疗花粉症的机理,并取得大样本,可以大范围解决花粉症的问题。

全世界有好几亿人有花粉症,只要有百分之一的人(也有好几百万)因为我的个人经验而缓解和得救,我想可能也是我无意中对人类的最大贡献了。

4/18/2016 于法拉盛

 

 

 

 

无限伤感旧时人

2015年9月18日

杨週(天聪)

杨週(天聪)       

http://m3.biz.itc.cn/pic/new/n/02/78/Img8007802_n.jpg

64岁的老史一头白发,一把山羊须,十足的艺术家派头。在上海的董家渡地区,他绝对可以说是名人,不仅是因为他生于、长于董家渡,熟知每一栋石库门房子的奇闻异事,更因为他爱在董家渡的拆迁废墟上,忘情演奏手风琴,人们将他的演奏拍成画面或视频在网络上广为传播。图为20141015日,老史在家门前废墟上拉手风琴,脸上充满了忧伤。图自:CICPHOTO 赖鑫琳

 

             照片的右面就是1993年春季时的史振泰先生,很英俊潇洒的。

二十二年过去了,振泰先生心态老了,令我无限伤感:真是岁月冷漠洗去无数才华,只有感情依旧。琴声里多少感伤,多少希望,夕阳西下,卷走了满天光华。

办案听谁的?

2015年8月21日

 

 

 

 

——记上海 丰泽电器公司往事及其他

杨週(天聪)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在上海市丰泽电器公司总部担任 主任,一年后升任总部经理。丰泽电器公司当时是上海最大的民营电器公司,管辖十个分公司。

在公司本部担任销售部主任之前,我是紧靠北京东路电器街,位于山西南路的建新商店的丰泽电器公司租借的一个柜台的负责销售电器业务的负责人,是丰泽电器公司分部经理沈惠明手下的业务员。建新商店的经理也姓杨,是个很精明能干的女士,她私下里想聘任我担任建新商店的副经理并向商业局打了报告,沈惠明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建议公司老董调任我到本部任职去。

沈惠明经理是黑龙江回沪的知识青年,很聪明,很能干。他不像我有家庭财经背景——我母亲是国民党上海市财政局的留用人员,更不像我有家庭电器背景——我弟弟是上海金陵无线电厂的工程师,是上海市第一台高频电炉的总设计师。顺便说说,我弟弟叫杨行,是上海市无线电杂志一期的封面人物。

而沈惠明则完全是自学成才的电器公司负责人。

八十年代初中国大陆走向改革开放,有许多工业品放宽销售。现在的人根本不懂改革开放的艰难。八十年代以前中国大陆学的和贯彻的是苏联的经济模式。人们只知道模糊的计划经济这个名词。根本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计划经济最重要的也是最核心的内容是所有商品分为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二大部分。根据马克思的理论,生产资料的掌握权控制权是走资本主义道路或者社会主义道路的关键。所以控制生产资料掌握生产资料才是走社会主义的关键。众所周知不是所有商品都是生产资料,商品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生活资料。它们一般不形成再生产链条的环节,而是终端产品,是社会人的消费品。所以如何区分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是共产党管理生产和经营的主要课题。有很多很有天资和才华的人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能够正确区分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随便说一个例子,玩过电子元器件的上海人都知道,电子产品有特级品,一等品,二等品,三等品,等外品之分。特级品是军用品,一二三等品是工业品,等外品是民用品。它们的价格相差几百倍甚至上千倍上万倍。特级品和一等品是不供应民众的。也顺便说说,前些年,有一个叫高瞻的女士就是倒卖军用品的cpu 被捕的,她的律师和业余辩护人的辩护理由是486cpu 产品是连民用电脑都不用的,是电子垃圾,现在用的电脑起码是奔腾,所以振振有词的请问美国当局倒卖电子垃圾有罪吗?人们都知道清理美国的电子垃圾当然无罪而且应该是有功的。

我看了报道真感到可笑,军用产品是专用的产品,强调的是高低二端的极端温度值,抗干扰的稳定性能和工作状态,而不一定是宽广的其他性能。

我在公司做事,为了满足客户的要求曾经跑遍了上海的无线电厂和电子元器件厂。随便说一句,无线电厂不是一家工厂,而是几十家,电子元器件厂也不是一家,而是十几家。他们有时生产几批产品都检测不出几个符合特级品规格的产品,所以价格非常昂贵。再说(高瞻倒卖的CPU)要真是电子垃圾的话,中国当局会出几万几十万美金买下这些垃圾吗?他们进口几台旧电脑,卸下它们的cpu ,性能都要优于前几代的产品。中国大陆当局的科技人员在识别和检测电子产品的军用或者民用的能力不是一个搞普通电脑的人所能比拟的。

回到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话题上,马克思对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划分是很粗糙的,所以(被)自称为中国数一数二的诗人郭沫若先生顶礼膜拜为慈父的斯大林同志,专门写了一篇著作对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进行了划分。就是这么一篇博大精深的著作也只是原则划分并不能根本解决浩如烟海的商品的正确的具体的工作划分。中国的财政和经济部门每年都要发布新的有关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划分资料,随着社会和生产的不断发展,并不断对介于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小工具作新的定义和划分。

有许多根本不懂生产和经营的所谓专家和记者胡写什么改革开放的作品,那真是痴人说梦,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胡诌的东西。顺便说一句,以前中国大陆只容许自己的人胡诌,而且可能是故意的让这些人胡诌,把人民的智商搞得足够低,避免争论,避免人们深入了解内幕,并动用一些更蠢的人写文章鼓吹胡诌作者,搞多级推送强化把人们的智商搞到最愚蠢的效果。

好了,本文不准备写枯燥的计划经济和商品经济的论文,一来没有什么人想看, 二来花的时间太多,不值得。我从改革开放涉及的最重要内核的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划分只是引出一个生活小故事,小经验。

因为我是丰泽电器公司本部经理,所以经常要为公司的大客户服务和招待他们。公司本部原来是龙门大戏院。大戏院对面是上海市电讯大楼,很方便帮客户和单位作电讯联系;大戏院东面是上海音乐厅和再远一些是大世界等娱乐场所,可以款待不同娱乐需求的人们。附近的饭店则有东面的新华饭店和西面的洪长兴清真馆,很方便招待不同信仰的人的口味。

大公司经理都有招待客人的经理基金,也就是被胡诌人士攻击改革开放的人称之为的私人小金库。我因为有政治前科,所以为人很低调,生怕落人把柄。购买烟酒茶糖果之类的招待品基本都交给业务员曹国荣和小沙小赵去办。

当年上海招待贵客流行的是外烟,都是些万宝路 健牌骆驼什么的,全是走私的东面并没有发票留据可查,所以我干脆把所有的烟酒茶和饮料糖果等招待用品全由我手下的业务员去购买和保管。我自己要东西也只通过他们或者借手仓库保管员等工作人员去拿,免得说不清。招待客人看戏看电影听音乐或者开酒席也都是小曹小沙和几个女生去张罗,一般我并不去,一来我腻烦酒店的重油重糖的味精菜肴,二来工作的确很忙,如果客人强烈要求我亲自出面也只是礼貌地给点面子稍微应酬一下就告辞。只有洪长兴羊肉馆的食品我略微有些兴趣,也很节制地吃多一点。

一系列的防范措施几年以后的确救了我。一九九一年秋季,上海市解放日报刊登头版消息说上海市破获建国以来全国最大的偷漏税案件。解放日报头版整版刊登上海市丰泽电器公司偷漏税一亿元以上的长篇报道,这的确把我吓得不轻。

我正在此时被上海市公安局因为政治问题被拘留审查和监视居住。忐忑了一年以后上海市政保处的小苗和小丁才跟我说:“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一进来,你的每个毛孔我们都要用显微镜查看一遍。整个公司,其他人我们是不会管的,这个会有其他部门管。我们政保处重点查的就是你,只要你挞进一笔,你的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再追究,就这一个偷漏税一亿元的大案件,你就死在监狱里去吧!想不到丰泽公司上下对你评价很好,说你为人正派,工作认真负责,为你开脱。”

我非常感谢城防公司的老领导—— 因为我们丰泽电器公司是和上海市城防公司联营的,丰泽公司的流通资金出资方是昆山子弟学校,城防公司提供的是房地产资本。丰泽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员除了部门经理之外任用的基本是原城防公司的人员。我也非常感谢我的所有的业务员和手下的其他工作人员,尤其要感谢一个女售货员,我因为一件工作中的小事和她发生争论,她死不认错还胡说我和另一个女售货员有关系。其实任何单位只要女职员一多,必定会编出男领导和女下属的怪故事,只是当事人不知道罢了。而一个专心于事业的领导是不太会注意下属的美妍恶丑和衣着打扮的,更不会去关心下属之间争锋吃醋的故事。作为一个部门的领导关心和注意的是下属的工作能力和责任心。

我第一次听到女职员当面说出这么个桃色故事,一下子气懵了,一怒之下打了她一记耳光。她当时就大哭大闹,整个公司很轰动。因为城防公司大部分是顶替的从黑龙江回城的知识青年,女青年她们联合起来要城防公司追究我打女人耳光的责任,就差一点没有写联名信搞公车上书了。但是一九九一年丰泽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并且都上了解放日报头条头版了,她们并没有趁机诬告我。要知道这些黑龙江的男女知识青年很多早就知道我是 谁,尽管我在位时禁止公司谈论我的过去,免得从事经济事务时被联系到政治问题,给人有机可乘。但是机会来了时她们并没有落井下石。这是难能可贵的。

事隔这么多年了,我非常痛恶的是新闻从业人员不是如实报道新闻,而是插手司法案件,胡编乱造司法案件和情节,为政治服务,为路线服务,为理想服务。本该由司法部门承办的案件和解释的案件,新闻部门却抢先漫无边际地胡说八道,营造司法假象,平白给当事人增添无穷的困扰。

要不是一九九二年时中央坚持法制的一方顶住极左势力动用媒体乱搞,强调依法办事,实事求是,我真的是要死在监狱里了。

要知道解放日报是党报而不是当下的网络,野路子报纸,可以随意乱写,所以广大市民一般不会怀疑党报关于事件报道的真实性的。解放日报营造了如此强大的社会舆论,如果不是由司法认定而听由媒体人乱写并啃咬,我及公司的上层人员会有什么结果,现在的人们闭眼想一想就知道结局如何了。联想现在的媒体漫无边际的说前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贪污几十几百个亿,这究竟有没有司法认定?没有司法认定的东西可以乱编乱说的吗?

所以问题可以归结为究竟是媒体办案,还是司法部门办案?

你媒体都能把案件事前都弄清楚了,还要司法部门干什么,全交给媒体去办好了。媒体就凭一二个记者根据几个所谓知情人的陈述,就洋洋洒洒写出整个案件的司法认定,他有这个专业知识和精力能力吗?

我们都知道一个专业的会计为了一个数据还有可能要核实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月,一个记者凭什么在短短几分钟就核实了所有的数据并写成文稿。

国民党人曾想出一个很生动的名词把这种人叫作文胆。文胆——顾名思义就是凭胆量写文稿,越武断越大胆越生动越好。

随便说说,前几年有媒体铺天盖地报道中国有一个盲人维权律师,我就不展开这个盲人律师的故事了,尽管很生动的。其实这个故事根本不值得说的。所以我只就盲人律师这个名词询问原上海的律师李国萍。质询中国现在的人权都进步到盲人可以当律师了?他们是怎么读完十几二十门法律课程的,特别是其中的经济法,国际法,连我这个专业秘书看了都头疼,他们是如何读完和完成法律考试的,难道大陆都有了盲文法律教材和盲文法律考卷?他们又是如何办案的,案卷都有了盲文文件了,都有了盲文备案?他们又都是如何在法庭上为当事人辩护的,所有的控辩双方都有了盲文记录?要知道司法文件是国家文件的一种,那是有规范保存的,我们如何查阅这些盲人办理的案件?再有,他们是如何取得律师资格的?要知道律师资格的取得必须通过律师资格考试,而且要和正式律师联合办过一定数量的案件才有资格申请,并且还要由导师推荐。律师不是作家,诗人,画家,音乐家等等,这些艺术人才是不需要通过国家考试的,只要社会认可就可以了,甚至都不需要社会认可,只要喜欢的人认可就可以了。因为艺术家强调的是出格性,也就是独创性。而律师和医生这二个职业是不能强调出格性的,它们强调的是社会规范性和专业要求性,因为这二个职业是有关人命的或者人身自由的,必须通过专业学习和专业考试,并且由国家有关部门任命,而不是社会认可就可以的,更不是一二个人胡说就可以认可的。

但是中国大陆有盲人维权律师的消息,中英文都报道了,美国的大使信了,美国的参议员信了,美国的国务卿信了,连美国的著名大学也信了并给了高额奖学金并进修本校的法律专业……呜呼,太神奇了!

当美国人上下都承认中国大陆有盲人律师这个事实,其实就是承认中国的人权状况比所有西方国家都先进这个大前提了。这个大前提显然是不存在的。不然,为什么要给予当事人政治庇护。这么显明的逻辑悖论全世界的人都不懂。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大前提,演绎出许多肯定的结论。这究竟是他们太蠢了,还是我们突然被衬托出聪明到超凡脱俗了,不见容于当今的世界了呢?

神奇的媒体,第四种政治架构的权力,媒体不再是监督而是表演,并且是出乖露丑的表演权力了。

2015//8/21

 

 

一个良心法律工作者的回忆录—《世纪留心》

2015年4月21日

                  杨週(天聪)                        

昨天我的妻子收到郑扬先生从上海寄来的一本郑大群律师所写的书,书名叫《世纪留心》。一看书名就猛烈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匆匆看了一下后记。我都不忍心看正文,我知道这本震撼人心的书名记载着世纪的沉重,和一个正直的法律工作者的良心轨迹。

几年前我在我的博客里希望郑大群的亲属能看到我妻子和我对他身体状况的关心,和我们保持联系,可惜他的亲属并不上新语丝网站,错过了我们和郑大群律师生前最后的交往。

现在能交往了却是郑大群律师的遗作。我感到的是世纪的深深的遗憾。我现在唯一的安慰是他的儿子出版了这本书,让后世的人能了解他的为人,我深深地希望能看到我的博客的法律工作者能看看这本非同寻常的书。不仅能了解一个认真的有良心的法律工作者的过去并能对自己有所裨益。我个人认为一本好的书不仅内容是真实的,而且良心也是彰显的。

                                                                           4/21/2015 12:34:43 PM

聊聊来自亲朋好友的非科学理性的关爱

2015年3月10日

                                     杨週(天聪)

尽管母亲出自基督教家庭,但进入重庆大学以后就再也不信任何宗教。外祖母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但是我的姨妈却皈依佛教,所以我们家的信仰是很自由的。姨妈祭拜祖宗时,外祖母每餐前还是必定要感谢主的恩赐,睡觉前不忘感谢仁慈的主又给了一天人生。因为上辈信不同的宗教,对下辈也就很宽容。所以作为孩子有思想后,最希望也是最感激的应该是上辈们信多种宗教,孩子的自由度最大化,好处也最大化。但是认真总结下来,自己的母亲最好不要信教,因为关系自己的理性成长。我的一个叫陆耘的好朋友曾说过一句很深刻的话:一个好母亲,三代好子孙。他说这是他母亲说的,诚不我欺也,的确如此。

母亲本来是对什么宗教都不信的,但是晚年却买了一个观音菩萨瓷器供起来,每天烧三柱香。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上海黄浦区四川南路街道的居民中流行信基督教,里弄里的老太太老大伯很多都信基督教,我小时候的邻居玩友徐耀祖到我家闲聊,看到母亲供奉的观音菩萨问,你妈妈信佛教吗?”

我说不信,他又问,那么她供观音菩萨干什么?

我说,那是好奇好玩。观音这个名字就很有意思,就好象我们看录放机的led 音量显示屏,声音本来是只能听到的,现在却能看到声音的动态变化。一千多年前就想到看声音(观音)这个名词很有点划时代感。再说观音菩萨本是男的,现在变成女的,也很有点人类进化的前瞻感。

母亲听我说什么从来都不插嘴,但是听到我说观音菩萨是男的,非常生气,说:怪不得共产党要捉你,观音菩萨明明是女的,你偏要瞎说是男的。如果不是观音菩萨保佑你,你现在还在牢房里!

我本是和朋友在瞎聊侃大山,一看母亲生气了,赶紧陪笑解释说,佛教是从印度传过来的,观音菩萨本是个样子很凶恶的男神,我们中国人不喜欢凶相的人,所以把印度传过来的长相难看的菩萨都改造成慈眉善目的人。所有的外来菩萨就观音菩萨最凶相,干脆改造成女人,看上去最顺眼。所以有人把我们中国人信奉的观音菩萨称之为东方的维纳斯。你如果不信,到印度去看看,哪有什么东方维纳斯的影子,只有中国才有。母亲白了我一眼说,“把你的那套东西跟共产党去说,看看他们信不信你讲的那一套,反正我是不会听你的。

其实我对我的母亲很理解,她要一点精神安慰,观音菩萨看上去很善良,很美丽,作为女性,作为母亲,面对一个强权政府欺负自己所爱的子女,百般无奈之中,把观音菩萨作为精神寄托是很正常不过的了。

不要说自己的母亲,就是自己的其他亲友,相处多年的邻居又何尝不是如此。尽他们的所能,想一点办法给自己一点帮助,这是一份深厚的感情,并不是迷信执着所然。母亲她只是尽自己的所能爱罢了,我也不需要去和她在信仰问题上为难。

一九九四年夏季,当局把我从大丰劳教农场准备转移到青东劳教农场继续改造前作常规身体检查,发现肺部和食道部分有阴影,进一步做钡餐x光透视造影发现食道有异常,于是更进一步作胃镜检查。当时中国劳教农场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可怕,作胃镜检查就和上刑罚差不了多少,又没有条件用麻醉药,一根拇指粗的管子生龙活虎般地往喉咙里乱搅,人被折腾得可以说是死去活来,想起来都后怕。

我因病被保外就医后,我妻子的法律实习老师金志美律师,千方百计打听到一味奇妙的药方,送给我妻子让她给我治病。

说起金志美律师,她对我的妻子非常宠爱。我的妻子是她最得意的学生。金志美律师本人是个共产党干部,她的丈夫生前原来是上海市的资深法官,她的一个亲属则是当朝中国作家协会的副主席,按理她应该敌视和仇恨我这个共产党朝廷要犯才合理合情。但是她却爱屋及乌,非常喜欢我的女儿,并关心我,这令我十分感动。她是个人性和良心大于党性的人。想起她,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欠缺她的,但是究竟是什么,我说不清楚。

我是对什么秘方偏方不信的人。但是金志美律师的善意和好心我是深深记在心中,永远不会忘记。

听说我生病了,朋友们都赶来看我。好友徐平先生也风尘仆仆赶到我家,送来许多补品。那些补品说实话我也是不信的。徐平先生是个令当局非常生气的人。抓我的时候,我的朋友们被传讯,徐平也被传讯。公安局传讯他原来是要他揭发我的反党罪行的,他却非常耐心地给当局上人权课。他那口若悬河的人权理论听得公安局的审讯人员怒火中烧又不好发作。肯定是过了很久的时候了,公安局的人员在我面前提起他还是愤愤地说,要不是看在他老爸的份上,抓起来再说——“既然你们请我来谈谈,我就 浪费点时间给你们公安局上上人权课,亏他想得出来说的!真是又气又好笑。

我在上海的时候曾经把一个同班房的杀人嫌疑犯的案件介绍给李国萍律师办案,因为人相处几个月了之后就有点恻隐之心,总希望认识的人有点机会能活下去,当然最后也因为他曾经承认过杀人毁尸和被检察院否定自首情节被处决了。我 也曾冒着风险动用我的朋友为许多人的人权问题和当局交涉过。有一个因为我和我的朋友出面交涉被当局宽大处理后的人居然找到徐平要求徐平跟他一起干民运,说他在海外影响很大。徐平很愤怒,当面说,你算什么人,居然想得出要我跟你一起干。事后徐平批评我不识人头,说我像伊索寓言里的农夫和蛇里的农夫。我跟他说,我不是农夫,农夫是讲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现世报的收益的;我也不是垦荒者,垦荒者是追求中长期经济效益的。我原来的本职是改良土壤,而人权的本质有点像改良土壤,至于土壤改良后长的先锋植物是食人树,断肠草,致癌花,或者是其他什么毒性植物,我是事先不研究的,我研究的是这片不毛之地,能不能适合植物生长,生命能不能在这里兴旺发达。这又有 点像律师,律师在为众所公认的罪犯辩护时,不是因为罪犯无罪,而是基于这样的理由,即使是证据确凿的罪犯也不应该受到不当惩罚,更不能因为要惩罚罪犯而罪及无辜。说得通俗一点是唇亡齿寒的终极问题,因为我们人类都不得不在同一个空间生存,如果认同某种观念,可以任意杀戮和剥夺他人的自由和生命,那么最终会殃及自己。所以人权观念发达的国家连杀人犯的死刑都是废除的,这不是在鼓励杀人,而是防止杀戮时的扩大化和杀戮后的扩展化。人权理论的精髓不是扮演自我认定为的法律和道德的最高制定者和审判者,而是被审判者被惩罚者。换言之就是假定自己就是个罪犯或者罪犯的至亲好友时怎么办的问题,(可能是被冤枉的,也可能是善意的无意的也可能是恶意的罪犯,)但是就罪犯本身来说还有没有机会生存,因为只有生存才能改正。一个被剥夺生存机会的人是无法被纠正冤枉的定罪的处罚,或者自我忏悔改正真正的罪行。罪行是人类社会的产物,大自然所发生的一切是没有什么罪与非罪的问题,也不存在剥夺和被剥夺生命的问题,只有营养和被营养的问题——通俗地说就是吃掉或者被吃掉的问题,食物链和进化的问题。人类社会里一部分人强制剥夺另一部分人的生命,有可能最终杜绝了人类的生存和发展之路。这一点我们中国人并不懂。

除了像徐平这样送补品的朋友还有送什么气功疗法书的朋友,比如姚振宪,为了加强气功疗法书籍的作用还说了许多神乎其神的气功治病的实例。我只能谢谢他的好意,婉转地说我不信气功,因为不信所以也就没有用。因为气功疗法是讲究信则灵的,我连信都不信,所以也就不会灵了。

至于邻居送的中药草药我实在只能表示感谢,但承受不了,觉得太荒诞了,但是他们的好意我是深深感谢的。他们中年纪大的是看着我长大的,年纪和我相仿的是我青少年时的同伴,年纪比我小的是听过关于我是人民广场一只鼎的传闻故事开始关注我的。

到了美国后,也受到许多人士的关心,其中有一个中国第一届中医博士名字叫官平非的医生很值得一说。他是四川人,长得很清秀。他给我诊断了好一会后说,我是气血阻塞,血脉不通什么的一大通中医名词,最后的结论是他可以保证在一年里把我的病治好。我是个三不信的人,不信宗教,不信气功,不信中医。我不会当面拂了别人的好意,和他明说我对中医的态度,但是对他的情谊我是心领了。其实不要说中医能看出我的气血不好,就连普通人也都能看出我的脸色当时很晦暗,大约过了二年,原公安大学的教官高光俊见了我还说,现在你的脸色恢复正常了,二年前你的脸色看上去真的很晦暗,我们是看着你脸色慢慢一点点在好转。高光俊毕竟做过公安工作(他于一九八六年在公安系统内部就知道我的情况),会说一些真话。

至于有人说我一下飞机因为呼吸到美国的空气,脸色顿时红润起来,那真是很可笑的胡诌作品了。自由的美国空气有这么神奇的医疗功效!?顺便说一句,不少人为了说明六四如何得人心,如何有社会净化作用,居然写出这样的话:连小偷都不偷东西了,犯罪案件大量减少。真是一点社会学常识都没有。在这里我要说一点社会学常识给这些人听听了:尽管我六十年代中期的专业是秘书,但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在上海大学很认真学的一门功课就是社会学——有人写文章说秘书就是太监,大概是黄色书籍看得太多了,什么都和性联系起来,很可笑的无知之徒。任何社会动荡时期,甚至大群体活动时,犯罪案件都大量增加,但是报案的很少,因为相比未测的可能的巨大伤害, 已受到的有限损失就不值得费时费神了,再说当时的警力大部分也用在应付社会大事件里,无暇顾及普通案件。所以许多难破的大案要案是在社会混乱时期发生的。

我本人没有请官平非看过病。但是我却给他平添了比看我的病还要麻烦的事情。那是纽约百年一遇的一个大雪天,有一个人到我家,他叫庄严,山东人。他说他有严重关节炎,几乎不能动了,身上没有钱治病,痛得受不了了,打听到我原来是从事人权的,所以请我无论如何帮帮忙。我见他那痛苦的神情,心里也很同情,于是招待他之后赶紧给官平非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一个病人在我这里,问能不能给这个病人一些药解除他的病痛。

官平非接了电话,很快就开车到我的住处,他按常规问了庄严一些问题,又检查了庄严的二个膝盖,发现确实很严重,于是把他接到诊所里去了。

过了好几天,官平非打电话来说,这个叫庄严的人,得的是风湿性关节炎。庄严在外州时,外州那里的医生不负责任,给他服用上瘾的止痛药,好像叫非那根什么的(我没有向官平非核查过,就是核查过他可能也忘记名称了)处方药,官平非给他服用常规的止痛药,根本不起作用,只好渐次减低处方药的剂量,让他摆脱对上瘾药物的依赖性。

又过了好一阵,官平非又打电话来说,庄严好许多了,但是问题又来了,他告诉官平非他本来到纽约来是带着女朋友找工作的,女朋友是护士。他们俩人先是找王炳章帮忙找工作,结果工作没有找到,女朋友却跟王炳章跑掉了。他咽不下这口恶气,买了一把尖刀要把乘人之危拐骗人家女朋友的王炳章干掉。

我听了大吃一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它发生,所以在电话里央求官平非医生千万要阻止他,官医生说,他一定尽最大的努力不让事件发生。

又过了好久,官医生打电话来说,庄严的病情好多了,自己却累坏了。供庄严吃,给他治病,还要管他住。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的法拉盛不像现在遍地是小的家庭旅舍,住一晚大约只要十元美金。那时只有大的宾馆,住一晚最低大约要四,五十块。而官医生开业并不久,是和别人合开的诊所,让庄严住在诊所里,合伙人很有意见。我只能硬着头皮对官医生说,帮忙就帮到底吧,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答谢你的,只能对你空口许诺说,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做的这件好人好事写出来的。

春天到了,庄严的病在官平非医生的精心治疗下终于好多了,官医生帮他联系了第一份翻译的工作,再以后庄严自己找到了一份收入较好的工作,从此就离开了官医生的诊所。

又过了好久,官医生打电话抱怨说,在法拉盛街头看到了庄严,西装笔挺,打扮得很入时。但是庄严和他连招呼都不打,官医生觉得很伤心。我只能安慰官医生,庄严大概是怕你会提起他落魄的往事,我知道有许多吸毒的人好了以后,很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吸毒历史,所以往往会回避医生的。还有许多精神病人,对给自己看过精神病的医生也是躲避的。请官医生想开一点。

请他为病人病好之后的正常的自尊心理想一想,这些病人看到以前的医生说什么好呢,总不见得说:

医生谢谢你,治好了我的毒瘾,我现在好了,这是我的女朋友!

或者说:医生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精神病,有空我请你上酒楼!这不是给自己出丑吗!?

官医生想想觉得也有一点道理,但心里总是很不舒服。我只能跟他说,这笔账就记在我的头上算了,这是我给你找的麻烦。

在美国的生活也是很累很忙的,因此我也几乎像庄严一样把官医生给忘了,这次女儿结婚,我打电话给官医生,请他务必参加。我跟他说,我在美国没有亲属,就你们几个好朋友了,你们就是我的亲属。他一口答应一定参加。

届时他第一个到。一月十八日婚礼那天纽约下了一场大雨,他从外州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到法拉盛,还亲手写了宴请婚礼的大喜字,对联。顺便说说,他是2014年在中国上海举办的全球华人书法大赛的季军,字确实写得漂亮。女儿的亲家人说,这些字就值千百元。他还写了一幅小楷书法,记述了台湾淡江大学邀请他参加的关于中医针灸研究会的过程——题名《台湾行》专门送给我的。

我常常跟朋友说,我是对中医不相信的,但是对官平非中医生这个人我非常相信,这真是个好人。翻转说我也不因为认为官平非是个好人值得信赖,就推论中医也是好的值得相信的技艺。

除了我和庄严几乎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官平非曾经做过的这一件天大好事——将近二十年了,我只和特别要好的三,二个朋友说过,并要求他们保密,连王炳章本人都不会知道有人暗中帮了他一个大忙,因为没有人告诉他。

就是有人告诉他,他也不一定感激官平非。

我个人觉得,一个人从事什么,信仰什么,都不是判断这个人是好是坏的依据,而唯有人性才是判断的依据,而人性的直接表现是亲情和友情,而亲情和友情 几乎是不问信仰,不讲理念,是不计较利害的。上海人有一句很粗鄙的话说“癞痢头儿子自己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癞痢头儿子只适用于母子之间,并不适用于其他亲朋好友之间,邻里之间。怎么准确地表达亲朋好友和邻里之间不问信仰、不讲理念,不计利害的情谊还真没有一个现成的短语可用。

3/9/2015

Flushing

3/15/2015 修订于法拉盛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