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山头得用迫击炮不该用炸药包

攻打山头本该用迫击炮却用了炸药包

——读张功耀教授《伪书神农本草经小议》

 
      天路客

 
      前几天浏览新语丝早些时候的文章,偶然看到了张功耀教授一篇题为《伪书神农本草经小议》(XYS20061214)的文章。读过张教授不少文章,受益良多。

 
      张教授在这篇文章里考证了《神农本草经》的来龙去脉:

 
     “《神农本草经》始出于东汉,而且是伪托神农之名造成的伪书。这个问题在宋朝就可以下结论了,只不过当时的文人没有这样的勇气。”

 
     且提出了关于该书两点解释不通的地方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到了宋朝,一些学者发现了当时流传的《神农本草经》中至少有两点解释不通的地方:一处是程颢、程颐所著《河南程氏遗书》提出的疑点:“神农作《本草》,古传一日食药七十死,非也。若小毒也不当尝,若大毒一尝而死矣,安得生?

 
      “另一处可见于陈叔方所著《颖川语录》。陈氏发现,《神农本草经》当中使用的某些药名有故意做雅的痕迹。比如,把“黄精”写成“黄独”,“山芋”写成“玉延”,“莲”写成“藕实”,“荷”写成“水芝”,“芋”写成“土芝”,“螃蟹”写成“拥剑”。这种华而不实的故意做雅,是东汉学风的典型表现。更可疑的是,记载“巫彭作医”的《山海经》,记载了“蛇谷山多少辛”。陈叔方说,这“少辛”就是“细辛”,《神农本草经》居然没有记载。这个“疏漏”可以证明,《神农本草经》不可能是神农氏所作,而是东汉那些酸不溜秋、故作文雅的儒生所杜撰出来的伪书。

 
     “虽然中国古代的文人早就知道《神农本草经》是一部伪书,却没有人脱离这个伪书规范来编修“药书”。故作文雅的风气依然流行。

 
     “此外,大家明知《神农本草经》是伪书,却历代对它有所增益。《唐本草》、《蜀本草》、《证类本草》、《图经本草》,都是这样在这部伪书的基础上互相抄袭,略加考证,陆续增益编修出来的。读者也许不难发现,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真正属于李时珍独立知识产权的部分实在不多。

 
     “细心读中国古药书的读者很容易发现,方子越古老,用药量越大。大约后来的人们发现,小剂量与大剂量有相同的“疗效”。于是方子的剂量就越用越小了。汉代用“两”或“铢”的,到宋代就改用“钱”了。汉代用“钱”的,宋代改用“分”了。这些立方方法的变化,均是没有区分“真治”和“假治”造成的。”

 
                                                                       (引自张功耀教授《伪书神农本草经小议》)

      张教授该文资料翔实,论据确凿,说理透彻,但我感觉这篇文章的走向却与张教授的初衷是不大一致的,如果这篇文章作为文献学作为版本学的研究则不失为好材料,除此之外,不管《神农本草经》有无价值,是不是药书,讨论其真伪意义不大。

      撇开《神农本草经》不谈,我想说的是,如果单做学术价值方面的探究,探究一部书的“真伪”并没有太大意义,其实“伪书”也可以是很有学术价值的书,伪书之所以成为伪书的原因可能是作者不够自信,担心自己名气不够大,人微言轻,写出来没人重视没有人看流传不广(这在古代尤其如此,不像现在管他是谁,写在互联网上爱看不看,其实现在,也一样存在这个问题,老专家研究一辈子学问,写本书出版不了或者出版社让写书人自己包销,倒是些花前月下身体写作的乱七八糟畅销得很,出版社也挣钱,挣钱就愿意出,“简直是没有天理”了!),其实书可能很有学术价值,所以,如果不是做版本学,文字训诂方面的研究,最好不要太把一本书的“真伪”当做一回事,只要书是好书有价值就行了,事实上,历史上的一些伪书现在也成为了“善本”。所以,我们讨论中医,伪书的标签并不是《神农本草经》的死穴。

 
      从历史上看,倒往往是一些“伪书”说理更清楚,排版更美观,也订正了一些错误(勘“原本”之误),对于学习者来说往往更有价值更方便,虽然这些“伪书”较“真书”比较完美了,但却失去了版本价值,如果研究版本学的话,这些书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一个搞文字研究的教授说过:“其实有一本桂林版的《伤寒论》,写得更好,但对我没有用,我不是中医,不看病,我只研究版本、训诂,这样的书再好再完美对我也没有意义。”

 
      另我对张教授说的“方子越古老,用药量越大。”的说法持怀疑态度,我查阅了《黄帝内经·素问》第十四篇《汤液醪醴论》,里面有如下内容:

 
      “黄帝问曰:为五谷汤液及醪醴奈何?岐伯对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坚。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时,故能至坚也。帝曰:上古圣人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岐伯曰:自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岐伯曰:当今之世,必齐毒药攻其中,镵石针艾治其外也。帝曰:形弊血尽而功不应者何?岐伯曰:神不使也。帝曰:何谓神不使?岐伯曰:针石道也。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今精坏神去,营卫不可复收。何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弛坏,营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入结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名曰逆,则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帝曰:其有不从毫毛而生,五脏阳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岐伯曰:平治于权衡,去宛陈莝,微动四极,温衣缪剌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帝曰:善。”

 
      按这个荒谬的说法,人道德越来越衰微,人品越来越败坏,病也就应该越来越难治,中医的思维应该是病越严重药物用量越猛才是、中医不是号称按照“黄帝内经”的教导来做的嘛,如此推理下来应该是药物用量越来越大,事实上,并没有“方子越古老,用药量越大”这个规律,实际上,用药量的多少,全凭中医“辨证论治”的感觉,多少两多少钱,现在则是多少克,我估计张教授之所以有这个感觉可能是查阅文献时没有考虑度量衡的变化因素在内?(例如汉朝十六两为一斤,具体我没有考证,只是个猜测)况且我估计古时的中医们有没有这点统计的思想和能耐也难说得很。

 
      最后,何止《神农本草经》是本伪书,中医的伪书还有很多很多,《黄帝内经》就是一本最大的伪书,中医的所谓“基本理论”就是这本最大的伪书里面来的。

 
      我写这篇小文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张教授攻打山头用错了武器,本该用迫击炮却用了炸药包,讨论其是否伪书本就多余。

                                                                                                                                                                                                        2009.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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